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次偷偷去听了一场live,他们知道后,把我关在房间里一周,对外说我生病了。”
近藤未花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经常这样吗?”
若叶睦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有在我‘不听话’的时候。”
“什么叫‘不听话’?”近藤未花的表情凝住了。
“做他们不允许的事。”
“见他们不允许的人。”
“说他们不允许的话。”
若叶睦低声说,“未花,他们...可能不会允许我和你走得太近。”
近藤未花明白了。
若叶睦的父母把她当成了一个人偶,一个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的工具。
这样的父母,自然不会允许女儿和一个“普通”的女孩成为朋友。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做朋友?”近藤未花问。
若叶睦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因为未花是第一个...真正看我的人。”
“第一个?”
“嗯。”若叶睦点头,“父母看我,是看‘若叶家的女儿’。”
“老师看我,是看‘优秀的学生’。”
“同学看我,是看‘名人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近藤未花感觉眼眶发热。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若叶睦。
“小睦,你值得被这样对待。”她轻声说,“你值得被看见,被听见,被在意。”
若叶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轻轻回抱住近藤未花。
“未花...”
“嗯?”
“谢谢你。”
那天下午,她们在温室里待了很久。
近藤未花弹吉他,若叶睦听。
若叶睦弹吉他,近藤未花听。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近藤未花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但时间不会停止。
......
他们是从园艺部的指导老师那里得知的。
“若叶同学最近和一个叫近藤未花的转学生走得很近。”
老师在电话里说,“那个近藤同学身体好像不太好,经常咳嗽,脸色也很差。我有点担心...”
若叶睦的母亲森美奈美立刻警觉起来。
“身体不好?什么病?”
“不太清楚,但看起来挺严重的。”
挂断电话后,森美奈美立刻叫来了丈夫若叶隆文。
“睦最近和一个得了病的少女走得很近。”她语气冰冷,“万一被传染了什么病怎么办?
“我们下周还有综艺录制,下个月还有杂志专访,如果睦生病了......”
“那就让她们别来往就好了。”若叶隆文干脆地说,“你跟学校打个招呼,让那个转学生离睦远点吧。”
“我已经问过了,那个近藤未花现在没什么背景。”
“虽然她的父母曾经是某个家族的,但是...她现在已经是孤儿了,处理起来很简单。”
他们甚至没有想过要见见近藤未花,也没有想过要问问女儿的想法。
在他们眼中,若叶睦的想法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形象”,她的“价值”,以及她能为这个家庭带来的“利益”。
......
第二天,近藤未花被叫到了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的表情很为难。
“近藤同学,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关于你和若叶同学的关系。”班主任斟酌着用词,“若叶同学的父母...希望你们能保持一点距离。”
近藤未花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
“他们担心...你的身体状况。”班主任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若叶同学身体比较弱,他们怕她被传染。”
近藤未花想笑。
若叶睦身体弱?
那个能在温室里工作一整天,能搬动沉重花盆,能爬梯子修剪高处枝叶的若叶睦,身体弱?
这分明是借口!
一个无耻的、可悲的、丑恶的借口!
“老师,我和若叶同学只是普通朋友。”她说,“而且...我的病不会传染。”
“我知道,我知道......”
班主任连忙说,“但若叶同学的父母很坚持...近藤同学,你能理解吗?作为老师,我也很为难。”
近藤未花看着班主任为难的表情,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若叶家已经给学校施加了压力,而她这个“没什么背景的转学生”,自然就是被牺牲的一方。
“我明白了。”她平静地说,“我会注意的。”
离开办公室后,近藤未花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园艺部。
若叶睦已经在温室里了,正在给黄瓜浇水。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近藤未花,嘴角微微上扬。
“未花,你来了。”
“黄瓜又结果了,你看——”
“小睦...”近藤未花第一次打断了她,“你父母...找过学校了。”
若叶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让学校通知我,让我离你远点。”近藤未花说得很直接,“理由是怕我把病传染给你。”
若叶睦手中的喷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们...怎么知道......”
“他们很难不知道的。”近藤未花走过去,捡起喷壶,“小睦,你父母好像很不喜欢我......”
“不是未花的错。”若叶睦急切地说,“是他们...他们从来不允许我有朋友......”
“小时候也是这样,只要我和谁走得近,他们就会想办法把那个人赶走......”
近藤未花看着她焦急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至少,若叶睦是在意她的。
至少,若叶睦是想维护这段友谊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若叶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不想听他们的。”她说,“未花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失去未花。”
近藤未花笑了。
“好。”她说,“那我们就不听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