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镇的天空仿佛被捅了个窟窿,暴雨如瀑。街上的行人早已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海军士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雨幕中回荡。
“快!封锁所有通往港口的道路!”
“草帽小子一伙还在镇上!别让他们跑了!”
梅利号上,情况同样不妙。
乌索普扒在船舷边,脸色比天气还难看:“娜美!又有一队海军划着小艇靠过来了!这样下去船会被包围的!”
娜美死死握着船舵,雨水打湿了她的橙色短发,眼神却异常锐利:“不能再等了!乌索普,起锚!”
“现、现在?可是路飞他们——”
“相信他们!我们先让梅利号动起来,在近海等他们!不然大家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乌索普一咬牙:“明白了!”
他冲向船头,用尽全身力气转动绞盘。铁链哗啦啦作响,沉重的船锚破水而出。
梅利号,在暴雨和渐渐合围的海军小艇注视下,开始缓缓驶离码头。
与此同时,镇内。
“喂——!路飞——!鸣子——!你们在哪啊——!”山治一脚踢飞一个拦路的海军,嘴里叼着的烟早就被雨浇灭,他烦躁地抹去脸上的雨水。
“绿藻头那混蛋呢?刚刚还在我旁边?难道又跑丢了吗?!”
他原本自告奋勇在前方,为鸣子等人开路,清理杂兵,回头却发现他们早就没了影。
“那个方向白痴!”山治啐了一口,决定先不管他,而路飞的话,有鸣子在,一定没问题的。
于是,他朝着记忆中码头的方向猛冲,“娜美小姐和乌索普肯定等急了!得快点!”
而被他念叨的索隆,正扛着三把刀,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嗯……刚才好像是左转……不对,是直走?”他看了看左边被雨水冲刷的店铺招牌,又看了看右边黑漆漆的小巷,完全忽略了身后墙上那个巨大的、指向码头的箭头标志。
“麻烦……要不是这雨,我早找到路了。”他嘟囔着,随便选了一条路大步走去,方向与码头完美垂直。
另一边,路飞和鸣子的运气就没那么“平淡”了。
“橡胶橡胶——机关枪!”路飞的拳头在雨中化作无数残影,朝着前方那个披着大衣、叼着雪茄的高大身影轰去。
拳头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没用的,草帽小子。”
白猎人斯摩格的身体化为滚滚白烟,在雨水中虽然凝实速度稍受影响,但依旧难以捉摸。
他瞬间出现在路飞身侧,右手那柄顶端镶有海楼石的十手狠狠砸下!
“路飞小心!”
路飞想躲,但四周突然涌来的烟雾如同枷锁,牢牢缠住了他的四肢。
“可恶!动不了了!”
“结束了。”
斯摩格的十手刺向路飞。
海楼石接触的瞬间,路飞便感到全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橡胶身体也瘫软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几道寒光闪过!
“唰!唰!唰!”
缠住路飞的烟雾被凌厉的刀锋斩开数道缺口。
“哦?”斯摩格目光转向鸣子,“还有个麻烦的女人。”
“白拳!”
左手化为一只巨大的白色烟雾拳头,向鸣子冲击而来,速度极快!
鸣子却仿佛早有预料,在躲避的同时,双手飞快结印。
倾盆大雨此刻成了她那道忍术最好的助力。
“得感谢这场雨呢……小心了,雪茄海军大叔!”
“水遁·水龙弹之术!”
倾盆暴雨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她力量的延伸!空气中每一滴雨水、地面每一处积水、甚至周遭因雨天环境聚集的大量无形的水汽,所有水分都在疯狂汇聚、压缩、成型!
“吼——!!!”
伴随着一道真正震耳欲聋的龙吟!
一条直径超过三米、完全由高压水流构成的蔚蓝色水龙昂首成型,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在雨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其规模远超她在忍界修炼时的任何一次,罗格镇的暴雨,以及其他的什么因素,给了这记水遁近乎翻倍的增幅!
水龙与白拳轰然对撞!
嗤啦!!!
冲散,碾压!
烟雾拳头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狂暴的水流撕碎、溶解、吞噬!
水龙去势丝毫不减,反而因为吸收了部分烟雾中的水分,体型又膨胀了一圈,张牙舞爪地扑向斯摩格本体!
“什么?!”斯摩格震惊。
他试图元素化闪避,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空气中过于充沛的水分,竟然让他的烟雾化变得滞涩、迟缓!就像油浸透了棉絮,那些无处不在的雨水附着在他的烟雾颗粒上,严重干扰了元素化的流畅性!
而更致命的是,那条水龙中蕴含的一种力量……似乎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某种特殊的压制力!
“砰!!!”
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命中!
巨大的,实打实的物理冲击!
堪比海军军舰正面冲撞的巨力狠狠砸在斯摩格胸口,他只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噗——!”
一口鲜血从斯摩格口中喷出,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线。他一路撞塌了三四堵矮墙,最后重重砸进一堆货物箱中,木箱碎裂的声音连绵不绝。
废墟里,斯摩格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军大衣早已破烂不堪,嘴角还在不断溢血。
他感到胸腔火辣辣地疼,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更重要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能力滞涩感,就像是才从大海溺水中逃脱一样。
“咳……咳咳……”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远处雨幕中那个身影,眼神里出现了惊疑不定的凝重,“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
“趁现在,路飞,快走!”
鸣子拉起刚刚恢复一点力气的路飞,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里。
“呼……呼……得救了!”
路飞一边跑一边没心没肺地笑,“鸣子,刚才那招好厉害!连烟雾都能打飞!”
“是那场雨的功劳啦。”鸣子也笑了笑,但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过那个人很危险,他的武器好像特别克制你。”
“嗯!碰到那石头就没力气了!”路飞点头,随即又元气满满,“不过没关系!下次我一定打败他!”
两人在镇上绕了一会儿,依靠鸣子的感知,先找到了刚和一个女人交过手没多久后,仍在原地打转、骂骂咧咧的索隆,然后又汇合了清理完一条街海军、正焦急寻找他们的山治。
“鸣子小姐,没事吧!”
“还有你们这群笨蛋!害我担心死了!”山治看见路飞完好无损,松了口气,随即又火大,“尤其是你绿藻头!不认识路就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要你管!圈圈眉!”索隆嘴硬。
“好了好了,快看那边!”鸣子指着港口方向。
透过雨幕,能看到梅利号已经离岸有一段距离,正被几艘海军舰艇远远地骚扰,娜美和乌索普在甲板上的身影隐约可见,似乎很着急。
四人冲到海边,面前是波涛汹涌、被暴雨搅得一片混沌的海面。
梅利号在千米外,这段距离在平时不算什么,但现在……
“看来是没办法了,”索隆啧了一声,“只能游过去了。”
山治也点了点头:“但路飞该怎么办。”他看向路飞,恶魔果实能力者可都是旱鸭子啊。
鸣子露出自信笑容:“路飞就交给我吧。我可是能在水面上行走的忍者,即便是这种波涛汹涌的海面,对我来说,也完全没问题。”
她对自己现在的查克拉控制力很有信心。
路飞却伸长脖子看着船:“娜美!乌索普!我们在这里——!”声音在风雨中传不了太远。
就在他们商议之时,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穿透雨幕,传到他们耳中:
“就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还没等他们回头看到底是谁,一阵猛烈却异常“柔和”的狂风精准地卷起岸边的四人,将他们稳稳托起,划过海面,朝着梅利号甲板“扔”了过去!
“哇啊啊啊啊——!好刺激!”路飞在空中手舞足蹈。
“这风……?刚才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山治和索隆都一脸惊愕。
鸣子则在空中,努力调整身形,试图优雅一点。
“噗通!”“哎呀!”“砰!”“嗯。”
落地姿势各不相同:
路飞像个人形炮弹,直接撞进了正在张望的乌索普怀里,两人滚作一团。
山治眼中冒出红心,朝着娜美的方向张开双臂:“娜美小姐~我回来……呃啊!”
话没说完,先一步调整好姿势落地的索隆无意中挡在了他面前,山治的脸直接撞上了索隆的后背。
索隆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回头怒道:“臭厨子你瞄准点!”
“混蛋绿藻头,你挡我路了!差点就要落入娜美小姐的怀中了,都怪你这个家伙!”
两人争锋相对!
鸣子最后一个落下,足尖在湿滑的甲板上轻轻一点,身体微旋便卸去力道,稳稳站定,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尽显忍者风范。
如果忽略她微微发红、强装镇定的脸的话,刚才那阵风也的确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大家!没事吧!”娜美顾不上吐槽这群活宝,赶紧问道。
“没事没事!”路飞从乌索普身上爬起来,咧嘴大笑,“差点被一个冒烟的家伙抓住了,不过鸣子放出了一条龙,然后把他打飞了!”
“龙?这又是什么忍术!”乌索普倒吸一口凉气。
“算了,先别管那些了!”
娜美指向远方,“你们快看那道光!”
众人循声望去。
看见了一座灯塔,以及那道笔直地射向高空的微光。
乌索普惊叹:“是岛上的灯塔啊!”
“那是‘引导之塔’!据说,数百年来一直为航行者指引方向。而‘伟大航路’的入口……就在那道光的尽头!”
伟大航路!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鸣子也走到船舷边,蓝色的眼眸里映照着点点光亮:“伟大航路……就在那前面吗?”
娜美笑着看向他们的船长:“怎么说,路飞?”
路飞压了压头顶的草帽,帽檐下的笑容比灯塔的光芒更耀眼,他用力一挥手臂:“那还用说吗!出发啦!”
“等等!”山治忽然出声,他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个酒桶,放在甲板中央,“那么,为了庆祝我们的船即将开进伟大航路,来场下水仪式吧!”
“噢!这个好!”路飞第一个响应。
“可以啊。”索隆抱着胳膊点头。
“好吧!本大爷也来!”乌索普挺起胸膛。
娜美也笑着点头:“嗯!”
山治率先将脚踩在酒桶的盖子上,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告:“我!是为了找到传说中汇聚四海鱼类的,ALL BLUE!”
路飞紧接着踩上去,声音洪亮:“我!是为了成为海贼王!”
索隆第三個踩上,眼神锐利如刀:“我!是为了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娜美踩上去,目光望向辽阔的海洋:“我!是为了绘制出,亲眼见证的世界地图!”
乌索普有些紧张地踩上去,腿还有点抖,但声音努力放到最大:“我我我……是为了成为勇敢的海上战士!”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最后的鸣子身上。
鸣子看着那个被伙伴们的脚牢牢占据的酒桶盖子,上面沾着雨水和些许尘土,却仿佛承载着几人千斤重的梦想。
路飞、索隆、山治、娜美、乌索普……他们都朝着她露出了充满信任与期待的笑容。
那是邀请,也是认可。
她心中浮现出许多面孔:伊鲁卡老师,卡卡西老师,自来也那个好色仙人,很多很多的重要朋友,以及……佐助。
大海是如此广阔!
在这里,她看到了与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活法和梦想。
鸣子走上前,缓缓将自己的脚也踩在了酒桶盖上,与其他五只脚并在一起。
她抬起头,笑容明亮:“我!是为了能成为超一流的忍者……然后……然后总有一天,要成为比历代火影都要厉害的火影!”
路飞的笑容咧到最大,他高高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出发了!去伟大航路!!!”
“噢——!!!”
六人相视一笑,然后,再次抬脚,一起用力,重重地踩了下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