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五条悟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那是连“无下限”术式都无法防御的、纯粹概念上的“震慑”。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五条悟猛地后撤了一步，背脊挺直，那种平日里漫不经心的姿态荡然无存，脸上漏出了罕见的凝重。
这种感觉……和被拖入“无量空处”接受无限信息的冲击何其相似，是直接对心释放的攻击吗？
他抬起头，再一次看向灵天。
而灵天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双手负后，面容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那万魂幡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仅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装饰。
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
“哈哈……”
五条悟突然干笑两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站姿。
“厉害，厉害。看样子是我小瞧你了。”
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深意，
“这次算是老师我小输一手。那个咒具……既然你能控制得住，那就先放你那吧。”
说到这里，他隔着眼罩深深地看了灵天一眼，声音却顿时冷了下来：
“不过，不要让那里面的亡魂再增加了。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灵天没有回答这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只是微微垂首，对着他做了一个标准的、带有送客意味的拱手礼。
“那么，恕不远送。”
“行吧行吧，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
五条悟撇了撇嘴，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还一脸懵逼的虎杖悠仁身边时，随手把自己手里那个提着的塑料袋扔进了虎杖怀里。
“接着，小朋友。本来想当宵夜的，这个就当赔礼了，味道很不错的寿喜烧哦~”
说完，他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愉快地同居生活啦，拜拜~”
大门打开又关上。
那个白发的身影溜达着走了出去，那股压倒性的气息也随之远去。
直到神识探测再也感知不到那个男人的任何气息，灵天确认他彻底离开了这栋大楼。
房间里那仿佛被水泥浇筑般凝固的空气，直到此刻才重新发出了流动的呜咽声。
窗外那被阻隔已久的夜风猛地倒灌进来，吹得墨绿色的药汤泛起层层涟漪。
灵天挺得笔直的脊梁，就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毫无征兆地佝偻下来，魂体一阵闪烁，竟好悬没彻底消散。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虎杖悠仁惊恐地看见，以前辈的心口为中心，原本温润如玉的半透明魂体表面，竟瞬间炸开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深处并未渗血，而是不断向外喷吐着金色的光点，每一粒光点的溢散，都让灵天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透明几分。
“前辈！你漏气……不对！你裂开了啊！”虎杖慌乱地喊道。
灵天抬起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右手，平静的打断了虎杖的问询，随后将那万魂幡重新吸入魂体之中，身形这才稳固下来。
‘这一步，真是极险的一旗。若非靠着神识里残留的那股意志，近乎不可能隐藏下去。’
如此想着，灵天才有心情重新将目光放回虎杖身上。
唐突间，他挑了挑眉，因为他发现面前这小子，似乎视线有些不对，似乎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表情。
...
与此同时，次元的另一边。
一间色调阴暗、充斥着冷硬金属光泽与诡异幽绿荧光的实验室内的研究桌上，此时正趴着一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粉色生物。
“哎呀~真没想到！真的是如此帅气的男孩子呢♪”
爱莉希雅毫无身为客人的自觉，大半个身子都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的档案上。
她手里捧着一个有着可爱兔耳的粉色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粉色水晶般的眼瞳里。
而屏幕上，正是虎杖悄悄给爱莉私发的照片——
一位身着淡紫道袍、身形半透明却挂着一抹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的灵天。
“哼……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休息了，并从我的‘手术台’上滚下去？爱莉希雅。”
一道带着十足的嫌弃的声线从旁边传来。
在那堆积如山的显示屏下，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转动了悬浮椅。
她有着一头如海藻般蜷曲的绿发，那双蛇一样的竖瞳里，此刻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此正是人类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代表进化的梅比乌斯。
“看看嘛，看看嘛~梅比乌斯博士~”
爱莉希雅像是没听到那刺耳的驱逐令，反而把手机凑到了梅比乌斯鼻子底下，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群友哦？叫灵天的那个！”
梅比乌斯眉头微皱，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秒。
仅仅一秒。
“呵。”
梅比乌斯收回目光，发出一声冷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那跃动字符的屏幕上，
“笑里藏刀。不是什么好人。”
“哎呀？被发现了呢？”
爱莉希雅收回手机，并没有因为新朋友被贬低而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笑得花枝乱颤，
“确实呢~虽然笑得很温和……但是呀~那双漂亮的金眼睛最深处，好像藏着名为‘在这还是把你杀了吧’的想法呢？”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屏幕上青年那看似完美的笑脸，声音里满是愉悦：
“真是个有趣的男孩子~这种想要努力伪装成‘好人’，却又不小心泄露出一丝坏坏本性的样子，不觉得很可爱吗？”
“无聊的伪装。”梅比乌斯对此嗤之以鼻。
她虽然对爱莉希雅口中那个凭空出现的“次元聊天群”抱有几分的好奇，但在初步的扫描与解析皆告失败、甚至无法追踪其信号源头后，她便暂时对此失去了大半兴趣。
但虽说如此，她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了爱莉希雅手中的屏幕，眼神微动。
那里，一道消息正在滚动。
【系统提示：灵天真人已成功抵达虎杖悠仁所在世界...】
“诶呀，梅比乌斯博士~”
然而这样的视线自然逃不过爱莉的眼睛，于是一张笑盈盈的脸便凑到了梅比乌斯耳边，打断了她的沉思。
“看来你终于也有兴趣了呢~如花朵一样的少女能够对这世界保持好奇心，哪怕是对最严肃的科学家来说，也是很开心的事情哦~♪”
“……”
梅比乌斯敲击键盘的手指彻底停下。
她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笑脸。
“哼。”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如花朵一样的少女’？”
“你是指……那边那个已经死了不知道几万年的少女吗？”
而随着梅比乌斯的话落下的下一刻，一阵微风掀起，是爱莉希雅点在了梅比乌斯的嘴唇上。
“不哦~存在于此的可是最有趣的故事呢~是关于那未能成为英雄的，【十三位逐火者】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