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认识月见里夏生的时间很早,是在七岁那年的春天。
那是第一个学期的第一个午休,她带着便当在校园内走动,想要找一个安静舒心的地方用餐。
男孩以一种突兀的姿态闯入了眼睛。
他一个人坐在树边的长椅上看书,眼里装着安静与认真,那时阳光与樱花撒下,小黑猫卧在他身侧,有风轻轻拂动他的发梢,显得好看又温柔。
在他的周围,其实有不少其他同学在用餐,但都很安静,安静中悄悄打量他。
雪之下雪乃想了下,最后没有去到那片安静的圈子,而是原地在台阶上开始了自己的用餐。
用餐结束后,她回到教室看了眼座位表,记下了他的名字,月见里夏生。
后来的时间里,雪之下雪乃总能在校园的各种地方见到月见里,也逐渐知道他并不是初印象里那般柔和,倒不如说他其实很难接触,难到就算是那个叶山隼人,也会在他几句话后苦着脸摆手后退。
但雪之下雪乃不在意这些,因为她没想去接近他。
很多时候,她只是喜欢观察那个同龄人,喜欢看他一个人在阳光下看书,时不时用那张嘴气走几个靠近的女孩子。
雪之下雪乃一直以为,他们的交集就会终止于那一步,各自打量着教室里的同学,然后在视线对上时自然移开。
不过一切在那个下午变了颜色。
她死了一次,他则终于露出了本态。
一切都从认识后开始改变。
嗯,具体改变是他说话更难听了。
熟悉的鸣笛声打断了雪之下雪乃的思绪。
举着伞,顶着狂风,她从檐下小跑着过去,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才坐下,一块干毛巾从前座递了过来。
“擦擦吧。”
她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司机不是吉野叔叔,而是母亲。
下意识地,她伸手握上门把手:“抱歉母亲,我坐前座来。”
雪之下母亲只是淡声说明:“不用这么繁琐。”
雪之下雪乃松开手,端坐:“好的。”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与脖颈处的雨水,悄然打量下母亲,犹豫后说:“早上姐姐发信息说,母亲去了东京一趟。”
雪之下母亲方向盘一转,不再与前面的车同行,而是拐去另一条路,听到话后,她嘴角稍微扬了下:“嗯,工作很顺利,所以提前回来了。”
雪之下雪乃注意到了那抹笑,明白母亲现在心情很好,她也放松了些。
接着她听到母亲说:“你应该已经跟那个月见里夏生重逢了?”
身体再次僵住,握毛巾的手指紧了紧。
雪之下雪乃再次放松,低声应下:“嗯。”
雪之下母亲移开视线。
天官啊...
雪之下雪乃收起毛巾,看了眼前方逐渐靠近的路牌,眉头皱起。
000?
......
迈步,月见里头顶黑猫,走到窗户处。
狂风大作,暴雨如倾盆倒落,以至于到了遮挡视线的地步。
夏弥跃下他的脑袋,不顾狂风暴雨,蹲在了窗口处。
她看着外面的雨幕,沉默好一会,声音难得严肃起来:“是奥丁,他来了,我不会感觉错。”
月见里迎着打在身上的雨水,安静看着几乎黑下来的天空,以及轰响的暴雨。
他咧起嘴。
......
在侍奉部的一人一猫看着暴雨各自思考些什么时,雪之下雪乃正疑惑看向窗户。
那里有一个人形黑影,被银色的亮光印在了车窗上。
他的手掌正在拍窗,砰砰响。
雪之下雪乃瞳孔极缩,现在是高架路,车子根本没停,怎么可能有人在外面敲窗?
鬼魂?不,没有鬼魂那种感觉,这是另一种生物。
“坐前面来。”雪之下母亲声音已经变得严肃无比。
说完她没等少女反应,就直接伸出手,生生将她拽向了前座。
“系好安全带。”雪之下母亲低声说,随后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雪之下雪乃没有听话去系安全带,因为她已经逐渐蜷缩,汗珠如雨水般在脸颊上流动。
她的大脑深处传来剧痛,凌乱的青紫色线条像是无数蛇在扭动,仿佛古老石碑上的象形文字,它们活了过来,精灵般舞蹈。
直到这些都闪过,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刻,视野模糊,手持长刀的少年站在身前,而他的身前是好些乌压压根本看不清的巨大黑影。
她眨两下眼睛,发现世界忽然变得异常清晰,视力、听力乃至于嗅觉都仿佛苏醒般;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转头间就看清楚,自家车窗及车前,总共趴着整整八个黑影,它们被不知哪来的银光透出轮廓,像是恐怖片里趴在浴室玻璃窗上的鬼魂。
......
“走吧。”月见里提上自己的肩包。
“怎么,忍不住要英雄救美?”夏弥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