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悄然而至，带着年终特有的忙碌节奏。
教学楼外的银杏树早已褪尽最后一片金黄，只剩下光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静静伸展。
学生会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
城廻巡学姐站在布告前，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会继续担任学生会会长直到毕业。”
人群中响起热烈的掌声，但这掌声中也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这位从高一连任至今的会长，在无人接任的情况下不得不继续扛起这个重担。
“另外，”
她继续说道，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经推荐，清瀬朔夜同学将担任文书一职。”
我站在人群外围，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差点被口水呛到。
冬日稀薄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一旁的小岛班长——新任副会长——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
“认命吧，我们都逃不掉。”
后来才得知，是年级里近半数的同学从名单里看见并联名推荐了我。
该感到荣幸吗？或许。
但我怎么没看见那份名单啊。
好在巡学姐体谅我，分派的任务都不算重。
实际上，随着三年级生的备考压力增大，大部分具体工作已经由各部门二年级分担了。
紧接着，冬日志愿活动的筹备工作就开始了。对普通同学来说，这不过是在社区里扫扫地、搬搬东西。
但对我们学生会而言，意味着从策划到执行的全流程负责。
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活动流程，马克笔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主动接下了宣传组的任务。
安排宣传部一位擅长摄影的同学带着几人负责外拍，我则带着剩下的同学制作宣传视频，撰写活动文案。
说是“带领”，其实更多是在协调大家的分工。
“这里的镜头可以再调整一下”
“文案需要更简洁些”
我尽量让自己的建议听起来不像是在指手画脚。
好在组员们都很配合，我们很快完成了前期准备。
与此同时，期末考的阴影也开始笼罩校园。
图书馆的自习室、周边的咖啡馆和餐厅总是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紧张的气息。
比企谷难得地出现在图书馆，面前堆着厚厚的参考书。
“要是考试能像写国文的报告那么简单就好了。”
他嘟囔着，手里的自动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心想：真的么，最**冢老师最近找你谈心的频率在上升呢。
雨宫和远藤偶尔会来找我们，雨宫每次都带着自己烤的饼干。
“来，大家补充能量！”
雨宫总是这样说着，把饼干分给大家。
虽然有时候烤得有点焦，但这份心意和味道让人无法拒绝。
冬日里，饼干配上一口热茶，总能让人在繁重的学业中瞬间恢复能量。
就在这备考的紧张氛围中，海滨综合高中的校运会如期举行。
白鸟早在一周前就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你们学校的校运会，在这个季节？”
我有些诧异。
她点点头，模仿他们校长的。
“一定，一定要让同学们在寒风中锻炼意志。”
我忍不住笑了：“那很有精神。”
更让我意外的是，她邀请了我们一起去观赛。
“我们学校允许邀请家人朋友，虽然名额有限。”
她解释道，“但很多同学都不邀请家人了......所以名额很充裕。”
于是，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周六上午。
我、比企谷和小町，还有美惠阿姨一起来到了海滨综合高中的运动场。
海风确实很大，看台上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小町裹紧了围巾，依然兴致勃勃。
“白鸟姐姐报了跳远和接力赛哦！”
比企谷一脸不情愿，把脸埋进围巾里。
“为什么要我来吹海风......”
“哥哥又说扫兴话，考前需要放松嘛！”
小町理直气壮地说，眼睛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明亮。
“而且是你自己没拒绝的。”
美惠阿姨笑着给我们分发热饮，塑料杯壁上传来的温暖瞬间驱散了掌心的寒意。
“嘛嘛，年轻人多出来活动活动是好事。”
比赛开始前，我们在操场边找到了正在做准备活动的白鸟。
她看到我们，略显惊讶：“你们都那么快来了啊。”
“答应了要给你加油的。”
我说着，把准备好的运动饮料递给她。
材木座果然如预料中那样没有出现——据说他要去参加某个线上的游戏同好会。
跳远比赛时，白鸟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好。一次次的助跑、起跳、落地，动作干净利落，拿了二等奖。
小町在看台上激动地跳起来为白鸟姐姐欢呼。
中间休息时，美惠阿姨去打电话。
比企谷在某个帐篷旁看见一个熟悉的女生的身影。
那个女孩看起来性格豪爽，正和一群男生女生谈笑风生。
比企谷的表情瞬间僵住，猛地转过头，不自觉地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先是睁大眼睛，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他轻轻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再挑了挑眉，用眼神追问：真的么？
比企谷再次点头，表情复杂。
我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和他换了个位置，顺手把自己的棒球帽扣在他头上，帮他遮住侧脸。
小町看着我们这系列操作目瞪口呆，白鸟则见怪不怪。
事后我向白鸟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
小町则由比企谷自己去解释。
当比企谷看到白鸟投来的同情目光时，忍不住凑近我小声抱怨。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刚才不是问你，她是不是你的前女友，你点头了；我问你是不是她甩了你，你也点头了。”
我压低声音，“诶我还想问你呢，你们……。”
比企谷闭上眼睛终止话题，深吸一口气，海风从衣领穿过让他平静了些。
“你真是哎......”
接力赛更是精彩。
作为第四棒，白鸟在接棒时还落后一个身位。
但在最后直道奋力追赶，最终以微弱优势为班级赢得了胜利。
冲过终点线后，她累得直接坐在了跑道上。
我们赶紧跑过去，扶着她慢慢走动顺顺气。
“白鸟姐姐，太厉害了！”
小町兴奋地抱住她。
身穿紧身运动服的白鸟喘着气，脸上却带着难得的灿烂笑容，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贴在额前。
“没想到能赢......”
比企谷默默递上外套，别过脸去，耳尖微微发红。
“表现不错。”
回程的电车上，大家都还沉浸在比赛的兴奋中。
小町叽叽喳喳地说着比赛的精彩瞬间，白鸟虽然疲惫，却一直微笑着倾听。
“下次考试结束，我们一起去哪里玩吧？”
小町突然提议。
比企谷立刻反对，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慵懒。
“考试后就是圣诞活动，学生会应该会很忙的。”
我这才想起巡学姐提过的圣诞活动策划还没有开始。
啊的确，看来十二月注定不会轻松了。
把白鸟和美惠阿姨送回店里后，我和比企谷兄妹在车站道别。
“文书的工作，加油啊。”
比企谷难得地鼓励了我一句。
然后又是挤眉弄眼的，我点点头以示回应。
小町则笑着说，声音清脆如铃。
“朔夜哥哥一定没问题的！”
回到公寓，我看着桌上堆积的学生会文件和参考书，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十二月，注定不会轻松了。
但想到今天白鸟在赛场上的笑容，想到大家在一起的热闹，又觉得这样的忙碌也值得。
窗外，十二月的月光清冷地洒在街道上。我打开台灯，开始整理近期的会议记录和看看文案情况。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