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年轻的玛奇里·佐尔根能够看到如今的自己,他大概会选择毫不犹豫地自裁。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彻底背叛了曾经的理想。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永生”,他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都献祭给了虫子,变成了一只寄生在虫巢中、依靠吸取后代生命力苟延残喘的怪物。他抛弃了尊严,抛弃了亲情,抛弃了理想,只剩下对“存在”本身的、如同虫子般卑微而贪婪的执念。
又或者 可以说是一次魔术社会的同化吧。
最为标准的魔术师也不过如此吧?渴望着根源,渴望着未来的一切,渴望着活下去而不惜一切手段。
或许这种在常人看来是不好理解的,深恶痛绝的人渣行径才是最适合魔术师社会的一种情况或者说魔术师社会的标准模板。
玛奇里·佐尔根,无非就是又一次向世人展示何为魔术师社会的标准模板成为了其中的牺牲品罢了。
而从名为玛奇里·佐尔根的躯壳里爬出的是名为间桐脏砚的寄生虫,他占据了那位拥有伟大志向的魔术师的躯壳,玷污着他的名声,败坏着他的才能。让那位曾经亲手设计从者(Servant)系统与令咒规则的高傲但却拥有理想主义天才魔术师玷污成了一只宁愿趴在泥潭之中也不愿意回顾现实,而是一直挣扎在永生的泥潭之中的虫子。
是啊...只不过又是一次魔术界的同化罢了。
而这场即将开始的圣杯战争,其最初的信号,正是从这个彻底堕落的家族,从这个亲手设计了“从者系统”与“令咒规则”的创始人后裔手中,被点燃也是舞台上第一位演员乃至于第一个明确的乐章的开启者。
冬木的夜晚,天空罕见地清澈。繁星点点,如同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即将上演狂想曲的土地。它们仿佛在等待着,看谁将在这乐谱上,写下第一个音符。
深夜,间桐樱从睡梦中醒来。并非因为噩梦,而是一种源自手背的、微弱的刺痛感。她坐起身,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幽光。她抬起手,借着微光,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块红色的斑块。那图案复杂而神秘,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这正是圣杯战争正式开始的标志之一,由大圣杯发放的【预兆之痕】只要召唤出了从者,那么便会从【预兆之痕】蜕变为令咒。
而她能够成为御主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间桐家是圣杯战争的创始御三家之一,每届圣杯战争开启时,大圣杯会依据御三家的血脉传承,自动赋予其继承人令咒
樱能够成为御主,原因复杂而讽刺。尽管樱原本是远坂家的次女,名为远坂樱,但自从被过继到间桐家后,她便坠入了地狱。在那些充满痛苦与屈辱的“虫仓”岁月里,她的魔术属性被强行从高位的【虚数】属性,扭曲、污染成了间桐家传承的【水】属性。她的身体与灵魂,都在刻印虫的啃噬下,被强行打上了“间桐”的烙印。
正是这种彻底的“改造”,让大圣杯将她判定为间桐家的正统继承人。她的魔术资质远超废物般的慎二,因此,这份“殊荣”与“诅咒”,便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被无可抗拒地推上了名为圣杯战争的舞台,注定要成为这场残酷戏剧中的演员,或是被随意涂抹的音符。
就这么,被推上了名为圣杯战争的舞台,成为舞台的演员亦或者是成为乐谱中的音符,这便是参赛者们的宿命。
而她在睡梦之中迷茫的看着自己那略微感到些许刺痛的手背,看着自己的预兆之痕...不知在发什么愣或许在思考这究竟又是个什么奇怪的魔术界的征兆吧?毕竟她其实对魔术界也并没有那么了解。
“...樱,老朽的孙女。你接收到预兆之痕了吗?”
一个如同朽木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这个声音,来自她的“爷爷”,间桐脏砚。
“...既然拥有了预兆之痕,那么...来找我。”
声音简短,而又没有丝毫的温情。至少看着完全不像是长辈,对小辈说的语气。反而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又或者与之更为之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也说不定。
樱被那些声音吓的略微发抖,而又给自己长舒了口气,便从床上下来,前往她的那一位“爷爷”的所在处。
木板的嘎吱声随着每一步从而出现,这是因为这个房子过于老旧了吗?绝不是,身为一名曾经至少是高傲的魔术师,是不可能会将自己的就算是临时的居住地选为是这种近百年就会损坏的房子。
难道是因为虫子啃食吗?也不是,毕竟那些沾满了魔力的虫子基本上主要存在于虫仓之中,而绝非是停留在木板之中。
答案不言而喻了,实际上这座房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老旧,只是间桐樱认为。她认为这座房子的可恶,认为这座房子的痛苦。乃至于认为这座房子的不堪。
而在她的认知中,房子的可恶,痛苦不堪,无非是房子老旧的证明罢了。
而在深山町,老旧的房子她也不是没见过,木板基本都是嘎吱作响,一碰就碎,爬满虫子让人不堪。而在她的认知之中,这座房子无非就是这样的。
这是她将内心无法言说的痛苦,投射到外部环境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她怪罪房子,怪罪环境,这样就不必去面对那个更残酷的现实——她的痛苦,源于她所生活的这个“家”本身。
但那些思绪并没有追得上她,她需要前往那个她认知中的“爷爷”的所在地才行。
很轻易的便到了,腐朽而又充满了老人味的小老头跪坐在地上,仿佛等待着这位“孙女”的到来,而另一边一个头发波浪,深蓝色头发的青年看着到来的樱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间桐脏砚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跪坐在房间中央。在他身旁,间桐慎二正百无聊赖地站着,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不快的轻浮表情。
“樱,来的可真是慢啊!”慎二一看到她,便习惯性地开口嘲讽,“怎么?难不成是在做那些春梦,所以在路上犯迷糊了?”
这位少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充满嘲讽以及不堪,他将自己没有魔术才能的一切怪罪在樱的身上
樱低着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走到脏砚面前,如同一个等待指令的人偶。
脏砚完全没有理会慎二的废话,他那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樱手背上的预兆之痕
“很好...那么,开始吧。”
在他的面前,一个早已绘制好的魔术阵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然后才注意到间桐脏砚,那位“爷爷”的面前有着一个魔术阵,完全没有理会他那位孙子的嘲讽事情。随后便向这位孙女讲解了要干什么
随后樱听从了他这位爷爷的指示,将手伸向魔术阵,默默地看着魔术阵...缓缓的释放魔力,然后说到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恰好五回。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基为银与铁,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
立壁阻朔风,闭四方之门。
自王冠而出,循环于通往王国之三岔路。”
随着前段降灵咒文的咏唱,房间内的气压骤然降低。
无形的气流以魔术阵为中心开始旋转,将尘埃与虫子的碎屑卷起,仿佛在为某个伟大存在的降临清扫场地。空气中的大源魔力疯狂地向魔术阵汇聚,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魔力漩涡。
一个模糊的人影,开始在魔术阵中央逐渐凝聚。
空气中的大源逐渐向着魔术阵进行着汇聚,仿佛正在为即将降临的从者汇聚着躯体。
毕竟从者是由魔力构成的身躯,而非切实的肉体。
一个人影已经开始逐渐汇聚。隐约能够看出那是一位高挑的人影。
樱深吸一口气,念出了最后的契约咒文:
“宣告——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应圣杯之召,若愿栖身于此、顺此意遵此理,便回应我。
于此起誓:
吾为成就世间一切善者,吾为传递世间一切恶者。
汝,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
自抑止之轮前来,天平的守护者啊!”
随着最后天平的守护者这一句的脱口而出,那位窈窕的人影已经汇聚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