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钱去医院,没伤口也没办法处理,只能缩在沙发上,酸痛的感觉慢慢从四肢中传出,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在其他学校的时候,早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了,所以他很有经验。
失去了庇护的自己,好像就是会变得这样脆弱。
夜里,疼痛难熬,难以控制。
几乎一夜未眠到第二天。
还是得去上课。
他照例做上公交,早早到了学校门口,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必须要强忍疼痛站直身体,慢慢吸气往前走。
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总算好受了一些,双腿可以放松下来,只是胳膊放在桌上仍然会有疼感,得慢慢适应。
其他人陆续到了教室,上午的课程照例继续。
灯和素世今天穿了一件厚一点的衣服,看到他坐在那主动和他打招呼,他也说早上好,尽量不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情况。第一堂课结束,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坐在原位……
还好他之前也并非是喜欢走动的人,不然被问起来怎么样就麻烦大了。
他刚下休息一下,右胳膊那边传来一阵刺痛,松鼠小姐戳他问他有没有事,这并非是看出什么问题,而是每日的“照例打卡”,不管怎么样灯都会固定在上午第一堂课下课结束之后戳他一下。
好像是什么NPC的流程一样。
他吃痛的吸了一口气,灯见状吓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刚在喝水的素世远远看到了这个情况,几步走到他们附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灯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个时候的她反而说不出什么事,素世知道从她那边没办法入手,只要问浅仓悠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没事。”
“你是被灯传染了?”素世抱胸一脸的不信,“站起来我看看?”
他稳住姿态站起身,素世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问题,绕了一圈之后说坐下吧,结果在他将要坐下的时候忽然伸腿碰了一下他的右腿,他一个没稳住直接摔倒在地。
刺骨的痛感像是钻心一样疼。
其他的同学见状都笑了起来,还以为是素世在欺负他寻开心,她没理会其他人的聒噪,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
“没事,刚才重心没稳住。”
“没稳住?”素世将他拉起来,“别骗人了,摔到了?”
他犹豫了一瞬,紧接着点点头,素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知道了什么一样,面色阴沉下来。
“知道了,在这里等着。灯,上午帮我向老师说一声我请个假,不回来了。”
“至于你——”
素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看向他。
“中午放学别走,呆在教室里,我给你送饭,还有别的东西。”
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今也不敢戳他,只好用普通的纸轻轻碰一下他,感受到对方的动作,他也只好回戳了一下。
虽然灯估计不傻能知道他的确有些问题,但总归用“共同语言”回答肯定是好的。
几堂课的时光素世都没有回来,老师好像也见怪不怪,根本就不去问她的事情。有些家里身份地位不错的甚至都旷课过好几次。
更别提月之森来的女孩了。
放学铃声响起,灯虽然有些担心,但收到一个电话之后还是走了,浅仓悠仍然坐在原地,经过了一个上午之后他变得好了一些,身体估计能勉强走回去了。
要不就直接走吧,素世让他等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可能……
忽然有人的脚步声在门口传来,不,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诶呦……”
叫嚷的声音随后传出,他一下子听出是昨天找自己麻烦的那群人,面色一沉从身旁抓起隔壁的椅腿。
如果那些人要追到这里,那就来个鱼死网破。
他站起来,像是个伤痕累累的狼王,那些混混们看到他立马挥手摇头,像是在表示停战。
“诶诶诶,不是不是冷静一下,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立马鞠躬认错,像是身后追着什么魔鬼一样,说慢了一句话就得被开膛破肚,浅仓悠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对方便主动交上了一点钱。
“这个,医疗费,实在对不起,能原谅我们吗……”
看着混混们递过来的皱巴巴的钱,浅仓悠有些懒得和他们计较。
毕竟这些人回心转意肯定不可能是忽然有了良心,靠他们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找他主动道歉,肯定有其他的外因。
“滚吧。”
他冷冰冰的说。
“好好好,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混混们逃命般地走了,浅仓悠抓过那些钞票,转头在门口的拐角处看到了一点棕色。
“是你做的吧?”
长崎素世慢慢走出,不慌不忙的笑了起来。
“啊……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刚好路过这里而已……”她眯眼笑起来,“你不会觉得我这个弱女子可以要挟他们吧,怎么把我想的那么——坏——呢?”
最后的几个重音像是挑衅般的上扬。狐狸从来不会说真话,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他也已经有些累了,坐在位置上捂着胸口,素世一看完全没了之前的淡然,冲过来碰了一下他。
“没事吧?要不……”
“没事……”
“还没事呢,真是的……”素世摇摇头,“本来还想看你教训他们让他们磕头,或者直接拿东西砸回去,没想到就直接这样走了,诺——”
她露出自己的后背,浅仓悠还没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
“上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吧……这种跌打损伤……”他挠挠头,“之前经常有。”
素世愣了一下,好像没意识到他会那样说,动作也停顿在了半空中。
“经常?怎么了,你经常找人打架?”
“他们经常找我。”
素世沉默了一下,紧接着轻轻咳嗽了一下。
“没事,之后就不会有人敢找你了,我说的。”
关于去医院的事情上,他最终还是拗不过素世,选择下午请假了。
女孩将他背在背上,一开始他还想问会不会太重,素世说不会啊,高高好,你那么瘦,虽然有肌肉但是脂肪不多,完全不会觉得重。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午休时间还是没什么人,他就这样靠在素世的后背上,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像是青春期两个手拉手的小情侣偷偷摸摸出校门,他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最后的那段路选择坐了车,素世将他送到了最近最好的医院,和母亲住的地方不太一样,地方很大一看就很贵。
“就是小伤,没必要……”
“住嘴——”素世拿出挂号单贴在他脸上,“你是为了灯出头而受伤的,不用觉得没必要,懂吗?”
他点点头,只好站在原地让素世去跑来跑去,疼痛感消失了大半,但还像是牙酸的痛感一样隐隐作痛。
“请问,你是——浅仓悠吗?”
身后传来了叫他名字的声音,他转过头,戴着帽子的女孩规规矩矩地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叫三角初华,是你母亲帮忙牵的线,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