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希最后选在了一家偏僻的咖啡馆。
雨还在下,小雨打在咖啡馆的边缘淅淅沥沥的,颇有言情小说中相遇或者离别的氛围,男女主角大抵都是在这样的时节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熟练地点了一杯自己喜欢的冰美式,紧接着问他需要什么,浅仓悠犹豫了一下,还是更喜欢喝加奶的卡布奇诺。
两个人彼此坐着有些尴尬,刚才说的话好像现在完全没了,像是因为相亲安排过来的陌生人,按着头吃一顿饭就要消失。
最后还是浅仓悠先开了口。
“乐队的事情,打算怎么办?”他问道,“爱音好像有打算做巡演,但差你的加入。”
“那家伙……”提起爱音的名字,立希的表情立马就变得灰蒙蒙的,“算了……也就是灯在,不然我肯定不会去,不过我最近的确很忙,得再过段时间了。”
“嗯,好。”
雨继续下着,立希像是看出什么东西一样,主动提出了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过一些……”
她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了许久又看了看身旁,最后小声说道。
“一些动物化的女孩子?”
“动物……”
说的是猫娘吧。
“是的,怎么了?”他有些自我调侃,“我还以为是我疯了。”
“我最开始也那么认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情的确在慢慢发生,像是某种,奇怪的病毒。”立希强调了一下,“仿佛有某种执念的人,就会变成其他动物的模样。”
“执念,么……”
精神疾病其实大抵就是如此吧,也是对某些事情抱有深刻的执念,最后成为了病态的东西。
这方面,其实好像也差不多。
“那你,看我是什么样?”
他有些好奇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模样,立希听完从上到下扫视了一下。
“还没出现动物化的模样。”
立希的回答让他放下了一些心,转而问起了问题。
“执念最深的人,出现的模样也就越深刻,越接近动物,是吗?”
“也许,是这样的……”
他陷入了沉思。
人之所以为人而不是动物,就是因为能压抑住自己的“兽性”,也就是欲望,如果欲望不加节制地展现,那么和野兽也就没有区别。
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病毒,恰好也就填补了这个空缺。
所以看到的猫娘其实都是疯子是吗,有些意思。
他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外星人实验?政府投毒?还是什么奇怪的疯狂科学家不小心泄露了什么玩意。
这些故事对可能中二时期的少年比较吸引人,但对他来说不是如此。
“你也会变成这样吗?”
“暂时,还没有。”立希摇头,“但是有那种感觉……毕竟我对灯,她的歌词还有歌曲,我真的非常喜欢。”
“完全理解。”
浅仓悠真情实意地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灯的症状。”
“是的。”立希点头,“她的模样……暂时还没被你我之外的其他人看到,这件事情也没有在网络上宣传,毕竟正常人看到动物化的人估计也会觉得只是COS。”
但迟早有一天会被公之于众,毕竟目前只是他认识的人就有不少成为了动物,整个东京,整个日本呢。
“目前这个症状不知道是好是坏。”她摇头,“可能感染了之后会有危险也说不定,但目前我也没办法让灯消除执念,毕竟……”
立希觉得灯是特别的,也是因为她的执念,如果灯是一个随时会放弃,会觉得无所谓,没有那么深刻执念的人,那么立希根本就不会那么喜欢对方。
“嗯,理解的。”
“所以,我劝你最好转学吧,如果被感染了可不是什么小事。”立希给出了最直接的想法,“灯乐队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感染了,我估计也差不多,只希望你能稍微地远离她们……”
“不了。”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怕……”
“反正我已经变成这样了,早就不怕这种事情了。”浅仓悠苦笑了一下,“是猫还是狼还是什么其他的动物,到时候再说了,执念这玩意……毕竟我也是有的。”
听到这里,立希有些释怀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情绪,还是有些无奈的苦笑。
“那好吧……如果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麻烦,记得随时联系我。”
“嗯。”
一杯咖啡喝完,是时候离开了。
他和立希在即将熄灭的雨中分离,那个女孩的背影有些让他出现幻觉,在朦胧的水雾中,好像她也生长出了猫的耳朵。
病态的社会,病态的国家……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让雨淋入自己的眼皮。
还是别想太多,反正自己也改变不了多少。
回去是简单的晚自习时间,结束之后,仍然是照例的打工时间。
浅仓悠来到便利店,和老板娘打个照顾,然后搬货补货,卡车上那些沉重的箱子瓶瓶罐罐都要靠他一个人搬到仓库,然后补好货。
站收银台的女孩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勤工俭学的人,他到现在和对方都不是很熟,也不知道名字,只是上班的时候点一下头,就这样分开了。
祥子走了,素世给他喂猫的卡他已经放到她的课桌里了,花的钱他一分一毫地都记了下来。打算等之后还给人家。
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累的腰酸背痛之后扶着门离开,为了顺路他总是走偏僻的小路,工作结束之后多走一点都是煎熬。
“喂!”
忽然有人在前面叫住他,他抬头,几个拿着棍子的小混混堵在他面前,身后也照样来了人。
在昏暗的灯火下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当时调戏灯的那几个,如今还是找到了他报复。
“你当时不是很能耐吗?我们那么多人,还能怕你?!”小混混举着棍子,“现在给我狗叫一下,我还能原谅你。”
他一句话也不说,疲惫的身躯慢慢举起了拳头。
砰——
一拳打到混混的脸颊。
随后,便是落满身上的痛感。
他只能蹲在地上不断的抱头,以防伤到自己的要害,其他人看他蜷缩起来,也就逐渐没了兴趣,最后只是啐了一下就走了。
“真没劲,下次再敢挑衅就打断你的腿!”
混混们走了,他提着受伤的胳膊和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棍子大多都落在了他挡脑袋的胳膊和大腿上。
那些人还很会打人,扒开衣服甚至没有露出任何的伤口和血,只有微弱的淤青,但却有刺骨般的痛感,估计平日里没少做这样的事情。
浅仓悠推开门,故作镇定地遮掩好伤口然后强忍痛觉站直身体。
但等他关好门才意识到,那个坏猫已经不在了,他不需要再掩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