冬木市,这片位于远东岛国的土地,在魔术师的眼中,并非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它是日本这片神秘贫瘠之地中,少数几个如同绿洲般珍贵的灵地。地脉在此汇聚,如同大地的血管,流淌着丰沛的魔力之源。这种富饶,对于依赖魔力生存与研究的魔术师而言,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深海中的宝藏。
然而,人类社会的真理亘古不变:越是珍贵,越是稀有,越是美好的事物,便越能吸引贪婪的目光与争夺的野心。这片灵脉,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那些渴望利用其力量谱写自身传奇的“作曲家”,以及那些甘愿成为传奇“纸张”的献身者。
这便是被称为御三家的三大家族——“爱因兹贝伦”、“远坂”、“玛奇里”。
而圣杯战争便是在几百年前,在传说中的第二魔法使,那位持有“万华镜”的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的见证下,这三大家族缔结了盟约,以冬木的灵脉为基,构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仪式——圣杯战争。他们的目标,是抵达“根源”,那是所有魔术师的终极梦想,是世间一切真理与魔法的源头。
而魔法与魔术的区别,魔术,是人为再现神秘与奇迹的技术,无论多么精妙,终有一日会被人类的科技所解析、复制甚至超越。
而魔法,则是完全超越人类智慧与科技极限的奇迹,是法之领域的特权。圣杯战争所追求的,正是触及这种“不可能”的力量。
然而,时光流转,曾经的理想在现实的泥沼中逐渐变质。如今,在冬木市深山町的一隅,一座阴森、古老的日式宅邸静静地矗立着。这里,便是曾经的“玛奇里”家,如今的间桐家。
踏入这座宅邸,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历史的厚重,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腐朽与压抑。
好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昆虫分泌物的腥甜气息。寂静中,唯有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不绝于耳,那是仿佛无数虫子在木板的缝隙间、在阴影的角落里爬行、啃噬的声音。
在这座空旷得近乎只有虫子居住的房屋内,生活着三个人: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一位充满怨恨的少年,和一位沉默寡言而又唯唯诺诺的少女。
他们的处境并不好,魔术刻印乃至于魔术才能因为远离故土从而逐渐稀薄。相传也有,因为**不愿死去,从而无法将魔术才能传承下去的原因。
间桐慎二,间桐家的长子。他本应继承家族的魔术刻印,延续玛奇里的荣耀。然而,命运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的魔术回路并非没有,而是全部堵塞、萎缩,如同干涸的河道,无法让魔力流淌分毫。对于一个魔术师家族的长子而言,这是比死亡更痛苦的耻辱。
他憎恨着这一切。他憎恨将他生为“废物”的命运,憎恨那个夺走他一切的妹妹,更憎恨自己内心深处无法割舍的、对魔术师“荣耀”与“尊严”的扭曲执着。
他曾几何时,或许也是一个会保护妹妹的好哥哥,但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与无能狂怒中,他早已堕落成了一个只能通过欺凌弱者来填补内心空虚的人渣。这是他的错吗?或许,但更是魔术师社会那套“才能至上”以及“不惜一切代价探寻真理”的残酷法则,将他推向了深渊。
毕竟身为理应原本间桐家的长子应当的继承人。但他却没有丝毫的魔术天赋,连所谓的才能至上乃至于不惜一切代价探寻真理法则的起跑线都到达不了。而他自身的高傲与自尊又让他无法当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或者说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无法接受事实。
而他的妹妹,间桐樱,就是一个好妹妹吗?答案同样复杂。她知晓慎二曾经的温柔,也理解他因何变得扭曲。她日复一日地忍受着他的辱骂与欺凌,表面上是顺从与麻木,但在那深紫色的眼眸深处,是否真的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无能兄长的“优越感”?
当她看着慎二只能在虚张声势中维持可怜的自尊,而自己却拥有他所渴望却不可得的才能时,那种微妙的心理,或许正是魔术师血脉中流淌的、对“强弱”的病态敏感。她渴望被拯救,却又在潜意识里习惯了这种扭曲的共生关系。当然,其中或许还掺杂着一丝对某个少年的渴望,其为自己出头的心思。就如同少女怀春般的想法又有哪位少女没有渴望过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为自己出头呢?
正因如此,评价他人才会显得如此复杂。不如说是因为正因如此,人才是一个复杂的个体。看似嚣张霸道的男人,甚至在外显露的家族的少爷。而在这家族理应的领域里,却是一个连起跑线都达不到的废物。只能嚣张的在普通人的社会中刷存在感。
看似唯唯诺诺的女人,甚至在外如同一个软弱的学妹一般的姑娘。在看似唯唯诺诺仿佛连个虫子都不敢踩死的眼前,却在里世界之中却是个毫无疑问的天才。即使天天被霸凌驱使着,但依旧无法改变她的魔术资质,在魔术师之中也能称得上顶尖的说法。
然而,这一切悲剧的根源,都指向那个跪坐在宅邸最深处的、如同干尸般的老者——间桐脏砚。
曾经,他有一个光辉的名字:玛奇里·佐尔根。他是圣杯战争的创始人之一,一位才华横溢的理想主义者。
他与远坂永人、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一同开创着圣杯战争的系统。而他最初的愿望是借助根源达成【废绝人类一切之恶、灭却众生所怀之‘业’】这个无论是谁看了都会以某种程度感到震惊的理想。
但没有人是不变的,即使曾经再怎么光辉的理想主义者,随着时间的流逝,都说不定会变成如同虫子般苟延残喘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