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收东西,我不是来看书的,只是随便逛到这了而已。”
让娜伸手按住画板,制止了金发少女的动作。
“是这样吗...”少女仰头对视了下让娜的眼睛,确认那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后,方才松了一口气,“没打扰到您就好,只是这里的颜料味太浓了,让您不得不忍受实在抱歉。”说完,少女歉意一笑。
让娜盯着地上散落的画,轻声问道:“我能看看它们吗?”
“请便。”少女笑了笑,露出两排小巧洁白的牙齿。
得到许可后,让娜弯腰捡起了似乎是巴黎近郊的一副画,很有她住的那一带的风格。
虽然不是专业画家,但三个月里看了各种各样的画,让娜也能看出这张画很青涩。作画者的水平比外行爱好者强不少,但又够不着专业水平,用来欣赏足够,但卖不上什么价钱。
巴黎的贵族们大概不会为这些画花钱,而穷人又不会花钱去买画。
总之这些画注定没什么销路。
“它们很糟糕,是吧?您肯定是这么以为的。”少女转过头去,脸上挂起一道红晕。
“我觉得还可以。”让娜抚着下巴,琢磨着说,“抛开别的不说,这和我家那一带真的挺像的。你是在巴黎近郊取景的,是吗?”
“是的,这就是巴黎近郊的景色。您能一眼认出来,还是让我蛮吃惊的,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它都认不出来,连玛格丽特也一样。”
提到玛格丽特,让娜突然想到了来的原因,还有背负的任务。
现在少说也八点了,离罗丝要求的最后时间越来越近。
要是这一次空手而归,下次碰见合适的人选还不知是猴年马月。
让娜决定加快速度,今晚起码要和这位小姐成为朋友,这是最基本的。
那么就从名字开始吧。
“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小姐。”
“阿黛尔·舍瓦利耶,您呢?”
在这个时代,私生子可谓是底层中的底层,很多贵族都会避免和私生子说话。
在十九世纪的上流社会,称呼不熟悉的平辈要用姓氏,例如金发少女的称呼是“舍瓦利耶小姐”,而不应该是“阿黛尔小姐”,更不能直接叫“阿黛尔”。而让娜直接让对方叫她的名字,这让阿黛尔有些愣神,初次见面就以名字相称,未免有些过。
不过阿黛尔很快恢复,继续问道:
“那么让娜,您是玛格丽特的朋友吗?”阿黛尔那双好奇的黑眸子望着让娜。
她的头发虽是纯正的金色,但眼睛却是乌溜溜的黑色,又大又有神,像是在询问一般。已经有三个月,让娜没有见过黑色的眼睛了,这让她微微吃惊,心中也产生一个疑问。
“我是玛格丽特在拉马丁中学的同学。”
“是这样吗...”阿黛尔注视着对方,缓缓道,“我经常用玛格丽特家的这间书房画画,因为我爸爸不喜欢我画画,他会打扰我的。我没见过您,您是第一次来吗?”
“是的,第一次来。”让娜点头,“也是第一次来沙龙。”
“您从来没有去过沙龙?这太奇怪了。”阿黛尔很吃惊,“和玛格丽特她家来往的人,似乎都是很爱社交的,但您不一样。”
这很正常,因为玛格丽特爱虚荣,和她往来的人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家的沙龙上,自然而言也都是他们咯。
这是让娜的内心独白,她没说出来。
“舍瓦利耶小姐,你的父母中有东方人吗?你的瞳色是黑色,这很罕见。”
阿黛尔微笑的同时,让娜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经用“你”相称了。
这就算是交友的第一步了,只用了十分钟左右,成果还是很显著的。
不过还没有任何系统的词条冒出来,这意味着阿黛尔对她的认可还达不到阈值,没法开始攻略,这让让娜有些失望。当初在罗丝那她几乎没有费力,就让认可值冒了出来。
也罢,毕竟认识十六年和刚认识几分钟的人,肯定不能相提并论。
让娜调整了一下心态,决定继续聊下去。
再这么聊上四十分钟,就差不多是回家的时间了,今晚的成果也算达到了。
这时,外面飘进来一股浓浓的麦香味和酒水的味道,还有一阵脚步声。
“到吃饭时间了,玛格丽特家的晚宴都在这个时间开始,是雷打不动的。”阿黛尔乌溜溜的黑眼睛亮起来,“正好我画累了,她家的马铃薯煎饼做得很好,你应该尝尝,让娜。”
“是吗...”让娜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为什么会有晚宴这种东西?让晚宴和马铃薯都见鬼去吧。
让娜在心里用母语说了脏话。
不过阿黛尔没注意到让娜的微表情,只是自顾自牵起了她的手:“走吧,让娜,既然你是第一次来,那更应该尝尝了,玛格丽特家的厨子真的很会煎马铃薯。”
“是吗?哈哈哈...”让娜尬笑着。
我对马铃薯没兴趣,我对你有兴趣,让娜在心里狠狠说道。
但也她只能任由阿黛尔拉着她的手,一边在陌生的门廊里穿梭,一边听着她对玛格丽特家晚宴美食的介绍。让娜对美食本来就没兴趣,她吃饭通常又清淡又量少,更别说那种吵吵嚷嚷的多人饭了,她只想刷阿黛尔的认可值。
她很想把阿黛尔拉到一个角落,♂聊一个晚上,直到系统词条开始出现为止。
但那样大概率会被阿黛尔当成变态。
算了,晚宴就晚宴吧,搞快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