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一次谈话结束好像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日子,但其实并没有那么久,只是确实有一件迫在眉睫,且必须要处理的事,那就是特别能力测试,转眼间就到了第一次特别能力测试的日子。
按照与之有关的制度来看,特别能力测试一共有三次,只要有一次能够做到全员达标,那么就能够摆脱因为不及格而被退学的风险,但与之相对的,一旦没能达到全员及格,这一有些严苛的条件,那么参与特别能力测试的所有考生都会因此而退学。
“虽然说进行过复习,但是时间太简短,不一定能过……”老师忧心忡忡地站在考场外面和南宫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特别是梓和小春,她们两个的基础实在是不够牢固,虽然说有好好的给她们恶补了一番,但是大概率还是没法通过的。”
至于花子和日富美,其实这两个孩子都不需要老师操什么心,一个是因为自己心态的问题,选择了摆烂,只不过现在在调整过来之后已经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了;一个是因为些许意外没参加期末考试才进入的补习部,换句话说,这两个孩子会进入补习部,本就是意外。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其实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最终的结果,也正如老师所料,就算有过突击复习,但是终究也只不过复习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小春有些基础,小梓也足够勤奋好学,只是可惜试卷的题目实在是有些过于苛刻了。
“这不应该是一年级生能答出来的题目,老师,我猜恐怕是茶话会的人从中作梗,对特殊能力测试插手了。”花子的想法固然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从那边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特殊能力测试其核心目的在于考核参与测试的学生是否有着能够继续在学院里进行学习的能力,所以题目普遍会出的难一些。虽然我的确很想对这个测试做些手脚,但可惜的是我还没有这么做。”
桐藤渚品了口红茶,“也就是说,老师你所看到的成绩就是他们如今的真实水平。”
在这场测试中,只有花子和日富美合格。
没关系,至少我们还有两次机会。老师用这样的语言安慰第一次特殊能力考核失利而有些沮丧的学生们。
“是的,而且打起精神来,我们至少还有接近两周的时间,只要在伊甸园条约签订之前,我们能够通过特别能力考核,那不就证明我们确实拥有着更高的天赋吗?”东方南宫拍了拍手,“而且我也会和你们一起在这段时间里学习进步,虽然我的学习程度不算高,但好歹……”
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的水平也不比他们高到哪里去,东方南宫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于是,接下来中央图书馆迎接了段难得的安静日子,而正义实现部这几天倒是遇上了一位有些特别的贵客。
“你是东方南宫,老师的护卫,对吧?”正义实现部的副部长羽川莲见带着装有点心的托盘,有些歉意地走了过来,“非常抱歉,我们的部长确实不太适合招待客人,所以只能由我这个副部长出面了。”
“没关系,贵部的部长……应该是那位剑先鹤城吧,”东方南宫笑着接过那盘点心,将其放在了桌子正中的位置上,“我也听说过些许有关于那位部长的传言,我一直觉得那些传言有失偏颇,不过莲见小姐招待我,那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两人相继落座,东方南宫想了想,索性开门见山,“羽川莲见小姐,我这次过来,想问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有关于发生在许久之前,茶话会的三位主席之一,百合园圣娅遇袭的案件。我记得正义实现部也就这个案子进行过一系列的调查吧,实际上,我对于这件案子也很好奇,并且从茶话会那边得到了可以对这起案件进行有限调查的权利,不知……”
“原来南宫同学来到这里,是为了这件案子吗?我明白了。”莲见点了点头,随后将那盘点心轻轻向东方南宫的方向推了推,“只不过那起案件确实时间有些长了,如果南宫同学想要完整的纸面档案的话,恐怕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具体时间要多久东方南宫不确定,但极大概率得等到伊甸园条约签订之后了。
“是茶话会那边提前和各位打过招呼了吗?”东方南宫默默地咬了一口点心,甜度适中,确实符合她的口味,“如果这个请求会令各位感到困扰,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件事吧。”
“谢谢南宫同学愿意理解……我们正义实现部说到底也只是茶话会的下属组织,单论权力,其实我们并不如修女会和救护骑士团那样自由……”莲见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最后才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只是我记得,那起案件最后,圣娅大人是被救护骑士团的团长,苍森美弥小姐带走了,最后两人都不知去向。如果南宫同学真的急于了解这件事情的话,不妨去救护骑士团那边打听一下。”
“救护骑士团……吗?”东方南宫不是没听过这个名字,在那些或大或小的林立派系中,救护骑士团一向维持着中立,但和修女会的中立不同的是,救护骑士团依旧愿意积极地参与到各类事务中,并自觉承担起了救治伤员的责任。久而久之,茶话会及其他的派系就默许了救护骑士团的这种行为。
“不过,将这些事情告诉我,等到之后,莲见小姐真的不会被茶话会责难吗?”东方南宫难免有些担忧,对方给出的消息不似作伪,将心比心,自然也要同等的回馈对方。
“只要南宫同学不把这些事情传播太远,就算渚大人真的知晓了这件事情,也不会多说什么的。”莲见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我知道了。今天和您之间的交谈,除了老师之外,我不会再告诉其他人。”东方南宫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承诺。
“对了,还有小春那孩子……”
莲见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带上了些许不好意思,“虽然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两周的时间让那孩子能够通过特别能力考试,确实是有些不太可能,但我还是希望南宫同学还有老师,能够帮我好好照看那孩子。”
“小春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好孩子,我不希望她就这样轻易的被卷进两个学院之间的漩涡里。”
东方南宫愣了一下,怪不得对方愿意冒着风险将救护骑士团的事情告诉自己,原来还有一层原因是小春那孩子吗?
随后,南宫郑重地点了点头,比此前更加正经和严肃,“请莲见小姐放心吧,老师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学生的,何况在一周不到的时间内,小春的确有了长足的进步,我相信补习部的大家一定都可以通过特别能力考核,继续在这所学院里学习的。”
“这样嘛,那就再好不过了。”
离开正义实现部的时候,莲见考虑到避嫌的因素,并没有亲自出面送离东方南宫,取而代之的是名为仲正一花的同学。
“麻烦你了,一花同学。”
东方南宫一如既往的向对方道谢。
“没关系的,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部门也一直都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这样子,南宫同学的出现,其实对我们来讲反而是个好消息这样子的说。”一花笑了笑,随后拉开了大门,“正义实现部欢迎南宫同学和老师下次到访这样子哦。”
在路上买了几个甜甜圈,边走边吃,摄入的糖分令少女的心情跟着愉悦起来。
眯着眼睛,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曲调,东方南宫走在路上,那头特殊的发色常常能吸引来相当多的目光,只是少女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看他们的,自己做自己的,只要别来碍事,大家就能相处得相安无事,这不是很好吗?可惜总有那么一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偏要在自己的眼前蹦来跳去当个跳梁小丑,哗众取宠。
“喂!那边那个杂毛!”
少女的额头不经意间蹦出两条青筋,先前因为摄入甜分而带来的愉悦感,此刻尽皆消失无形。
如果是熟悉少女的人,比方说如今在联邦学生会任职的首席行政官七神凛的话,就能够很清楚地意识到那一句杂毛对于少女而言是何等剧烈且尖锐的嘲弄,因为上一个敢这样嘲弄少女的人,曾遭遇过连光环都险些破碎的境地,于是在少女还在学校就读的那段时间里,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用这样的词去称呼她。
“暴君”、“魔王”、“凶恶暴徒”
这些名字甚至随着少女退学之后越传越远,以至于人们常常忘记这名字曾指代向的那个人,而只留下了这名字本身的含义。
只是,就像人们并未忘记这名字含义那般,他们也并未忘记借由这名头曾做下的那些事情。
少女也并未想到如今居然会在这里听到这种词汇,眼中流淌的凶光一闪而逝,眼前那几个人看穿着应该是这学院里的学生,而非什么不良,既然这样的话……
“你们几位……同学,用这种侮辱性的词汇去称呼别人,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我不觉得你们……”
压抑着怒火的礼貌言论被粗鲁的打断,那几个学生里为首的露出一副不堪的表情,只是用那双满怀嘲弄的眼睛盯着东方南宫看,“你又在说什么啊,顶着一头杂毛,也敢在这座学院里堂而皇之的四处走吗?”
东方南宫勉强露出微笑的表情越发难以控制了,正打算就这样离开,不给老师添麻烦,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衣领突然被粗暴的拽了起来,那个学生满怀恶意的拽着她的衣领,“怎么?你这副表情,难不成还是想要在这座学院里打这座学院的学生吗?”
然而下一刻,那学生便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视角已经出现了颠倒,先露出的是那个不知名,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学生的腿,最后呈现在视角里的才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那双已经尖细如针尖的眸子。
在这之后,那学生便两眼一黑,随后不省人事。过去,东方南宫拍了拍手,随意的一脚踹开了那个被自己摔到地上已然昏厥过去的学生,盯着剩下那几个此刻仍茫然无措的肇事者,“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是这所学院的学生,我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不然在这之前你们就该躺下了。”
茫然变成惊讶,然后变成怒火,那些学生们掏出各自的武器,枪口不约而同地指向了那个少女,准确来说是那少女先前所站着的地方,因为此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是眨眼间,那些学生便两眼一花,随后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学生,在惊怒过后,就剩下了恐慌。
正当那学生后退着想要逃离时,一把大口径手枪的枪口抵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东方南宫正站在那名学生身后,目露凶光。
那个学生只听见了一声极为不满和焦躁的咂嘴声,随后就步了她同伴的后尘,也紧跟着昏倒在地。
收起那把黑色的大口径手枪,东方南宫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轻轻扭过头去,是先前才打过照面的仲正一花。
刚刚带着部员赶来的一花,并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收到了消息说这里发生了一起伤人事件,本来还以为是要自己来调停的,谁知道在自己赶来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南宫同学……?”
当看到撇向自己的那个眼神时,一花就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今天晚上恐怕要做个噩梦了。
那锋利又尖细,如同处在攻击状态下的蟒蛇才会拥有的眼神,绝对不是寻常学生能够拥有的目光。
“抱歉,一花同学,让你看到了这样一幕。”猛然意识过来,已经结束了的东方南宫迅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瞳孔迅速涣散下来,变成了一开始被他们所熟悉的那副,虽然称不上懒散,但也和勤快毫不沾边的样子。
“这里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样的疑问,东方南宫只是兴致恹恹的摆了摆手,“一花同学,造成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至于发生了什么,等这几个家伙醒了之后,你自己去问他们吧,我……需要静一静。”
她说着,自顾自的就走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少女身上似乎能察觉到一股不属于这年龄的悲伤。
于是一花并没有阻拦对方,任由其绕过自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