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祁荒递来的银剑,指尖先于目光抚过剑刃——那流转的光泽、剑脊的纹路,竟与传说中湖中授予兰斯洛特的圣剑别无二致。“哦?无毁的湖光,你竟弄到正品了?”薇薇安挑眉,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妖精铭文,语气里藏着几分讶异。
她沉吟着挥动剑刃,银芒划破湖面的静谧。“不过,就算是正品,以如今盖亚的限制,兰斯洛特握着也难发挥三成威力……”话音陡然顿住,薇薇安的指尖猛地扣住剑刃,瞳孔骤缩,抬眼锐利地盯着祁荒,“这是赝品!你这家伙,竟仿造了无毁的湖光?”
“还算有几分眼力。”祁荒倚着湖边的古石,语气悠悠,黑色长发被海风拂动,她不知道何时把自己的头巾摘下,让自己的头发散下来“湖中妖精薇薇安,你该有办法让神造兵装突破限制、完全出力吧?”
薇薇安将赝品剑抱在怀中,无奈地摇头:“我不能,也做不到。神造兵装本就承载着太古幻想,如今盖亚对这类"人类不该使用之物"的存在压制极严。”
祁荒眉头微挑,上前一步追问:“若是正品呢?正品无毁的湖光,也无法挣脱限制?”
“一样不行。”薇薇安的目光飘向湖面深处,语气添了几分怅然,“不然你以为,我会轻易把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放任在外?早在盖亚限制成型时,那些顶级神造兵装就已难复当年之威。”
祁荒捏着下巴陷入思索,指尖无意识敲击着石面,低声呢喃:“难怪如今神造兵装都被压制在A级以下……到底是盖亚的何种规则在起作用?”
“不过是星球意志对‘人类’的排斥罢了,还看不出来吗,魔性菩萨?”薇薇安忽然轻笑,笑意里却满是凉薄,“人类终究困在这规则里,毫无未来可言。这般注定毁灭的结局,简直和当年不列颠的覆灭如出一辙。”
“若真是如此……星之圣剑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也被压缩到A级以下了?”祁荒的语气难得凝重——那柄象征亚瑟王荣光的圣剑。
“自然。”薇薇安走到祁荒身前,周身的妖精魔力与湖水共鸣,“即便解开十三道拘束,其威能也不过勉强达到A级。若是回溯到不列颠时代倒还有转机,可如今,就算是我的好妹妹亲自执掌,也只能发挥这般水准。”
她话锋一转,好奇地歪头:“你们人类早该意识到这一点了吧?不然为何执着于打造各类礼装,而非追寻古神遗泽?”
“算不上礼装,更该说是高阶大魔术的具象化。”祁荒踱步于湖边,脚步声轻踏在湿软的沙地上,“我倒想起一事——有位英灵的宝库中藏着世间所有宝具的原型,若由他使用,能发挥几分威能?”
薇薇安掩唇轻笑,语气带着妖精特有的通透:“阿拉,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深奥问题。不属于自身的宝具,本就难以发挥,再叠加盖亚的限制,顶多只能发挥C级威力,与普通对魔礼装无异。”
“那他的乖离剑(EA)呢?”祁荒追问。
“EA本就是他的专属宝具,自然能正常出力。”薇薇安解释道,“即便如此,也逃不过A级以下的桎梏,连完全解放的星之圣剑威力都不及。王之宝库同样受限制,只是他极少现身,具体限制我尚且不明。”
[原来如此。]祁荒在心底暗道,[卫宫士郎实际上能力和吉尔伽美什差不多,这般看来,幻想崩坏反倒成了卫宫士郎常态下能动用的最强进攻手段.]
她抬眼看向薇薇安,语气带着试探:“这么说,让宝具自毁产生的爆破威能,远远强于正常解放宝具?”
“答对啦。”薇薇安笑着点头,随即又疑惑地挑眉,“可你们哪里来那么多宝具供以自毁?即便是赝品,解析,投影,然后自毁消耗的魔力不是正常人能负担的吧.”
祁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落在薇薇安怀中的赝品剑上:“你猜猜,你怀里这柄无毁的湖光,是怎么来的?”
薇薇安瞥了眼剑刃上虚浮的魔力,嗤笑一声:“还能是怎么来?那个笨蛋吸血鬼空想具现化的呗。”
祁荒淡淡颔首,没有接话,思绪却飞速运转。[看来不依赖前人遗泽选择自主研发魔术礼装是正确的。无论是神造兵装还是英灵宝具,在盖亚限制下,威能竟不如现代人钻研的高阶魔术与礼装。]
她抬手取出那柄蓝宝石镰刀,刃身流转着幽邃的蓝光,与星之内海的湖水交相辉映——这是「苍耀锚」,由宝石翁的弟子们合力打造,依托第二法的原理制成,核心功能便是作为跨域传送的锚点。她能踏入这星之内海,正是因为宝石翁早年曾在此留下另一枚成对锚具,形成了稳定的空间通路。
[完全解放的星之圣剑仅能达到A级,这超出了之前的猜测……甚至不及原理血戒构成的大魔术威能。]祁荒指尖抚过镰刀上的空间铭文,心底疑窦丛生,[既然是压制幻想造物,为何偏偏针对宝具,却对人类魔术网开一面?]
“薇薇安,我还有事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解答。”祁荒的语气陡然沉敛,方才的慵懒尽数褪去。
薇薇安心头一凛,不由得愣住。[来了……终于露出来真面目了吗,魔性菩萨?]
她很快收敛讶异,唇角勾起一抹应战般的笑,周身妖精魔力悄然涌动:“来吧。近来星之内海太过静谧,我正觉得无聊,但是先陪我逛逛怎么样?”
飞往伦敦的客机舱内,黑发少女缓步穿行,眼瞳深处流转着冷冽的金光。她旁若无人地走向头等舱,仅与靠窗座位的男人淡淡对视一眼。
“这位置,我要了。”她的声音清冷,不带半分征询。男人眼神瞬间空洞如提线木偶,机械地应了一声,便起身乖乖让座。少女落座时姿态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舷窗上,望着窗外云层低语,语气里满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轻蔑:“人类虽卑贱不堪,倒也能造出些省心的玩意儿。”
这话音量不算低微,可机舱内的乘客与乘务员皆毫无反应,仿佛她只是一道无形的影子。若此刻希耶尔在此,定会一眼识破这抹身影的身份——正是堕落真祖,黑姬爱尔特璐琪。
自知晓埋葬机关要对腑阿林动手的消息后,爱尔特璐琪便已启程,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极为明确——夺取腑阿林手中的原理血戒。“可惜啊,那片树林本是绝佳的仪式结界,五十年前求他借予不肯,如今便只能让他殒命了。”她指尖轻叩着舷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卫宫士郎与希耶尔立在街角的梧桐树下,等候艾德费尔特家接应的时间比预想中长。希耶尔指尖轻点士郎身上的黑色风衣,轻轻揪着士郎的领子给他调整着细节:“其实你这身作战风衣就合适出席这种场合,利落又能藏住对魔礼装,还很帅气.让师兄看起来没那么小孩子。”
话音刚落,一辆加长林肯便循着暮色缓缓驶来,黑色车身泛着冷润的光泽,停在二人面前时悄无声息。身着笔挺制服的管家快步上前,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士郎顺势牵住希耶尔的手腕,护着她先上车,随后自己才弯腰入座。
车厢内陈设奢华,丝绒座椅衬着暖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槟与鸢尾花香。座位上已坐着两人: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金色多马尾卷成蓬松的弧度垂在肩后,周身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族傲气,正含笑看向他们;身旁则是位黑发黑眸的少女,模样柔和温婉,乌发松松披在肩头,气质沉静如溪。
“没想到竟是家主亲自前来接应,荣幸之极。”希耶尔率先开口,语气得体而恭敬,士郎也随之微微颔首行礼。
“不必多礼。”金发少女抬手轻按胸前,语气从容优雅,“你们是我家女仆极力举荐的贵客,自然要尽地主之谊。我是当代艾德费尔特家主,露维亚瑟琳塔·艾德费尔特,这位是我的妹妹樱。”一旁的樱闻言,亦温和点头示意。
士郎与希耶尔依次入座,车厢平稳地驶向前方。露维亚伸手去拿身旁的香槟瓶,指尖刚触及瓶身,便被樱轻轻按住手腕。“姐姐,晚上再喝。”樱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露维亚愣了愣,随即无奈耸肩,收回手:“好吧,听你的。”她转而看向士郎,主动开启话题:“听闻卫宫先生出身日本冬木?”
“是。”士郎颔首应答。一旁的希耶尔补充道:“我是法国人,早年在教会受训时曾去过冬木。”
“这样啊。”樱轻轻颔首,看向士郎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感,“我之前也在冬木住过一段时间,对那里的街巷还算熟悉。卫宫先生在冬木时,是否认识远坂家的人?”她的语气自然.
士郎闻言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轻叩膝头,脑海中掠过一抹模糊的身影。对远坂这个姓氏,他印象不深,只记得高中校园里有位声名在外的“高岭之花”。“嗯……算不上熟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高中时学校里有个很出名的女生,叫远坂凛。”
“远坂凛?”听到这个名字,露维亚的唇角骤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溢出藏不住的笑意,她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转了话题,“卫宫先生此次登门,想必是有要事吧?”
士郎微微挑眉,语气直截了当,没有多余客套:“那个女仆没跟你说?我想从您这里购置一批高纯度魔力宝石,再租用几件对魔力抗性强的礼装。费用方面,您尽管开价。”
露维亚闻言故作夸张地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严厉的娇纵:“阿拉阿拉,那个女仆倒是越发叛逆了,竟半点口风都没透给我。回头我可得好好罚她去打理宝石工坊,然后扣她半年工资,给她个教训。”
士郎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无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本就不擅长应对贵族这套迂回的话术,索性侧身看向希耶尔,示意由她来交涉。希耶尔立刻会意,笑着接过话头。
“艾德费尔特家的宝石魔术在时钟塔向来赫赫有名,想必传承的秘宝不计其数吧?”希耶尔看向露维亚开口道。
“那是自然。”露维亚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与生俱来的自豪,“我艾德费尔特家传承百年,在宝石魔术领域,还从未输过谁。”
士郎对这番魔术世家的攀比毫无兴趣,百无聊赖地转头望向窗外,看着伦敦街头的暮色与灯火飞速倒退,神色间透着几分明显的不自在。樱留意到他这副疏离的模样,忍笑开口:“卫宫先生似乎很不适应这种场合呢。”
士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淡淡摇头:“有吗?我对贵族的魔术社交本就不擅长,加上实际上是个半吊子,和你们怕是聊不到一起去。”
“不不,能聊的可多了。”樱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了些,“卫宫先生有兄弟姐妹吗?”
士郎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伊莉雅斯菲尔那张带着小恶魔的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轻颔首:“嗯,我有一个姐姐。”
“我的姐姐别看她行事乖张……欸?”樱说着便要侧身凑到士郎耳边说悄悄话,分享对露维亚的趣事,刚挪动身子,后领就被露维亚一把攥住,猛地摁在座椅靠背上,随即修长的手指便挠向她的腰侧。
“好啊小樱,竟敢当着外人的面说姐姐坏话!”露维亚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现在倒是越来越大胆,说坏话都不避人了,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哈哈……姐姐我错了!别挠了……”樱痒得蜷缩起身子,笑着讨饶。
露维亚抬眼扫向侍立一侧的女仆,语气里裹着贵族式傲慢与隐晦嘲讽:“远坂凛,去把餐食端来。”
希耶尔听见远坂凛三个字,想起来士郎在车上提到过是高中的高岭之花,没想到竟会艾德费尔特府中做女仆。她嘴角几不可查地微抽,迅速敛去眼底的讶异,装作若无其事。
远坂凛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强压下反击的冲动,冷瞪了露维亚一眼,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屈辱,转身快步走向餐厅。
瞥见餐台角落摆放的酒瓶,士郎抬眼决:“我师妹尚未成年,不宜饮酒。”
片刻后,凛端着精致的银质餐盘返回,盘中餐点点缀着嵌有微量魔力结晶的配菜,尽显名门格调。希耶尔凑近士郎耳畔,压低声音轻笑:“师兄,你遇上对手了,这里西餐做的不输给你哦。”
士郎微微皱眉,无视了她的调侃,切下一块牛排静静咀嚼片刻,随即抬眼看向主位的露维亚,直入正题:“不知艾德费尔特家主,对我此前提及的购买事宜有何想法?”
露维亚缓缓放下银叉,银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笑意不达眼底:“艾德费尔特家从不缺金币与宝石。”
士郎会意,朝希耶尔递过一个眼神。希耶尔立刻向前微欠身,语气得体地问道:“既然如此,家主想要什么?只要我们能力所及,必当尽力促成。”
露维亚指尖轻点光滑的桌面,眼神锐利而坚定,沉声道:“我要一个踏入爱因兹贝伦家宅邸,并且要与家族核心成员当面洽谈的机会。”
士郎与希耶尔同时愣住,眼底满是错愕与疑惑——艾德费尔特与爱因兹贝伦家向来无深交,这般要求实在太过突兀。
他们无从知晓,时钟塔正暗中秘密推进亚从者计划,艾德费尔特家正是该计划的核心资助方。而爱因兹贝伦家掌握的顶尖英灵召唤术与人造人技术,正是露维亚及时钟塔迫切渴求的目标。
士郎沉默沉吟片刻,语气郑重道:“此事事关重大,我无法擅自做主,需先征询我母亲的意见。”
他起身告退,推门走出餐厅,先拨通了祁荒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忙音。士郎微微蹙眉,他给祁荒发了个消息,想从她那里知道艾德费尔特近日的动向。
无奈之下,他转而拨通了爱丽丝菲尔的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女人略带慵懒的嗓音,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士郎简洁扼要地说明情况与露维亚的要求,待得到爱丽丝菲尔的许可后,便立刻返回了餐厅。
士郎取过纸笔,写下爱丽丝菲尔的私人联系方式,抬手递给露维亚,淡淡道:“拿着这个联系她,报艾德费尔特家的名号即可。”
露维亚接过纸条,指尖抚过字迹,眼中志在必得的光芒瞬间褪去伪装,漾开真切的笑意。她周身矜贵气度未减,却抬手轻拍两下。远坂凛刚端着果汁走近,闻声立刻调转方向,片刻后便端来一只雕着北欧藤蔓纹样的古朴木箱。
“五十颗高纯度魔力宝石,品质不输时钟塔藏品。”露维亚笑着抬手掀开箱盖,箱内宝石即刻绽放出莹润的各色光晕,浓郁的魔力扑面而来。她将箱子推向士郎,示意他查验。
士郎伸手捻起一颗红宝石,指尖触到宝石表面流转的魔力纹路,确认纯度无误后颔首,随即抬眼问道:“说好的对魔礼装呢?”
远坂凛咬了咬牙,转身取来两只嵌着暗纹宝石的黑色腰带,以及两条银线绣边的深色披肩,重重放在桌上——披肩面料泛着微光,显然经过魔术附魔处理。不等士郎细看,露维亚指尖已凝聚起一缕淡蓝魔力,一道凝练的Gand咒弹骤然射向腰带。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腰带上的宝石瞬间亮起一层半透明的魔力屏障,稳稳接住咒弹并将其消解于无形。“露维亚?!你这家伙!”远坂凛又气又急,攥紧拳头怒视她。
露维亚挑眉轻笑,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慌什么?这礼装能免疫B+级以下魔术,堪比简化版的恶龙之血铠,实战性经得起检验。”她刻意点出防御等级,既是展示实力,也是对交易的兜底保证。
士郎看着完好无损的礼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与希耶尔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这筹码确实符合预期。两人默契地将宝石箱与对魔礼装收好,与露维亚客套了几句关于后续联络的事宜,便转身离开了艾德费尔特宅邸。
宅邸外暮色初垂,晚风卷着庭院草木的气息掠过。士郎将装有宝石与礼装的箱子提在手中,希耶尔则并肩走在一侧
士郎正和希耶尔商量着讨伐腑阿林的事宜,正思索着腑阿林的弱点,目光却不经意间被不远处巷口的身影吸引,脚步微顿,微微抬眼望去。
希耶尔察觉到他的停顿,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一名少女正缓步走来。她凝眸细看,随即凑近士郎,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师兄,她长得和你好像。”
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少女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神色平静无波。待走近时,彼此的身影悄然交错,晚风将少女发间的浅淡香气吹过,没有一句交谈,便各自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微妙感萦绕在二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