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吹过甲板,积雪在两侧掀起一阵小型逢考。舱门还没打开,阿米娅就一脸期待靠了过去,然后自觉的扬起脑袋。
博士每次回来,都会摸自己的脑袋。这算是阿米娅为数不多的优势。
看着黑大衣走向自己,阿米娅满怀期待的闭上眼睛。
“博士,欢迎回来……”
黑大衣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径直奔向甲板舱门口那个放着糖果的果盘。
一只小手按在了阿米娅的脑门上,随后发现头感不对的阿米娅睁开了眼睛和小女孩对上视线。
“伊芙丽特小姐,你这是?”阿米娅有些懵圈一时没反应过来。
“意外事故,特蕾西娅呢?”伊芙丽特打量着周围手上却在拿着终端拨弄,阿米娅傻眼了。
整个罗德岛只有博士能闭着眼睛操作终端,凯尔希医生都做不到这么熟练。毕竟有些功能是需要看着才能不闹出事故的。
“你……是博士?”阿米娅看着伊芙丽特的表情反应过来了,伊芙丽特不可能如此淡定面对自己。
“嗯,我联系不上她,通知一下她五分钟后有一次会议需要她参加”伊芙丽特夹着终端接过迪伦递来的燃料补充申请签字还不忘顺便跟阿米娅吩咐着事情。
看到这一幕阿米娅已经确定了,这货就是博士。
“好的,对了博士,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需要给你送过去吗?”阿米娅看着比自己还要矮的伊芙丽特,表情上虽然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想着狠狠的捏住那肉嘟嘟的脸蛋用力拉一把。
只是真这么干了的话……
大概后果就是脑门子要被摸秃噜皮了。
“放我办公室吧”伊芙丽特刚想进陆行舰又突然折返“对了,后面一趟有个陌生女人,很凶很臭屁的,记得不要招惹她”
说完转身就往旅行舰里走了。
“打扰了”塞雷娅倒是已经习惯罗德岛的这种氛围,安静跟着赫默和伊芙丽特走进陆行舰。
机舱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人,阿米娅这才发现罗德双子星不在。
“迪伦,W和泥岩呢?”阿米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子星被丢下了?这是干啥了被博士无情抛下了?
“下一趟就是接她们的”迪伦叼着烟让开了路好让后勤给飞行器补充燃料块。
阿米娅压低声音凑了过去“博士说的那个臭屁女人,是谁?”
迪伦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甲板上的博士等人,这才吐掉烟头同样压低声音“是叫芽来着?”
“芽?”阿米娅印象里并不认识这个女人。只是看到一脸疲倦的史尔特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表情冷漠却难掩疲惫。白面鸮更是被梅尔背着一摇一晃路过她,便不打算刨根问底了。
她们已经非常疲倦,好好休息才是头等大事。
“后勤部,在宿舍门口放些小蛋糕和饮用水”阿米娅通知了后勤部侧身看着人群走着,以往热情似火的煌大喵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看起来……像是吃了败仗一样。
这仅仅是一次精神入侵,而且还是在博士广域笼罩之下进行的入侵,她们就累成这样。
“我们没有精神方面的增幅仪器和防护措施,她们表现的倒也正常”冰冷的声音让阿米娅回过神,凯尔希医生靠着甲板护栏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那……博士”阿米娅下意识的压低声音。
“互换意识而已,不用担心。相比那个,我们更需要担心的是prts会对他损失手臂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凯尔希冷漠的盯着脚下的甲板。
“损失……手臂?”阿米娅表情僵硬,但很快想起来了黑大衣那截袖管随着风扬了一下。她那时候下意识闭上眼等摸头来着,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正面。
“对于prts而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所有物体,都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凯尔希闭上了有些酸涩的眼睛。
有些事还不能告诉阿米娅,就比如上次刺客事件发生后,prts瞒着所有人启动了报复程序。要不是博士复苏,prts才不会告诉她这么重要的事。
哥伦比亚边境的混乱正是prts的报复。
prts只是平静的看着新闻,平静的整理着数据,平静的告诉凯尔希这件事,再平静的守在那只有博士才有权限进入的核心禁地。
哪怕是古井不波的凯尔希,面对那个女人的全息影像时也会脊背生寒。
普瑞赛斯不会在意泰拉的咒骂,因为她和博士是同族,人类不会在意动物的咒骂和愤怒。
人类对听话的要求是高于能吃和不能吃的,前提是食物充足的时候。
何况两人一个玩源的,一个玩猿的。光凭这点就能看出来这两公婆在泰拉这些破事上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苦命鸳鸯。
阿米娅眼里的他形象永远是那么伟光正,凯尔希也不打算说什么风凉话来让自己的风评变得更加不堪,何况那样只会刷爆普瑞赛斯的好感度让她爱猫欲望高涨。
造物不加后门程序从而噬主这种事,在人类眼里是事故。而这两公婆是人类中的佼佼者,精英中的精英。圣母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电影里,也爬不到他们那个高度。
“凯尔希医生”阿米娅看着凯尔希那一脸的冷漠摇头“别再跟博士吵架了……好吗?”
以往每次两人都要吵起来,这让夹在中间的阿米娅非常难受。
“我没打算争吵”凯尔希叹息一声对阿米娅的愚忠有些无奈“但有些时候也必须考虑一下某些人在某件事上会不会和我们产生冲突。就目前针对拜火教的行动来看,和哥伦比亚里的某些大人物产生冲突的可能性更大,和国家势力产生冲突并不是明智之举”
“你躲避坏事坏事就不会找上门吗?”声音让凯尔希侧目,发现站在门口的伊芙丽特露出了和阿米娅一样的表情。
“还是说等着别人上门才是你的风格?像猛攻蛆一样只会娘架等着对方进攻才能显得自己厉害?”伊芙丽特夹着终端对阿米娅伸手一摆“去找一下特蕾西娅吧,还有我的门禁卡不知道掉哪里了,通知一下工程部门把我原来的卡报废重新编码吧”
“好的”阿米娅乖乖的夹着终端走进陆行舰,凯尔希注视着那个矮小的身影心里有些埋怨。
这货嘴真臭,某只文盲萨卡兹雇佣兵都没他这么嘴臭。当初可没这么嘴臭,肯定是那只文盲雇佣兵带坏的。
“有些时候我很想让你出出主意,但……你总是站在这个世界的生物立场上跟我讲大道理,就好像你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份子,而我是毁灭世界的究极反派,虽然说站在这帮傻狗的角度我确实是反派”伊芙丽特站在陆行舰入口处,矮小的身影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凯尔希浑身发冷无法呼吸。
从内心升腾的恐惧,让她每个毛孔都在歇斯底里的呐喊着顺从和屈服,不适的让她不自觉手指抖动起来。
当一个人站在宠物前面摆出一副冷漠的姿态时,宠物的本能反应是害怕殴打遗弃。
“我并不是埋怨你,一味的顺从我并不是好事,就像国家内部也需要有不同的声音来让当权者反思”伊芙丽特夹着终端侧身叼上烟,在凯尔希的注视之下手指一搓点燃了。
“只是你应该学会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亮眼,在一群愚忠分子中间公开跟我唱反调。这么做既折了我的面子,又惹到了她们”伊芙丽特呼出一口白雾盯着凯尔希的脸摇头“这么做只会让你的形象在我的愚忠追随者们眼里更加刺眼,只会让他们更加敌视你,直到再也容不下你”
凯尔希保持沉默,这都是实话,她没法反驳。
伊芙丽特也没急着催促,反而像是一个沉稳的中年人一样叼着烟玩弄着那对于孩童而言过于超纲的总控制终端。
“我一直期待着你能站在我的立场反对我的举措,独自一人来找我并且举一反三,用强有力的论点论据来阻止我的行为”伊芙丽特丢掉烟头转身眺望着护栏之外“等会有个会议,是关于拜火教后续处理方针的”
“我得安排瘟疫防治的工作,你主持就行了”凯尔希低下头不再去看他的背影,到嘴的问询也变成了空气。
“行,药品不够的话就安排狂魔他们去龙门拉”脚步声踩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伊芙丽特踩着积雪踮起脚盯着外围的人影。
“……”凯尔希转身,漠然眺望着如今已经显得略显拥挤的旷野。荒野已经不再荒芜,这些聚集起来的萨卡兹已经让陆行舰周围显得热闹非凡。
如今这里已经是个颇有规模的镇子,人多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凯尔希已经不知道见过几起打架斗殴事件了。
这不怪他们,卡兹戴尔崩溃许久,文明与道德正在萨卡兹心里一点点的消失。望着天空中灰蒙蒙的云层,凯尔希似乎知道了答案。
一个残酷又无奈的结局。
特雷西斯裹挟着仇恨的同族将整个族群押上赌桌时,同样也会有一些人不希望参与进这胜算渺茫的赌博。
虽说人少,但终归是萨卡兹人,被世人厌恶的魔族人。
不同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当疯狂的赌徒们因为输掉赌博游戏而全场死寂时,这微弱的声音也将震耳欲聋。
“卡兹戴尔如今怎样?”凯尔希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问身边的人。
“老人和孩子站在荒芜的土地上,期盼着孩子和父亲出现在那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源石尘埃之中。不知名的女人在那些死亡边缘摸爬滚打的雇佣兵身下承受着暴力与凌辱,只为了得到一些继续苟活的资源”伊芙丽特负手而立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笑了一声“我品鉴过的阴暗比你哈过的气还多,快端下去罢”
“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泰拉诸国得知了你真实身份”凯尔希揉搓着自己那根已经长出老茧的食指,像是想搓掉那层硬质的皮肤。
“你都说了是假如,历史没有如果”伊芙丽特挑了挑眉指着陆行舰的东方“就是无所谓态度,我不需要考虑怎么赢,也不需要担心输了会怎么样,更不用担心他们知道我真实身份”
“当他们习惯了你带来的跨时代影响之后,开始对卡兹戴尔来的同胞产生强烈的抵触呢?”凯尔希侧过头看着那矮小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按在了伊芙丽特头上。
“这不就和沪爷瞧不起臭外地的一样么?有争吵就会有对比,两边完全不一样的政策被拿来对比是当权者需要头痛的事情。毕竟政策会因为地域性和局限性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而那帮吵架的家伙他们可不懂这个,他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压抑罢了”伊芙丽特两手叉腰盯着头上的手像是在积攒怒气一样。
凯尔希迅速收回手,随后她看到了飞行器再次起飞远去。
“这次没有带土特产回来?”凯尔希斜眼盯着远去的飞行器。
伊芙丽特笑了一声指着飞行器“不然你以为迪伦为什么还要再跑一趟?”
“哪个国家哪个部门的?犯了什么法?”凯尔希已经习以为常了。
“嘿你这话说的,不犯法的良民能来这讨口子吗?”伊芙丽特一翻白眼“人家是危害社会治安的重刑犯,玩几天就回去的”
“重刑犯,来我们这玩几天就回去?”凯尔希捏着脑门企图融合自己的逻辑,不然逻辑告诉她怎样也无法把这段话联系到一起。
“算了,你别想了。人家就是来看看我们这的风景,体验一下我们这的生活”伊芙丽特摊手走向陆行舰入口。
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在空中划出幅度,一个黑影挡在伊芙丽特面前叼住了它。
“吼”源石造物嘶吼一声松开嘴里的玻璃瓶,伊芙丽特稳稳接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放在眼前看了看,透明的胶质液体像是油脂一样在玻璃瓶中微微颤动。
“休眠状态下的高浓度混合海嗣细胞……我不敢实验,所以……这东西我没有报告提交”凯尔希两手插兜转过身盯着阴沉的天空呼出一口白雾“我只希望……不要把它用在战争上”
“你是害怕我没接住摔碎了所以才让m3接吗?还是说我要是没跟你表态的话,你就不打算把它给我了?”伊芙丽特再次晃了晃密封玻璃瓶凑到面前盯着透明的液体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好东西啊,一旦激活全部海嗣化,这片大地就再也没有那么多逼事了”
凯尔希脸色瞬间苍白,伊芙丽特大笑起来松开了手。
凯尔希脸色突变,还没来得及控制m3伊芙丽特就伸脚稳稳接住了下坠的玻璃瓶,轻轻一踢玻璃瓶再次回到手上。
“骗你的啦,看把你吓得”伊芙丽特捏着玻璃瓶笑了。
“我后悔把它给你了”凯尔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没心没肺的模样让她恨不得一手术刀捅死这个神金。
这玩意她摇都不敢摇,这货却拿手上丟来丢去。
“东西在我手上还想要回去?万一哪天爆发了大规模的海嗣感染,你要负全责”伊芙丽特大笑着晃着玻璃瓶一摇一摆消失在入口处。
看着人已经走了,凯尔希才拿出手机在医疗部工作小组发了条讯息。
凯尔希:下午要给博士做全方位体检,防疫工作改为华法琳负责。
她也没管华法琳有没有收到,也不去管北方会被弄成什么样。数次无意义的争吵让她不再尝试与他产生不必要的冲突,他是旧文明的火种,是拥有自己想法的老登,眼界经验阅历都比自己高,过度干预只会生出嫌隙。
凯尔希不是瞎子,罗德岛内部生活质量明显上升她还是看得到的。若是无视正在变好的生活质量而强行去用虚无缥缈的未来可能性作为理由,大概会遭到无情的讥讽。
当下都过不去还谈未来?别逗你博哥笑了,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之类的逼话会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把那支足以污染整个城市水源的休眠海嗣细胞交给他,也算是自己的答案。
他看出来了所以才有心情逗逗自己,不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理睬自己的。只会像个疯子一样推着高速滚动的钢卷无情碾碎挡路的魑魅魍魉情爱恨憎。
当下趁着机会给他身体做一次全方位的体检才是最重要的,不然等本人上线又要各种隐瞒谎报耽误诊断。
汇聚在北方的流民数据和档案,无一不证明萨卡兹形势严峻到令人窒息。给这些在窒息中的人一个栖身之所,实际上也给罗德岛留了一条后路。
凯尔希不得不承认她看不到这么远,只有他能把阴谋光明正大的摆上台面精心包装成让人无法拒绝的程度,更没想到的是他能把两条生路同时摆在罗德岛面前。
阿斯兰王族也好,萨卡兹王庭也罢,无论哪一方胜出都不会对罗德岛赶尽杀绝。
哪怕是大公爵们最终胜出将局面搞成了诸王纷争,他也可以收拢萨卡兹势力和维多利亚复辟党。
不……恐怕维多利亚内部的工农兄弟会就是为了防止大公爵跳反准备的后手。甚至不需要他出面,塔露拉这个贵族后裔将会是他最完美的王棋。
就像是凑到疯狂的赌徒们聚拢的赌桌上选择性下注且不激怒任何一方。在这种情况下保本已经算是她能做到的极限,而他却不声不响盯上了庄家。
噪杂的钟声被敲响,凯尔希扭头望向那饱经暴力却依旧倔强的钟,它悬挂在那歪歪扭扭的铁栏杆上,下面几个人高马大的萨卡兹正激动的争论着什么。
冲突很快升级,推搡变成了斗殴,那口摇摇欲坠的钟再也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轰然坠地。
钟的坠地无人在意,围在一起的萨卡兹们依旧挥舞着胳膊奋力向着彼此发出沉重的肘击。
凯尔希扫了一眼那只被围起来有些焦躁的驼兽,很快明白了这帮人因为什么事情起了冲突。
凯尔希有些想笑,笑他的不自量力竟然企图把这些无药可救的混账变成人。
前段时间还在等死,现在吃饱了却四处发泄破坏力和情绪。
冲突很快被一声刺耳的尖啸制止,凯尔希微微侧目,一身黑的瑞秋神色复杂的盯着她。
凯尔希沉默松开了手转身向着陆行舰内部走去,冰冷无情的模样让瑞秋埋怨的话咽回肚里。
瑞秋看着下面依旧一脸不服气的萨卡兹们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的空气,她突然想把这帮子家伙绑去给摄政王当炮灰。
当初征兵的时候一个个不知道躲在了哪里,而现在到了合作建设的时候又跳出来施展暴力。
“狂魔,交给你了”瑞秋突然对着远处两手插兜看戏的高大身影丢了个飞吻。
狂魔的特征还是挺明显的,歌利亚族群平均体格要比其他普通族群要壮实不少。
瞬间起哄的怪叫彼此起伏,被飞吻的狂魔有些莫名其妙,很快身边部下发出的口哨声让他有些恼羞成怒。
“把他们绑了,愿意接受训练的留下,不愿意的……”狂魔一拳打碎了缓缓飘来的粉色法术咒文。
“老大,大帝那边已经开出二十万一个的价格了”沉默的副官凑到他耳边轻轻开口。
狂魔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往下说。副官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两个小队扑向闹事的人堆。
外面的嘈杂与叫喊无法影响狂魔的冷漠,他走进板房一屁股坐下,有些破旧的钢椅发出一声吱呀。
粗大的手指在钢制桌面上轻轻叩着,亲卫递给他一瓶烈酒又从怀里掏出一盒烟丢给思索的狂魔一支。
狂魔依旧那副思索的表情,右手依旧在桌上叩着,可左手却精准接住飞来的烟叼在嘴上。
“大当家的知道我们这么干会不会生气?”亲卫抿了一口这带着些辣味的烟雾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吸。
狂魔摇摇头非常肯定的拧开酒瓶“不会,殿下默认我们与皇女庭院平等,这就意味着我们有执刑权”
酒精与烟雾很快充斥着不算大的板房,亲卫也没说话只是依旧守在门口盯着来往的族人沉默着抽烟。
狂魔叼着半截烟盯着捏在手里的纸,那是一份报告,最简单的物资出库报告,可却是这份报告让狂魔犯了难。
他没名字而且文化水平非常有限,这份报告上是不是有错字他也不清楚。关键是这玩意是机密档案,大当家的不允许别人过目。
在这之前他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一个雇佣兵团长,被收编后的军衔和地位权利让他根本无法放手。
只是……现在的文件工作只能让团里的人负责,而在卡兹戴尔鬼混的雇佣兵又能有几个有文化的呢?有文化的根本不需要靠这个混饭吃。
这份三百字不到的报告几乎是整个团拿出来的答案,天知道大当家的那张足以骂死巨兽的嘴会喷出怎样灿烂的内容,而自己这个位置这么多人盯着一旦出现问题是很容易被踹下来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狂魔,第一次知道发愁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