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白的头脑也随之清明。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冲到了美杜莎面前。
一拳挥出,直击对方颈侧——她并不清楚为何直觉指引她攻击此处,但本能告诉她,这是最佳的选择。
美杜莎仓促抬手欲挡,然而间桐慎二所提供的魔力实在有限,她的筋力等级被硬生生压制到了可怜的C级。
面对白远超常理的力量,这层防御脆弱得如同薄纸,被轻易洞穿。
美杜莎下意识想闪避,却悲哀地发现,即便在全盛时期她也仅能与白勉强持平,如今在魔力匮乏的拖累下,她的各项参数几乎全线溃退。
此刻的她,面对白的攻势,防无可防,避无可避。
眼看这一拳足以将头颅击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美杜莎顾不得是否要留活口,她清楚地意识到,若再犹豫,她和她的Master能否存活,全看眼前这个红发少女的心情。
封印魔眼的眼罩消失,白心中警铃瞬间大响。
“如果被这双眼睛看到的话一定会发生十分糟糕都事情。”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在击出那一拳后,她立刻拽过一旁的桌案挡在身前,娇小的身形完全藏匿于其后。
幸好白的身姿还算娇小,桌子能够完全挡住她的身体。
幸运的是,桌面足够宽大。然而下一瞬,木桌便化作了冰冷的石像,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确信,若自己暴露在视线中,绝无半点反抗之力。虽然可以尝试以极速强攻,但风险实在太大。
美杜莎并未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一柄短剑破空而来,直接洞穿了石化的桌案。白一脚踢开石桌,顺势翻滚到另一张桌子后方。
石化的桌子向着美杜莎飞去,美杜莎的短刀瞬间将石桌劈开。
“真是的……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从者啊……”
白的神色依旧从容,她抬手一挥,无数投影出的长矛如暴雨般射向美杜莎。
美杜莎将部分长矛石化,又击落一些,但长矛数量实在太多,且全部瞄准她的要害,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白已弯弓搭箭,锐利的箭矢直指美杜莎。美杜莎感知到白身上汇聚的庞大魔力,顾不得袭来的长矛,立刻发动魔眼,试图将这个危险的敌人石化。
“得手了。”
白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下,这发石化似乎已避无可避。
然而,美杜莎却看见白的嘴唇微动,说了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紧接着,世界仿佛瞬间倒悬。她的余光瞥见一把沾血的太刀正悬于身旁。
随后,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
白当然不会轻易暴露在美杜莎的视线内,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独自一人前来。
本来白和村正的计划是白抓住间桐慎二,他的从者交给村正来解决。
只是白动手太快,而间桐慎二整个人也完全没有任何还手能力。于是村正就按下了动手的心思。等待着一个机会将Rider一击毙命。
而在白投影出长矛拖住美狄亚的同时,她在心里和村正对话。
“我会让她暴露破绽,到时候你再出手。”
而美杜莎果然顺着白的计划露出了破绽,被村正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机会。
“砍她的脖子!”
白对着村正大喊,村正瞬间在美杜莎身后实体化,手中太刀划破长空,一刀斩断了对方的生机。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刀锋滴落在地,村正手中的刀刃也在逐渐崩解。
窗外那令人压抑的猩红结界开始缓缓消散。
确认Rider已被解决,白长舒一口气。魔眼这种能力,果然防不胜防。她此前从未遭遇过此类对手,初次交锋便是如此棘手的局面。
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白转头看向一旁正极力降低存在感、手脚并用地向门口爬去的间桐慎二。
村正察觉到白身上“危险”的气息,十分识趣地消失了。
“年轻人还真是有活力呢。”
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间桐慎二浑身一颤,慌忙爬起,发了疯似的向门口冲去。
然而白怎会给他机会?她一步踏出,精准地踩在间桐慎二的小腿之上。
“啊——!腿!我的腿要断了!快放开我,你这疯子!你知道我……”间桐慎二的脸瞬间因剧痛扭曲变形,平日里那套盛气凌人的说辞还没骂完,就在白脚下骤然收紧的力道中变成了杀猪般的嚎叫。
“想往哪里去啊?亲爱的慎二君?”
白此刻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这是间桐慎二一直梦寐以求的。但是此时此刻被白这样注视着,他却一点也不开心,也没有心情欣赏那副笑容。
倒不如说,现在的白在间桐慎二的眼中疑似有些不可名状了。
“不……不要过来!离我远点!”他崩溃地尖叫着,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试图推开这个恐怖的少女,身体则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扭动,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只如铁钳般锁住他命运的脚。
“放心,我把握力度很好的。虽然很痛,但还没断哦,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罢了。”
白缓缓俯下身,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出慎二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真是令人感动的求生欲啊,慎二君。”白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接下来来谈谈刚才的事情吧。明明说好了不会对同学们出手,但是慎二君真是不讲信用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求你放过我吧!”间桐慎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嚣张跋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尊严在生存面前被摔得粉碎,“是Rider!是那个女人逼我的!不关我的事啊!”
“闭嘴!”
她微微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看着慎二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而危险:“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敢对其他人动手的?嗯?”
“我只是……我只是想赢!我想证明自己!”慎二在极致的恐惧下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哭喊道,“我不想死!我不想输!求求你,卫宫同学,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饶了我吧!”
白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她缓缓直起身子,并没有松开脚,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的少年。
她轻笑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间桐慎二,你还真是双标得令人作呕呢。”
话音未落,白的脚便从他那条剧痛的小腿上挪开了。间桐慎二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喘匀气,那只脚便带着更沉重的力道,狠狠踩在了他的脸上。
脸颊与地板亲密接触,鼻梁骨似乎都发出了哀鸣。屈辱、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但他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实验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白!没事吧!”
远坂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红A紧随其后,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过全场,锁定在白的身上。
鬼知道当她突然看见整个学校被那诡异的猩红结界笼罩时,心里是怎样的惊涛骇浪。虽然红A在一旁不断安抚,但她还是立刻调整好状态,凭借着直觉和魔力的流向,火速赶到了这里。
她根本无法确定卫宫白是否时刻带着Saber,一想到白可能孤身一人去挑战一整支强大的主从组合,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她冲进实验室的那一刻,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怔。
“哟,凛你也来了?可惜你来晚了,Rider已经退场了。”
白转过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向凛打招呼。但远坂凛何等敏锐,她立刻就察觉到,此刻的白,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眼前的女孩,仿佛一只刚刚饱餐一顿、正慵懒舔舐着爪子的野兽,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危险气息。
“……白?”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卫宫白微微歪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凛?为什么用那种表情看我?”
“没,没什么……”凛下意识地回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白脚下那个不断扭动、发出“呜呜”声的物体。
间桐慎二!?
那个平日里总是趾高气扬的家伙,此刻竟然像条死狗一样被踩在脚下?而且,看那不断扩大的地板裂纹,白脚下的力道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间桐慎二自然也注意到了凛的到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扭动着脑袋,试图向远坂凛求救。可惜,白的脚掌死死压着他的面门,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白似乎也察觉到了凛的视线,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不乖呢~”她轻声说道,仿佛在跟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说话。
紧接着,她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间桐慎二的呜咽瞬间拔高成了凄厉的惨叫,他身下的地板更是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哎呀,踩得太用力了。”白故作惊讶地说道,随即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脚。
露出来的是一张鼻血横流、五官扭曲的脸。间桐慎二浑身抽搐着,显然已经痛到了极致,连求饶的力气都快没了。
“白……既然慎二的从者已经退场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教会处理吧……”
凛小心翼翼地试探,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冷汗。
“哦?那这个家伙呢?”
白没有明确说明,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说间桐慎二。
“这个……”
见到凛这幅犹豫的样子,想到言峰绮礼似乎也并不在乎这种事情,白就明白了。
“啊……放过这个家伙吗?这可不行啊……”
白仰起头,原本被挽起的红色长发骤然散开,在空气中肆意飞舞,她周身的魔力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毫无征兆地,一把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太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直指间桐慎二的咽喉,下一秒就能夺走间桐慎二的性命。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红A的身影瞬间挡在了间桐慎二身前,双刀交叉,堪堪架住了白那势如破竹的一击。
就在红A格挡的瞬间,白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是现在!
“凛,快跑!”
红A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卫宫白”。
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但她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接住飞来的间桐慎二,顾不得他满身的血污和鼻青脸肿,转身就往外冲。
“Archer,小心,也别伤了白!”
“还真是会使唤人……”
红A在心里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