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自由”做诱饵的,无比甜美的陷阱。
他知道,只要他点头,就会掉进去。
可如果不点头,他现在,就已经在陷阱里了。
赌,还有一线生机。
不赌,万劫不复。
他看着雪之下雪乃那张精致的脸,又看看旁边一脸“担忧”的由比滨结衣。
他忽然明白了。
她们就是想看他赌。
看他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拼尽全力,然后,再在他最接近希望的时候,把他一脚踹回深渊。
真是……恶劣的趣味。
比企谷八幡的拳头,在桌子下悄悄握紧。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我赌。”
雪之下雪乃笑了。
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从那天起,比企谷八幡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堪称疯狂的模式。
他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塞进了学习里。
上课,他不再打瞌睡,而是瞪大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黑板,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
下课,他不去天台吹风,而是趴在桌子上,疯狂刷题。
午休,他用五分钟解决掉面包,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背公式。
放学后,他第一个冲进图书馆,抢占最好的位置,直到闭馆才离开。
回到家,小町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都吓了一跳。
“哥哥,你……你没事吧?是不是被人下-咒了?”
“差不多吧。”比企谷八幡含糊地应着,一头扎进房间,继续和那些该死的数学题搏斗。
他要赢。
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赢!
他不想再看到川崎沙希那样的眼神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更不想,那个人是他自己。
然而,侍奉部的活动时间,他还是必须去。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小企,你好努力哦!休息一下吧,我烤了饼干。”
由比滨结衣端着一盘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饼干,坐到了他的身边,靠得很近。
“不了,我还要……”
“啊——”
一块曲奇,已经送到了他的嘴边。
由比滨结衣眨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能拒绝吗?
他不能。
他僵硬地张开嘴,把那块甜到发齁的饼干吃了下去。
“好吃吗?”
“……嗯。”
“嘿嘿,那就好!学习很累的,要多补充糖分才行哦!”
“哇,小企,你在做这道题啊?好难的样子……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呀?”
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脖子,痒痒的。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像魔音贯耳。
她的身体,散发着洗发水的香气,混着饼干的甜味,钻进他的鼻腔。
比企谷八幡的思路,瞬间断了。
他刚建立起来的解题逻辑,轰然倒塌。
“这个是……积分符号……”他不得不分神去解释。
“哦……那这个呢?这个看起来好奇怪哦。”
“那是……西格玛……”
一来一回,十分钟过去了。
他的那道题,还停留在第一步。
而雪之下雪乃,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书,对这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但比企谷八幡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针一样,时不时地会扎在他身上。
她没有阻止由比滨。
她默许了。
比企谷八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公平的竞争。
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围猎。
一个唱红脸,用权力压迫,设立下不平等的赌局。
另一个唱白脸,用温柔和关怀,瓦解他的抵抗,摧毁他的专注。
她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
她们只是想让他输。
让他彻彻底底,心服口服地,输掉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对“自由”的幻想。
又一天。
比企谷八幡正在攻克一道物理难题。
“呀!”
由比滨结衣一声惊呼,她手里的果汁,好巧不巧地,洒了。
橙黄色的液体,精准地覆盖了他写满了演算过程的草稿纸。
字迹,瞬间模糊一片。
“啊!对、对不起!小企!我不是故意的!”
由比滨结衣慌忙拿起纸巾去擦,却越擦越乱,草稿纸变成了一团湿漉漉的废纸。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比企谷八幡看着那团废纸,又看看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能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她是故意的?
证据呢?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把那团废纸扔进垃圾桶。
“没事,我重写一遍就行。”
他的半个小时,又白费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雪之下雪乃看过来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同情,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看透一切的平静。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处境。
你,逃不掉的。
比企谷八幡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他的手,很稳。
他的眼神,也很稳。
只是那双死鱼眼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冰冷的火苗。
你们想让我输?
那我就偏要赢给你们看。
赌上的,可是我的命啊。
期中考试的考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比企谷八幡握着笔,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战场。
为了这一刻,他把自己的脑子拧成了麻花,把所有知识点硬生生塞了进去。他甚至开始觉得那些扭曲的数学符号,都变得有几分亲切。
自由。
这个词,是他唯一的燃料。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雪之下雪乃,她坐姿笔挺,答题的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弹奏钢琴。由比滨结衣则在另一个角落,偶尔会偷偷看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她们都在等。
等他落败,等他被彻底套上项圈。
比企谷八幡收回目光,集中精神,开始解答国语试卷。
这是他的强项,必须拿下满分。
阅读理解,古文翻译,一气呵成。
就在他准备写作文时,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幽蓝色的文字。
【叮!检测到特殊场景:命运的十字路口!】
【触发听劝任务:人生歧路!】
【任务失败惩罚:所有女主角好感度提升500%,黑化进程加速。】
比企谷八幡的笔尖,在卷子上一划,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痕。
他的大脑,宕机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