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雪之下雪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听话。”
“听你的话?”
“对,听我的话,听侍奉部的话。我们会帮你解决眼前的困难,但你,也要成为侍奉部的‘力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侍奉部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当然,都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雪之下雪乃看着她,“包括……离某些人远一点。”
川崎沙希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八幡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雪之下雪乃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的目的,还是他。
她要川崎沙希,彻底断绝和他的任何联系,甚至,可能还要反过来监视他。
川崎沙希看着比企谷八幡,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种……“原来你也一样”的共鸣。
她再看向雪之下雪乃,眼中的挣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明白了。”她低下了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答应你。”
“很好。”雪之下雪乃点点头,“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侍奉部的‘编外成员’了。放学后,来活动室报到。”
“……是。”
“至于你母亲的病,我会让家里安排,明天就会有专人联系你。”
“……谢谢。”川崎沙希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用谢,这是交易。”雪之下雪乃说完,转身对比企谷八幡道,“比企谷君,我们走吧,家访结束了。”
比企谷八幡看着低着头的川崎沙希,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雪之下雪乃,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又像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跟着雪之下雪乃走出川崎家。
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川崎沙希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而她的目光,却悄悄抬起,越过雪之下雪乃,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厌恶和警惕,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同病相怜,又像是……找到了同盟?
比企谷八幡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好像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坑里。
.....
川崎沙希事件的第二天,侍奉部的气氛很怪。
不,不是怪。
是恢复了“正常”。
一种比企谷八幡已经逐渐习惯的,令人窒息的“正常”。
雪之下雪乃坐在老地方,姿态优雅地翻着一本厚厚的原版书,仿佛昨天那个用言语和权势将一个女高中生逼入绝境的人,根本不是她。
由比滨结衣哼着不成调的歌,正在摆弄一套新的茶具,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好像昨天那个沉默跟在雪之下身后的共犯,也跟她毫无关系。
她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川崎沙希一个字。
那个女孩,就像一颗被随手丢进湖里的小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后,就彻底沉了底,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但比企谷八幡知道,湖底不一样了。
他就是那片湖。
他坐在自己的角落,手里的文库本拿倒了都没发现。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川崎沙希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同病相怜?寻求同盟?
不,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比企谷君。”
雪之下雪乃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看到雪之下雪乃合上了书,正看着他。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比企谷八幡一愣,话题跳得太快,他有点跟不上。
考试?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还……还行吧。”他含糊地回答。
“是吗?”雪之下雪乃端起由比滨刚泡好的红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我记得,比企谷君的国语成绩一直很不错,但数学和理科,似乎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她对他的成绩了如指掌。
这个认知,让比企谷八幡的后背有点发凉。
“嗯,小企的文科超厉害的!但是理科嘛,嘿嘿……”由比滨结衣也凑过来,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亲昵,却又恰到好处地点出了他的短板。
她们一唱一和,像是在排练好的剧本。
比企谷八幡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所以呢?”他问,声音干巴巴的。
雪之下雪乃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来打个赌吧。”
来了。
比企谷八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雪之下雪乃,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赌什么?”
“就赌这次期中考试的总成绩。”雪之下雪乃说得云淡风轻,“我和你,谁的总分更高。”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比企谷八幡下意识地反抗。
跟雪之下雪乃比总成绩?
年级第一的大学霸,跟他这个偏科严重的中游分子?
这根本不是赌博,这是单方面的处刑。
“因为赌注很有趣。”雪之下雪乃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如果我赢了,以后,你的一切课外活动,包括和什么人来往,去什么地方,都要向我报备,并且,无条件服从侍奉部的安排。”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生活吗?
不,不对。
这是要把现在这种模糊的、心照不宣的“管理”,变成白纸黑字的“契约”。
是从“饲养”,升级到彻底的“奴役”。
比企谷八幡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如果我赢了呢?”他艰难地问,声音都有点抖。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他这副困兽犹斗的样子。
“如果你赢了,”她说,“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任何要求。
这四个字,像一道光,劈开了比企谷八幡眼前无尽的黑暗。
自由?
让他离开侍奉部?
让他以后再也不要管他的死活?
这些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满了他的大脑。
“小雪乃!这样对小企太不公平啦!”由比滨结衣在一旁撒娇似的抗议,“你的成绩那么好,这不是欺负人嘛!”
“是吗?”雪之下雪乃看向由比滨结衣,“可是,我给出的赌注,也足够诱人,不是吗?对于一个……渴望自由的宠物来说。”
她又把目光转回比企谷八幡身上。
“怎么样,比企谷君?要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