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涅乌斯进门时,格涅娅刚刚送走凯列尔和他红着眼睛的妹妹,但是青年人之间的事情格涅乌斯并不想过多地掺和进去。
他只是和凯列尔打了一声招呼,告诉他他的父亲穆奇乌斯正在找他,之后二人就相互道别。
格涅乌斯此时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找自己的小女儿,同时也是自己未来继承人的格涅娅。
得到管家的通报后,格涅娅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而刚刚因为穆奇娅的出现而稍起波澜的内心此时也平静下来。
见到父亲后,她躬身问好,而姐姐庞培娅则从父亲背后探身,抢先一步上前。
她温柔地捧起妹妹的双手,摩挲着对方手上训练时磨出的硬茧,眼神中满是心疼和担忧,自从母亲死后,她的心里便多出了几分责任感和长辈般的仁爱。她夸赞其格涅娅身上的打扮,以及安缇丝的心灵手巧,自从妹妹回家后她们姐妹间,还没像以前一样好好地聊上几句。
格涅乌斯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姐妹间的深情交流,并告诫格涅娅以后将作为罗马的公民生活,并且会在各种公共活动和会议中抛头露面,她现在就要学会端正姿态,不要老像个小女孩似的。
梅米乌斯此时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在这一家身后旁观,静待他们交流结束。作为倒插门的女婿,此时他既没有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没有什么发言权,在罗马连一套体面的住宅都没有,而寄人篱下,总是需要小心谨慎。
众人交流结束后,庞培娅去格涅娅的卧室里,看望即将进门的安缇丝,格涅娅和梅米乌斯则跟着父亲前往后院另一边的书房,谈谈马上就要到来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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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格涅娅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曾被母亲告诫不要进入家里的书房,而格涅娅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孩子,除了远远地看一看父亲和他的各种朋友从书房的门口进进出出之外,对书房的内部知之甚少。
但每次听完母亲讲完各种英雄的传奇故事后,总有些天马行空的幻想会钻入她的脑海,格涅娅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某位古代英雄的后裔,拥有着特别的血脉和使命,而书房其实是一间伪装过的藏宝室,里面陈列着英雄们的武器盔甲,或是什么五颜六色的稀世珍宝。
不过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随着母亲的离世,这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已经逐渐地冷却下来,在记忆的深处尘封。
而现在来看,这间书房确实没什么特别的,称得上是十分朴素,仅有的装饰大概就是那张铺在椅子上的狼皮垫子,以及小神龛当中的那个小小的女灶神维斯塔的雕像。
格涅乌斯端坐在桌边,表情严肃地和两人,尤其是格涅娅,他说起最近万分紧急的战事,以及他们接下来的任务。
鲁珀斯在北方的战败自不必说,南方的战事也陷入了焦灼。
凯撒作为南方军队的统帅,原本他的计划是利用堡垒和要塞来阻滞萨莫奈人和卢卡尼亚人两方面的进军。但是在和对方数次交手后,准备不足的罗马军队陷入颓势。
原本作为钉子,镶在卢卡尼亚人境内的两座罗马军事殖民地兼要塞现在已经沦陷,作为守将的老克拉苏带着残兵突围,已经后退至坎帕尼亚。
在萨莫奈的情况也是类似,随着萨莫奈境内的几座重镇失守,只有马尔凯鲁斯还在埃塞尼亚坚守,不过随着他后方的补给线被切断,饥饿也会在不久后战胜他和那里的守军。
但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原本凯撒的军团为了扩编,从罗马在阿非利加的属国,努米底亚那里征召了大量的士兵。
但随行的努米底亚王子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俘,现在他已经公开宣布,自己已经投靠到了叛军那边去了。受到他的号召,不少来自努米底亚的士兵也开始有了叛逃的迹象。担心这些努米底亚的士兵暴动,元老院不得已只得将这些士兵原路遣返回他们的母国。
南方的兵力此时已经捉襟见肘,现在凯撒不得不后退,打算在离罗马更近的坎帕尼亚修建防线,固守待援。
为了缓解前线的压力,战争委员会刚刚给格涅乌斯派发了任务,他将带领一支小部队,从更北方的萨拉利亚大道,这条古老的盐道绕路、迂回至叛军后方。
在那里,费尔蒙城里的元老们已经许诺,他们的城市将会接纳格涅乌斯的军队,并作为他之后活动的根据地,并且他们还声称城市周围的其他城镇在格涅乌斯到来后,也会纷纷响应,倒向罗马这边。
阿斯库鲁姆是皮塞努姆地区的核心城市,也是意大利同盟中最先向罗马发难的,而费尔蒙就毗邻此城。
如果格涅乌斯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意大利人就不得不从前线抽调兵力,用来进攻或者至少是来防备他们,从而减轻其他战线上罗马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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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风险很大,也很不靠谱,梅米乌斯听完格涅乌斯的陈述,当即表示质疑和反对。
但格涅乌斯表示这是战争委员会指派的任务,自己没有理由说不,况且委员会中的资深元老们带头表示,只要他能完成任务,元老院会全力支持他明年竞选执政官。
无论如何,这次行动都是势在必行,现在只是如何去做的问题。
因此格涅乌斯打算让梅米乌斯从庞培乌斯家族的庇护民中,精选一批经验丰富的骑士和百夫长,先行一步去费尔蒙城中确定情况。
而格涅乌斯自己,除了元老院调拨的少量军队之外,他会利用战争委员会给自己的特许,邀请一些自己熟悉的百夫长作为军中的士官,还会从萨宾老家那里自费招募一批士兵,他们集结完毕后,将作为主力在梅米乌斯后方跟进。
格涅乌斯会争取在今年入冬以前,就率领军队进入费尔蒙,以便利用冬季来拖延叛军的进攻,为自己在那里站稳脚跟争取更多的时间。
格涅乌斯的谈话直到最后,才提到格涅娅,她将接受父亲的指名,作为军事保民官跟在他的身边,熟悉军中的各项事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