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不要离开我们,弥赛亚!”
殿堂的大门轰然大开,高大的身形一脚踹出后径直离开,带着首席门徒在众人视界里逐渐淡去,被他遗留在殿堂里的人们自感遭到抛弃,身体层峦前拱的同时叠嶂手臂奋力伸出,试图挽留能够拯救自己生活的救世主。
“只有你才能改变我们的人生!”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门外,殿堂内的角落自然无人顾及,一步一步走到光线能够照射的地方,罗庇嘴唇翕张,讷讷而不能言语,张口发出任何声音都很快被掩盖在众口一致的嘈杂里。
罗庇朝前挤开人群,挤不上前的百花夫人缩在角落嘤嘤哭泣,而她的女助手梦珏在人群后排,捧着滚烫的左右脸颊悻悻然立在原地,看着因为挡路而被弥赛亚的耳光抽成了绯红的苹果。罗兰夫人一身黑色纱裙,并没有丈夫相陪,踮脚眺望离开的弥赛亚,却是被后来的罗庇撞倒,旋即遭到四周围群众的踩踏。
所以罗庇并没有喊出声,他知道对方不会在此方多做停留,他害怕在此方就此逗留。
罗庇回过身,面对人群挥动双臂,“不要看他,看我!看我!不管他留不留下,日子总得照常过下去。”
悲恸的人们尽皆停下了哭声,罗庇舒了口气,淡出台前许久,看来他的话在人群中依旧管用,但旋即他周身汗毛倒竖而起,因为他察觉到众人视线的焦点并非罗庇本人,而是他头顶那枚从卢伊手中抢来桂冠。
“我……”
“阿格拉全体向您效忠。”
弥赛亚怔了一怔,只要他接住桂冠,他便是阿格拉的新王。但他并没有照做,而是回过头张望失去桂冠后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罗庇,而后一章拍飞桂冠,将所有人,包括罗庇觊觎并视为高于生命的权力具象化,踩在鞋底,而后一脚碾碎。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明皇帝。”弥赛亚蹲下身,与仰慕自己的人高度齐平,而后将脚下的桂冠碎片洒出,平等地分配给每一个人,“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面对扑来的罗庇,弥赛亚只能很本能地伸出巴掌,而后一把拍出,“愤怒和仇恨在嫉妒中孕育,同时错以为缺了自己世界将不再转动,罗庇,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啪。
水杯从桌上滑落,被地毯阻隔没有破碎,溅起的水花和噪响却是将罗庇从梦中唤醒,而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掀开衣领,查看此前在胸腔上留下的旧伤。
然而什么都没有。
经历道士多日的悉心关照,贯穿肺部的旧伤此刻什么都没留下,已然痊愈。
“罗庇先生!”前方的布帘被拉开,茹特思探头进来,关切问道,“道士先生留下医嘱说您外伤已愈,心创未消,身心回路还在全方位自我调和的状态,无论遇到何事都请平复心态,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实在不行,还有……”
茹特思本想说“我”,旋即改口道,“还有道士先生能作为您的后盾。”
“如他一般的强者,说的倒是轻松,如果我能有他一样的力量,自然能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罗庇悻悻然说道,“可惜我没有。”
“不会啊,道士先生说他探查过您的回路,脉轮七莲虽不是上上之姿,但经过简单锻炼,心轮、腹轮、脐轮,一两个轮火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全程看着道士将罗庇彻底治愈,茹特思对道士的态度已然达到崇敬,脸粉朴朴的说道,“他还说了,只要您每天从公务里抽出一个小时……不,初学者只要五分钟就行,放空自己,短时内斩断俗世的枷锁就行,很快就能看到自己的进步。”
“没有吧。”茹特思谨慎道,“我只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毕竟十九岁年纪就三枚徽章加身了,还彻底治好了罗庇先生您……”
“拖欠的诊金我会凑齐的。”罗庇不耐烦的走下车,“简单的医患关系就不要拿出来反复说叨了。”
在城主府邸改造的办公大楼前驻足,罗庇掏出怀表用铜面的反光检查左右面颊,确认此前伤病时的虚弱在脸上再没有半分留存,罗庇郑重拾掇拾掇衣领,而后昂首阔步,大踏步踩上台阶,走入室内。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相同言语在整栋办公大楼的不同角落里回响,而说出此话的人手中都捧着今早刚出炉的报纸,但透过余光看内容,罗庇从字里行间看到了自己与卢伊的名字频繁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从楼梯口的窗台边上捡起一份落满烟灰的报纸,罗庇快步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后一脚带上,房间外协助议长办公的助手们从报纸中收回眼神,面面相觑道,“刚刚是有人进去了吗?”
在罗庇预想中,自己伤病期间待处理的文书理应堆积成山,但出乎意料的是,议长办公间的桌子上空空如也,就连灰尘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此时无暇顾及其他,罗庇摊开报纸,万众瞩目的文章上没看几眼,罗庇就感觉胸口幻痛,一时间差点没背过气去。
故事里,卢伊和罗庇的关系塑造非常复杂细腻。在肉体上罗庇扮演主导者,卢伊受扮演顺从者,但是在感情上卢伊是事业心大过情爱,而罗庇只在乎感情,只想要两人厮守,在感情上卢伊才是主导者而罗庇变成了依赖者。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