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转,灵天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拿着那黑色盒子,鬼鬼祟祟对着自己的虎杖,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还真是毫无规矩,幸亏我能看出那盒子只是凡物,并无危害,否则...’
在虎杖看不到的角度,灵天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肉身已毁,重塑非一日之功。即便能夺舍,寻常凡躯也承受不住我的神魂。’
想到这里,灵天那双半透明的金色瞳孔微微眯起,视线瞥向那似乎做成了什么,转头继续扫地的虎杖悠仁。
这小子……
‘居然全无半点灵根。’
灵天第一眼便有些失望。
这小子的体内经脉闭塞,也就是那种完全无法感应天地灵气的废品,在修仙界就是最底层的凡人。
但是……
当灵天的神识如同渗入对方的皮膜、骨骼深处时,心中却猛地“咦”了一声。
‘这骨骼强度……气血竟能充盈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凡人?
这虎杖悠仁的体内虽无灵力,但一身气血简直旺盛得像是一头成长期的绝世大魔。
那看似并不夸张的肌肉线条下,隐藏着足以生撕虎豹的爆发力。
仅凭骨骼之坚韧,恐怕比一般的低阶法器还要硬上三分!
这简直就是……
‘天生的体修坯子!’
在修仙界,有一类被称为“体修”的疯狂之人,他们不吸纳灵气,亦不钻研法门。
只凭着一身的混元气血,以肉身作为法宝,一旦大成,举手投足便能崩山裂地,力破万法。
只是体修之路极其痛苦艰难,且对根骨要求极高,千万人之中能走到寻常筑基者都寥寥无几。
但这小子……
哪怕没有灵根修炼术法,但走体修一路,仅凭这肉体凡胎,便不弱与平常的筑基修士,若再经以改造,甚至有望走到那志高的武圣之列!
‘……捡到宝了。’
灵天心中的阴霾稍散,看着那什么都不懂、还在傻呵呵和群友聊天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虎杖悠仁还在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几度。
灵天来到他的身后,俯视着这个毫无防备的少年,半透明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缓缓举起了那只泛着淡淡幽光的右手,对着虎杖悠仁那毫无防备的后脑勺,虚悬而立。
...
“啪。”
一只冰凉、甚至带着点虚无感的修长手掌,轻轻搭在了虎杖悠仁的肩膀上。
“呜哇!”
虎杖猛地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
似乎像做了坏事被父母发现的孩童,转身就看到灵天正对着他露出那种……嗯,非常核善的笑容。
“灵、灵天前辈?您这走路怎么没声音啊!”虎杖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贫道乃灵魂出窍所成,何来脚步之声?”
灵天瞥了那方盒一眼,慢悠悠地收回手,眼神微妙地示意了一下墙角的“遗体”,“小友,能否帮贫道一个忙?”
十分钟后,浴室。
虎杖悠仁龇牙咧嘴地把自己那唯一的大浴缸刷得锃亮。
又被灵天指引,从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破旧储物袋里,像变魔术一样倒出了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几根看起来就长得很邪恶、还在蠕动的不知名药草。
随着灵天指尖轻点,那些东西被一股脑倒进放好温水的浴缸里。
“嘶——”
随着一阵难以言表味道的绿色浓雾出现,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一锅深绿色的浓汤。
若是让群内的某位看见,或许会直接认为是纳垢的坩埚。
“这……这就行了?”虎杖捏着鼻子,怀疑人生的问道。
灵天指挥着虎杖将自己那具“焦炭肉身”小心翼翼地泡进去,看着肉身没入那翻滚的药液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味道真的不会引来隔壁宿管吗?怎么这药草看着像活的啊!”
无视虎杖的碎碎念,灵天转过身,对虎杖微微颔首,语气难得真诚了两分。
“多谢小友相助。”
这小子虽然吵了点,但在听话程度上,确实是个好用的苦力。
“嘿嘿,没事没事!举手之劳嘛!”
虎杖挠了挠头,把沾湿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凑了上来,举起黑盒:
“那个!灵天前辈!作为报答……能不能稍微笑一下?”
“笑?”灵天眉头微蹙,不知这愚蠢的粉东西又在想些什么。
“对对对!”虎杖一脸期待。
灵天心下有些无语。修仙之人,哪个不是不喜于色之辈,对着个小方盒子搔首弄姿,传出去成何体统?
但看着这小子虽然傻里傻气,既然寄人篱下,也不好为了这点小事摆架子。
罢。
灵天轻叹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这样?”
“咔嚓——!”
快门声清脆响起。
虎杖看着屏幕里那个帅得惨绝人寰的男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完美!太赞了!这张绝对能让他们满意……”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灵天原本温润如玉、挂着微笑的脸上,嘴角的弧度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眼底的温度却瞬间至冰点。
那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纯粹杀意。
“前辈?”虎杖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铮!!”
灵天没有任何废话,并指成剑,一股虽然微弱但却纯粹至极的灵力在指尖瞬间压缩、爆发向着身前飞去!
那是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蓝剑痕,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掠向虎杖的脖颈!
太快了!
虎杖悠仁的身体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闪避的动作,只觉得一阵凉风拂过
那一刻,死亡的错觉真实得让他浑身僵硬,甚至忘记了呼吸。
“?!”
虎杖呆滞地站在原地,那个“?!”在他脑子里足足转了好几圈。
我……死了?
因为拍了张照就要被(和谐)灭口?不至于吧?!
足足过了半秒,他才颤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呼.....吓死我了...热乎的,还在,脑袋没掉下来。’
而当意识到这攻击并非针对自己后,虎杖这才下意识地顺着那道剑痕飞过的方向,缓缓转过头去。
在浴室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制服,而他的银白碎发向上随意的竖着,却丝毫不见凌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睛上蒙着的那条纯黑色的眼罩,为其增添了一丝怪异的存在感。
而此时的他手里正提着一袋看起来像是刚买的寿喜烧,但在那眼罩前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一道淡淡的、青蓝色的灵力剑痕,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静地凝固在半空中,既无法再进分毫,也没有消散。
“哎呀呀~”
男人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一个夸张而欠揍的笑容,声音轻快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还真是,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