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她没吃饭,只是简单穿了一下自己带过来的衣服,然后就走了。
那点猫耳朵和尾巴甚至都没有完全遮住,只是简单地打理了一下,配合她那有些认真的表情,看起来还怪好笑的。
“嗯。”
浅仓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
既然对方不愿意多说,最好就不要追问,这是他认为的最基本的礼仪。
他曾经也送别过一只猫,是有些奇怪的不告而别,想比起来,告别和忽然的离开给他的感觉,或许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这方面,甚至有些已经麻木了。
或许生活该回到正轨了。
送别了祥子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有什么心底的巨石被压开了。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或许还是随遇而安吧。
正在他对着沙发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一接起来是个医院的电话,提醒他有人找他。
他等了一下,母亲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悠……”
虚弱的声音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母亲因为操劳过多劳累住院,身体情况有所缓解,但仍然需要休息。
“没事吧?”
“没事……”
在这方面,大人不希望小孩子担心的想法和灯简直一摸一样。
“在哪个医院?我去找你。”
“不用找我,就是和你聊聊天,想你的声音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倔强,要是真的没事或许连他都不会联系,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对方才松了口,说了自己医院的地址。
“好,我这就来。”
他挂了电话,急匆匆出了门,连雨伞都没有带,屋外细雨朦胧,天幕被雨色覆盖成一片蔚蓝,他贴着屋檐往前推进,像是小孩子在玩什么躲雨的游戏。
后面实在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也只能跑起来,在雨中慢慢奔跑,撑着伞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毫不在意,像是一头孤狼在雨中狂奔。
最终搭上了一辆快要开走的公交车,前往医院。
半个小时之后。
干净的医院大厅像是被粉刷过一样,空气中流淌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刺鼻到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不好的记忆又慢慢想起,他记得……有人,就是在这个地方……
他摇摇头,抹除掉那些不好的记忆,紧接着跟着母亲给的信息找到住院处,翻到房间进了门,一大团他看不懂的花就在第一个床边上,虚弱的女人躺在那边,朝着他挥挥手。
面色苍白,几乎看不出一点血色,和冒着大雨的他一摸一样。
“好久没看到了……最近,怎么样啊?”
她丝毫不提自己的处境,只是在担心他的情况,浅仓悠公式性地回答,说我很好,一切都很好。
这招还是之前她在自己成名之后一个晚上一个晚上教的,说你之后就是个不管别人问什么都说很好的人,媒体采访啊其他“朋友”问你都说好,其余的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恪守规则到了现在。
“最近有想找女朋友的想法吗?”
母亲聊到了这个话题,让他觉得有些意外,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了吗?
浅仓悠将颤抖的右手放入口袋,故作镇定地回答:“没。”
“是吗。”母亲点点头,“挺好的,最近,妈给你物色了个好女孩,要不要找时间去看看?”
他立刻听出了潜台词,皱着眉头提问。
“是有钱人家吗?”
“是啊……你还是很聪明的。”女人咳嗽了两声,“家里也是搞艺术的,比我们最富的时候还要富好几倍,公司家大业大,不可能忽然就破产,你跟着她之后能很幸福。”
“幸福不是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这孩子……”女人摇摇头,“是,的确不是,但看看我们现在,没钱就注定只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难道你甘心吗?”
他自然是有些不甘心的,虽然厌恶曾经魔鬼般的练习,但也想要至少能重回舞台。
“是吧,你也会不甘心。”女人看他的表情,语气温和下来,“所以最近就听一下妈的话,去看看那个姑娘,人家还是你粉丝呢,说是很喜欢你之前的表演,听说了我们家的事情简直不敢相信,说怎么样都要帮你一下。”
“怎么样,抽个时间?”
“要是真的在一起了……”
“啊呀,我知道你担心很多,你这孩子还没经历过恋爱吧,妈教你。”女人语重心长地点评起来,“毕竟你去也算是入赘,人家有钱就得看人家的脸色。”
“她让你弹琴你就弹琴,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像之前一样高傲,这样过的就能舒服很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喷薄的欲望有些需要吐出,但最后还是摇头。
“抱歉,最近没时间,有事。”
“你这孩子,在忙能有什么事情?上学上班都推掉就行了,反正要是成功了你直接回之前那个私立贵族学院了,也不不需要上班,真是……”
他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护工忽然进了门,鞠躬一下说了声抱歉,紧接着帮忙换了一下药。
他趁机出了门,感觉到心底的压力像是巨石一样大。
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冷峻的气息传入四肢百骸,闭上眼睛……
“那个,你好。”
门口传来了清冷的声音,他抬起头,没有睁眼,这声音是刚才的护工在叫他。
“有什么事吗?”
他以为对方是来说母亲的病情的,所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知道叫了他的名字才意识到没有那么简单。
浅仓悠睁开眼睛,发现这人好像有些眼熟,黑色偏棕的头发和淡紫色的宝石眼眸,穿着一身护工的服装,好像就是……
当初ring那个地方的服务生。
“椎名立希?”
“没想到能记住我的名字,很荣幸。”立希鞠了一躬,脸上露出有些兴奋的神色,“实际上我是你很久之前的粉丝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接过对方的笔,然后紧接着写了个名字,虽然已经好久没做,但当初的肌肉记忆留到了现在。
经纪人曾经告诉他签名要特别,最后画上个独特的尾勾,最好能夸张到上新闻,这样才能有热度,他当时什么都不懂。
就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签名,直到现在。
“谢谢。”立希抱着签名板很兴奋,“那个,有时间的话,我还想听你再弹一次钢琴,Ring那边应该还能租个房间,啊,那个,我还要忙,先走了……能等我下班吗?”
“我也得上课,等我放学?”
“行。”
女孩对他好像很感兴趣,但并不是对着他本人,而是他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