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轻一点!”
简陋却整洁的医疗室内,李明倒吸一口凉气,五官扭曲成一团,对着正在给他敷药的Caster库丘林发出强烈抗议。
“这点痛算什么,御主,像个战士一样忍一下。”
Caster一脸“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的表情,将沾满草药的纱布放在一边。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被立香那记教科书般的关节技扭错位的肩膀,然后眼神一凝,猛地用力一掰——
“咔吧!”
“啊啊啊啊——”
李明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足以让外面的守卫误以为这里在进行什么残酷的刑讯逼供。
“呼。”复位完毕,Caster擦了擦手,一脸费解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李明,“明明前面那么多必死的局面你都扛过来了,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去作死呢?活着不好吗?”
“这……这不是看她一脸‘毁灭吧赶紧的’表情,想逗逗她嘛。”李明心虚地避开Caster审视的目光,转而研究起天花板上的霉斑,“而且,那张写真我不都已经当着她的面‘销毁’了吗?虽然心很痛就是了。”
“是是是,你是销毁了。”Caster无奈地扶额,感觉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但架不住你在销毁前,非要评价一句‘其实刑部姬画的这版细节更精美,特别是眼神里的那种……’。御主,连我都看出来那时候立香已经在红温边缘了,你居然还敢提别的女人的画?”
“不过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吧?”Caster叹了口气,“你后面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这个嘛……”李明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思绪飘回了半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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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家暴现场”结束后。
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解(或者是单方面殴打后的贤者时间),独自在小镇上闲逛。
立香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偶尔还是会用那双死鱼眼瞥一眼李明,但更多的是在向他展示这一周的“成果”。
小镇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曾经泥泞不堪、充满粪便臭味的土路,如今铺上了整洁的石板;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被坚固的木石结构取代。小广场上不再是目光呆滞的难民,而是充满活力的市民集会。商贩们开始像模像样地吆喝,标价、议价,交易变得公开且规范。
更让李明惊讶的是,新兴的工匠作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从农具到皮革,每一件商品都刻上了工匠的名字,意味着责任与荣誉。税收制度、工艺标准、甚至是初步的劳工权益保护,这些超前的概念被立香巧妙地融入了这个原始的社会结构中。
甚至连防御设施都升级了——高耸的石墙取代了木栅栏,塔楼上有了轮流值守的卫兵。
那种“人间烟火气”,让李明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迦勒底的食堂。
“你知道吗?”李明率先打破了沉默,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小时候读三国特别喜欢曹操,觉得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简直酷毙了,大丈夫当如是。”
立香挑了挑眉,用那种标志性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死鱼眼看着他:“但我还是更喜欢吕布。当然,仅限战斗力,不包括他那感人的人品。”
“你确定不是看上了他的赤兔马?”李明忍不住吐槽,“毕竟那匹孽畜可是你最喜欢的从者。”
“没有。”立香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只是单纯出于对‘最强’这一概念的欣赏。在这个世界,力量才能让敌人心平气和和你的讲道理。”
“真正的强者吗……”
立香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李明的心湖。一直以来,他在立香的庇佑下,似乎习惯了被动接受。在被队长和二世认证“毫无魔术天赋”后,他更是进入了一种“半摆烂”的状态。
但他真的甘心吗?
魔术?至少绝大部分常规套路行不通。
科技?没那个脑子。
依靠大腿?看着眼前这个能徒手撕开魔神柱的少女,李明觉得自己这软饭吃得有点太理所当然了。
“你知道吗?”立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我很讨厌谜语人了。特别是那种明明掌握了一切,却非要故弄玄虚,留下一堆晦涩难懂的暗示让你去猜,最后还要跳出来一脸‘看吧,我就知道你不懂’的家伙。”
李明一脸懵逼:“那你现在是在……?”
“但我最近发现,”立香笑得像个偷腥的猫,“当谜语人简直好玩到爆炸!看着别人一脸迷茫,像便秘一样苦苦思索,最后恍然大悟发现谜底其实一文不值时的那种气急败坏。啊,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娱乐!”
李明满头黑线:“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立香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留下一句如尼采般的谜语,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
“贯彻自己的意志吧,李明。去思考,然后成为‘超人’吧。”
“合着在这等我呢?”李明翻了个白眼,“但你说的‘超人’,确定不是指那个红裤衩外穿、会飞的氪星人吧?我现在连飞都飞不起来。”
立香耸耸肩,没有反驳。
李明叹了口气,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大受震撼。为了表达诚意(也是为了保命),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视若珍宝的写真,郑重地递给立香。
“给。虽然是假的,但还是还给你吧。”
立香接过写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舍得交出这个?我本来都已经放弃治疗你了,打算让你带着这怪癖过一辈子的。”
“我在你心中有那么不堪吗?”李明感觉心脏中了一箭。
“当然。”立香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速度快出了残影,“简直是变态中的战斗机。”
“你就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吗?”李明脑门上的青筋暴起,组成了一个大大的“井”字,“哪怕装一下也好啊!”
“火之子是没有性别的。”立香理直气壮。
“你之前不是还强调自己是‘普通人类’吗?”
“我又没有舍弃人身。现在的我,既是天使,也是人类,双重户籍,双倍快乐哦。”立香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然后歪着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打量着李明,“话说回来,既然你都不打算留着了,那为什么刚才还要为了它跟我打一架?”
忽然,她头顶仿佛冒出了一个亮起的灯泡,指着李明惊呼:
“难道你觉醒了M的癖好?”
紧接着,她双手抱头,一副“我看透了世界真相”的崩溃表情,蹲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
“怪不得,怪不得!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这就是你一周目喜欢走苦修路线的原因!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天哪,是我害了你,让二周目的你也觉醒了这种奇怪的XP。天父啊!虽然我以前老叫你鸽子,还经常摸鱼,但这次我是真心的!求你拯救这个堕落的灵魂吧!”
看着面前这个戏精附体、已经开始向主忏悔的“屑天使”,李明的愤怒瞬间转化为无语。
他跟着蹲了下来,打断了立香的祷告:“虽然我认可了你‘哪怕不摸鱼也要拯救我’的决心,但请你不要再在这儿给我造谣了行不行?”
“我在迦勒底的风评已经够被害了!从‘备选救世主’到‘钢管舞男’,这都是拜谁所赐?现在你还要给我在天堂的档案里加上‘抖M’的标签吗?!”
立香转过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难道不是吗?
……
“等等。”
现实中,Caster突然打断了李明的回忆,狐疑地看着他,“这听起来挺正常的啊,除了你们两个脑回路都有点大病之外。御主,你是不是省略了什么关键环节?”
“这个嘛……”李明目光游离,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因为被她冤枉是抖M,我有点在气头上,一时冲动又跟她约了一架。然后我就放了句狠话。”
“什么狠话?”
“我说‘要是这次输了,我就跟你姓!’”
Caster:“……”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然后呢?”Caster的声音有些颤抖。
“然后她就像被激怒的河豚一样,瞬间红温了,下手比之前还重……”李明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我的御主啊。”Caster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对智障儿童的关爱,“你虽然自带日语翻译,但怎么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
“啊?什么常识?”李明一脸茫然。
Caster无奈地扶额,语气沉痛:
“在日本文化里,女方出嫁,通常是要改随夫姓的。”
“你那句‘跟你姓’,在某种语境下,约等于是在说‘老婆,我愿意入赘。’”
李明:“???!!!”
Caster拍了拍石化在原地的李明,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所以,御主,你这顿打挨得不冤。甚至可以说,如此潦草的求婚,立香只是把你打骨折而不是当场打死,已经算是对你‘求婚’的最大温柔了。回迦勒底后,记得躲着点清姬她们吧,不然你会死得很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