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青蓝色的剑痕并未消散，而是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羽毛，静静地悬停在那个黑衣男子的鼻尖之前。
五条悟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购物袋，他只是微微前倾身子，即使隔着那层黑色的眼罩，也能感觉到他正在细致地观察着这道攻击。
“欸——好有趣。”
他发出一声轻佻的感叹，接着抬起空着的左手，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在那凝固的剑痕上弹了一下。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剑痕虽并未破碎，但在接触到他指尖的那一刻，却像是遇到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灵天看着眼前这个像顽童玩闹一样接下自己攻击的男人，半透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力防护？不更像是空间之类的能力...
“没有任何咒力的残秽，也不是单纯的念力。”
五条悟两指一捏，随着一声轻响，那道足以切断钢铁的灵力剑痕，便顷刻化作点点星光飘散。
他捏了捏手指，表情轻松地就像是捏碎了一块饼干，语气中满是惊奇：
“这就是传说中东方大国的术士吗？这种力量体系……完全没见过呢，真稀奇。”
灵天并没有回答他的打算。
此时的他只是背负着双手，悬停在半空中，用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俯视着他。
那份修仙者从骨子里便高人一等的孤傲与高绝，并未因他此刻是魂体状态而减少分毫。
“喂喂，不理人吗？真冷淡啊。”
五条悟耸了耸肩，侧过头看向一旁已经傻在那里的虎杖悠仁，“喂小朋友~这是你新交的朋友？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啊！那个！诶？你谁啊……”
虎杖悠仁刚从刚才的死亡危机中回过神来，看着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结结巴巴地想要打圆场，但又对这个叫自己小朋友的男人很是无语。
‘怎么这么自来熟，我们根本没见过吧。’
“诶，真是伤心，不过我们确实没见过，诶嘿~”五条悟打断了虎杖的话，语气依旧温和轻快，
“不过虽然我们三人是第一次见面，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
虎杖的视野一花。
在他的视野中，刚才还站在几米开外门口的男人，此刻已经站在了灵天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灵天甚至能看清他眼罩边缘翘起的几根银发。
“虽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那种轻浮感在瞬间消失。
他微微低头，即使灵天看不到他的眼睛，但那如有实质的视线，正像刀片一样剐过灵天的每一寸身躯。
“但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臭啊。”
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在鼻子前扇风的动作，脸上并没有笑意，
“比那些放了几百年的特级咒物……不，比那些烂在臭水沟里的咒灵还要让人恶心。充满了血腥、怨恨和发霉的味道。”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刻虎杖悠仁打了个寒颤，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好似二者就要打起来一样。
“这位大哥！灵天前辈！你们冷静点！”
虎杖想要冲上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好像变成了秤砣，让他动弹不得，只得焦急的看着这一幕。
而灵天依旧站在原处，面对这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压迫感，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弹丸之地之人。”
灵天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水，但却带着一种仿佛比其他人更高贵的淡然，
“果然见识短浅，心胸亦如这岛国一般狭隘。仅仅凭借气息便妄下定论，这就尔等的待客之道？”
“哈？”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向后退了一步，将双臂抱在胸前，脑袋一歪，
“这还要狡辩吗？我的这双眼睛可是看得很清楚哦，那种粘稠的恶意可是都要溢出来了。”
“那便让你开开眼界。”
灵天也不生气，只是脸上带上了一丝嘲弄。
他好似犹豫了片刻，随后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招。
“哗啦——”
一面漆黑如墨、布满了暗红色诡异纹路的小幡，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
万魂幡。
此物一出，室内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幡面无风自动，无数扭曲的人脸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凄厉的哀嚎声哪怕常人听不清，也直接震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魂。
“嘶——！”虎杖悠仁猛地抱住胳膊，脸色瞬间发白，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面旗帜，又看了看灵天，“这、这是……”
五条悟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面万魂幡。
在那“六眼”的视野中，这面小小的旗帜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诅咒聚合体，成千上万的冤魂被束缚其中，那股冲天的怨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而就在这时。
灵天轻轻一推，那万魂幡飘飘荡荡地离他远去，悬浮在房间的另一侧。
随着万魂幡的远离，五条悟眼罩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了那件邪物的干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灵天——
虽然力量体系未知，但那魂灵散发的光芒却是纯粹的金白之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别说恶意，甚至透着一股让人想要膜拜的神圣与高洁，好像真是那画卷中走出的谪仙。
这种反差感强烈得令人咋舌。
“原来如此。”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声音，
“把所有的诅咒都封印在特级咒具里……通过这种方式来压制和操控吗？这就是东方术士的手段？”
他虽然嘴上说着轻松，但手却直接伸向了那面悬浮的万魂幡。
“不过这东西太危险了，放在学生宿舍里很不妙啊。为了安全起见——”
五条悟转过头，对着灵天咧嘴一笑，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玩意儿还是由老师我暂时保管比较好哦？毕竟万一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你说是吧？这位来自东方的朋友。”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明抢。
“放心，放心，之后会还给你的~”
看着这个正要将手伸向自己法宝的白毛男人，灵天平静地悬在半空，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动手抢夺。
灵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随后——
微微睁大了一些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眸子。
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杀意释放。
正在嬉皮笑脸的五条悟，瞳孔骤然紧缩。
在他的意识中，面前的灵天消失了。
宿舍消失了，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占据了整个天地、冷漠至极的暗金色巨眼，而盘踞其中的是不断跃动的金焰。
那目光并不包含任何情感，却像是高维度的神明在俯视着一只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