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比滨结衣的眼圈,红了。
“雪乃酱,太过分了!我的心意,才不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任何以伤害对方身体为前提的‘心意’,都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雪之下雪乃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行为,和静老师把他强行带到这里,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一种暴力。”
“只不过,她用的是职权,你用的是‘温柔’。”
活动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由比滨结衣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出来。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雪之下雪乃,又看看比企谷八幡。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讨好”和“期待”之外的东西。
那是……不甘和敌意。
“反正……”
由比滨结衣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小企是第一个,愿意对我坦诚的人。”
“他跟雪乃酱你,是不一样的。”
她说完,提起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门被“砰”的一声带上。
整个活动室,又只剩下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雪乃两个人。
比企谷八幡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刚才那场交锋,他全程像个木偶。
一个被争夺归属权的,没有发言权的木偶。
“看到了吗?”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书,但并没有看。
“这就是我说的‘错误’。”
“不加选择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只会让你陷入这种无意义的麻烦之中。”
他不是在为由比滨说话,他只是觉得,刚才的雪之下,有些可怕。
“我只是指出了事实。”雪之下雪乃翻开一页书,“对于错误,就应该在其萌芽阶段,彻底根除。否则,只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她抬起眼,看向比企谷。
“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我决定,制定一条新的部规。”
比企谷八幡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起,”雪之下雪乃用一种宣布判决的口吻说道,“任何部员,在校期间摄入的所有食物和饮品,都必须经过部长的检查和许可。”
比企谷八幡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以后在学校里吃什么,喝什么,都得先经过她的同意?
这是矫正?
这他妈是监狱里的放饭流程吧!
“我拒绝。”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反对无效。”雪之下雪乃的回答,和之前一样,简单,粗暴,不容置疑。
“这是为了保护你,比企谷君。”
“保护你那脆弱的,容易被表象迷惑的判断力。”
她说完,低下头,真的开始看书了。
仿佛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
比企谷八幡看着她,一股无力的愤怒,从心底升起。
他想反抗,想咆哮,想掀了这张桌子。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反抗的筹码。
就在这时。
视野里,那个该死的蓝色方框,再一次,带着嘲弄的意味,缓缓浮现。
【特殊任务发布:投喂。】
【任务内容:请求雪之下雪乃,喂你吃一块饼干。】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雪之下雪乃、由比滨结衣黑化值同时+30%。】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看着任务面板上那行字,又看了看垃圾桶里那堆黑色的残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安静看书的,宣布了对他“饮食管制权”的少女身上。
比企谷八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凉透了。
请求雪之下雪乃,喂他吃一块饼干。
他妈的,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
由比滨结衣的“工业废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他再看向雪之下雪乃。
少女正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嘲弄,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医生观察病患般的平静。
她在等。
等他屈服。
比企谷八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尊严和生命,他只能选一个。
“那个……雪之下同学。”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一丝自己都厌恶的颤抖。
雪之下雪乃没有应声,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继续。
“你说得对。”比企谷八幡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的判断力,确实……很脆弱。”
“轻易就会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迷惑。”
“所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
那几个字,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都吐不出来。
系统的催命符来了。
比企谷八幡心一横,闭上眼,几乎是用一种自暴自弃的语气喊了出来。
“所以,为了矫正我这个错误……能不能,请你……”
“喂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说完,他整个人都虚脱了,像一滩烂泥,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
雪之下雪乃可能会骂他“恶心”,可能会直接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也可能会用更冰冷的言语,把他的人格彻底碾碎。
但,都没有。
活动室里,只有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
然后,是脚步声。
雪之下雪乃走到了垃圾桶边。
比企谷八幡不敢抬头,他只能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她弯下腰,从那堆黑炭里,捡起了一块相对完整的。
她用纸巾包着,回到了桌边。
“张嘴。”
清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雪之下雪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的手里,捏着那块由比滨结衣做的,被她亲自定义为“工业废料”的东西。
她真的要喂。
比企谷八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张开嘴的。
也不知道那块又硬又苦,带着一股焦糊味的鬼东西,是怎么被塞进自己嘴里的。
他只知道,当那东西进入口腔的瞬间,他尝到了绝望的味道。
【叮!特殊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解锁新功能【羁绊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