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比企谷八幡的脑子里炸开。
但他已经没心思去管了。
他拼命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那玩意儿硬得像石头,每一次咬合,都让他的牙根发酸。
雪之下雪乃就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把那块“工业废料”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咽下去。
直到他完全咽下,她才重新开口。
“记住这个味道,比企谷君。”
“这是‘错误’的味道。”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再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她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实验。
比企谷八幡捂着自己的胃,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消化系统一起,被彻底粉碎了。
……
接下来的几天,侍奉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由比滨结衣第二天还是来了,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开朗笑容,仿佛那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但比企谷八幡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再追着自己问东问西,而是会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自己。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讨好,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种黏稠的,湿漉漉的,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
而雪之下雪乃,则变本加厉。
她真的开始管制比企谷八幡的饮食。
每天午休,她都会让比企谷把午餐便当拿出来,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可疑”的食材后,才允许他吃。
比企谷八幡抗议过。
结果是,雪之下雪乃直接没收了他的便当,然后把自己便当里的一份三明治,放在了他的面前。
“在学会分辨正确和错误之前,由我来为你提供正确的食物。”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于是,比企谷八幡过上了比坐牢还憋屈的日子。
他感觉自己不是侍奉部的部员,而是侍奉部的家畜。
就在他以为,这种令人窒息的日常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那天下午,比企谷八幡正坐在活动室的角落,假装看书,实际上是在思考怎么才能在不触发系统惩罚的前提下,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一罐MAX咖啡。
门,突然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哈哈哈哈哈!吾之挚友八幡!感受到吾之剑气,前来迎接了吗!”
一个穿着立领校服,身披破旧风衣,戴着露指手套的男人,摆着一个中二到极点的姿势,出现在门口。
材木座义辉。
比企谷八幡在班上,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吵死了,材木座。”比企谷八幡连头都懒得抬,“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哼,命运的红线,早已将我等二人紧紧相连!”材木座大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活动室里的雪之下和由比滨。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哦?此二位,莫非就是传说中侍奉部的魔女吗?”
材木座的视线,在雪之下雪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了由比滨结衣。
他说完,径直朝比企谷八幡走来。
“八幡!我最新的大作,《霸邪的圣剑皇女与魔眼剑圣》第二卷大纲,已经完成了!快来品鉴一番!”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拍到比企谷的桌子上。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两道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活动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比企谷八幡抬起头。
他看到雪之下雪乃放下了书,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材木座。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个闯入无菌实验室的,携带着未知病毒的污染物。
而另一边的由比滨结衣,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站了起来,不着痕迹地,移动了两步,正好挡在了材木座和比企谷八幡的中间。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那个……同学,你找小企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听在比企谷耳朵里,却让他汗毛倒竖。
这是领地被侵犯的野兽,发出的警告。
材木座显然也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那中二的架势,收敛了不少。
“我……我乃剑豪将军,材木座义辉!与八幡,乃是宿命的盟友!”
“盟友?”
雪之下雪乃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除了我们之外的‘盟友’?”
“雪乃酱,别这么说嘛。”由比滨结衣笑着打圆场,但身体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小企在学校里,也是需要朋友的呀。”
她嘴上说着“朋友”,但眼睛里流露出的,却是对“脏东西”的嫌弃。
整个活动室的气氛,凝重得吓人。
只有材木座这个缺根筋的,还没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是自然!我与八幡的神交,岂是尔等凡人所能理解!”
他说着,还想绕过由比滨,去接近比企谷。
就在这时。
“由比滨同学。”雪之下雪乃忽然开口。
“嗯?怎么了,雪乃酱?”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从材木座的身上,缓缓移开,最后落在了活动室的窗户上。
她用一种讨论天气般的平静口吻,问道:
“这个噪音源,需要处理掉吗?”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了比企谷八幡的心头。
处理掉?
怎么处理?
他想到了自己被换掉的门锁,想到了雪之下笔记本上那句“很想挖出来看看”。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头顶。
由比滨结衣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诶?可是,从窗户扔出去,会弄脏草坪的吧?”
“而且,这里是三楼,说不定会死人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