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老师给近藤未花做了简单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你最近有没有咳血?有没有持续低烧?有没有不明原因的体重下降?”
近藤未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你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花粉过敏。”
“可是...”
“未花。”若叶睦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听老师的。”
近藤未花看着若叶睦,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和坚持。
她突然意识到,若叶睦其实比看起来更敏锐,也更固执。
真是个执拗的家伙。
“好吧。”她叹了口气。
......
检查安排在三天后。
那三天里,若叶睦对近藤未花的照顾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
她会提前到园艺部,把长椅擦干净,铺上软垫。
她会准备温水,提醒近藤未花按时吃药。
虽然近藤未花根本没告诉过她自己需要吃药。
睦甚至开始记录近藤未花的身体状况,就像记录植物生长状况那样认真:
“5月16日,未花咳嗽7次,其中2次带血丝。”
“5月17日,未花脸色苍白,体温37.2度。”
“5月18日,未花食欲不振,午餐只吃了三分之一。”
近藤未花看着那些记录,心里五味杂陈。
“小睦,你不用这么......”
“我想做...”若叶睦打断她,继续低头记录,“未花为我做了很多。现在,我想为未花做点什么。”
近藤未花说不出话了。
她只能看着若叶睦认真记录的侧脸。
看着她浅绿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看着她专注的眼神。
(这样的你...)
(我怎么能忍心让你抱憾终身?)
但她似乎也别无选择。
......
检查那天,近藤未花请了假。
若叶睦想陪她去,但被近藤未花拒绝了。
若叶睦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检查完要告诉我结果。”
“一定。”
近藤未花独自去了医院。
检查过程很漫长。
抽血、CT、核磁共振......
一系列项目做下来,她已经筋疲力尽。
最后,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表情凝重。
“近藤小姐,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把几张影像片放在灯箱上,“你的肺部有阴影,肝脏也有异常。我们怀疑...是旧病复发引起的癌变。”
近藤未花安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意外。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旧病复发,从来都不是小事。
“能治吗?”她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医生沉默了几秒:“可以尝试化疗,但你的身体状况...可能承受不住。而且,发现的时机不算早。”
“如果不治呢?”
“可能...还有三个月到半年。”
近藤未花点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医生。”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近藤小姐!”医生叫住了她,“你不打算治疗吗?我们可以制定一个温和的方案。”
“不用了。”近藤未花回头笑了笑,“我有自己的打算。”
......
她走出医院,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月的风很温暖,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那张照片。
那是她和若叶睦在温室里的合照。
照片里,若叶睦抱着一盆刚开花的黄瓜,嘴角有极细微的弧度,而近藤未花站在她旁边,笑得灿烂。
那是她们上个月拍的。
“三个月啊...”她轻声说,“足够了。”
近藤未花并没有把实际上的检查结果告诉若叶睦。
她只是说:“医生说是旧病复发,需要好好休息,但没什么大问题。”
若叶睦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真的?”
“真的呀~”近藤未花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医生还说我恢复得不错,只要注意休息,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若叶睦似乎相信了。
或者说,她选择了相信。
从那天起,近藤未花开始更频繁地记录若叶睦的日常。
她在黄绿色的日记本上写下越来越多的内容。
日记本一页页变厚。
近藤未花写得很认真,很详细。
她记录了若叶睦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想把这一切都记住。
因为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
六月初,近藤未花又提出了一个邀请。
“小睦,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植物园?听说有新的热带植物展览。”
若叶睦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你有别的安排吗?”
若叶睦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的边缘,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家里...不允许。”
这是近藤未花第二次听到这个回答。
上一次她没追问,但这一次,她决定问清楚。
“小睦,你家里...是不是对你很严格?”
若叶睦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我不想说。”
“没关系。”近藤未花轻轻握住她的手,“不想说就不说。”
“但如果你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若叶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也有某种深藏的恐惧。
“未花...”
“嗯?”
“如果...我做了让父母生气的事...”
“他们...会把我关起来的...”
若叶睦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上次...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