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在经历了千年龙事件后,草帽一伙终于回到了原来的航路。
此时,他们早已穿越了颠倒山,刚从一只巨大的鲸鱼体内钻出。
克罗卡斯站在他们面前,缓缓讲完了拉布的故事——那只名叫拉布的岛屿鲸,如何与伦巴海贼团相遇,又如何被留在颠倒山脚下,独自等待了整整五十年。
“它每天都会对着红土大陆吼叫,用头撞击岩壁。”克罗卡斯的声音在潮湿的海风中显得低沉,“头上那些伤,都是这五十年里撞出来的。它总觉得……只要撞穿这堵墙,就能见到当年的伙伴。”
乌索普听得眼眶发红:“太感人了……它可是等了五十年啊!”
“所以它才会一直吼叫吗?还用身体撞击,想去墙的另一边。”鸣子也感动地擦了擦眼角。
“它可真是个笨蛋。这里可是伟大航路,五十年前比现在更可怕。那群人说不定早就死了,再怎么等也不会回来了。”山治吐出一口烟,语气平静。
娜美抱着手臂,低声补充:“确实,我记得五十年前,这里可是要比现在更加混乱的,人迹罕至的可怕海域呢。”
“喂!你们别说得这么绝对啊!”乌索普忍不住喊起来,“万一呢?万一他们还活着呢!这么感人的约定,这条鲸鱼可是相信了五十年啊!对不对,老爷子?”
鸣子忍不住点了点头。
克罗卡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是啊,但事实往往很残酷。我得到消息……他们已经逃离了这里,伦巴海贼团已经逃离伟大航路了。”
“怎么会,难道他们丢下这条鲸鱼不管了吗?”
“就算还活着,他们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
山治皱起眉:“你的意思是……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连和曾经的伙伴,鲸鱼的约定都抛弃了吗?”
乌索普气得挥拳:“那拉布不就是被丢在这里了吗!等了五十年啊,这也太过分了!”
娜美转向克罗卡斯:“既然你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告诉拉布?它不是能听懂人话吗?”
“我说了。”克罗卡斯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早就毫无保留地全说了。可从那之后……拉布反而更用力地撞向红土大陆。好像只要撞下去,希望就还在一样。”
山治摇了摇头:“真是重情义的鲸鱼……”
乌索普喃喃:“明明已经没有等待的意义了……”
“或许正因为‘没有意义’,它才更不敢停下。”克罗卡斯望着海面上那道巨大的黑影,“失去了等待的意义,对它来说比死亡更可怕。”
“它的故乡是西海,但它却已经回不到那里去了。”
“所以只有和它一起来到这里的人,才是它的伙伴,它的希望啊!”
“可是啊,这家伙确实是很可怜,”山治弹了弹烟灰,“但,你也照顾它五十年了,差不多该放手了吧?”
克罗卡斯苦笑:“看着它头上的伤……再这么全力撞下去,它早晚会死的。虽说只是段奇怪的缘分,但相处了五十年,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它死掉。”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拉布悲伤的故事中,思索着该如何安慰这头巨鲸时,路飞却突然动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在伙伴们惊愕的目光中,几步冲到梅利号的主桅杆旁,双臂伸长缠绕了上去。
“喂!路飞你想干嘛?!”乌索普预感不妙地大叫。
下一秒,在娜美的尖叫声和索隆“笨蛋吗你!”的怒喝中,路飞嘿咻一声,竟将主桅杆硬生生拔起!
接着他借着橡胶的弹力高高跃起,双手抡起那根桅杆,像投标枪一样,狠狠地插在了拉布靠近头顶的皮肤上!
“嗷——!!!”
剧烈的刺痛让拉布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悲鸣,它庞大的身躯从海中抬起,带着漫天水花,轰然砸向双子岬的岸边。大地为之震颤。
“路飞!!!”娜美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知不知道修桅杆要多少钱啊!!!”
路飞却稳稳落在岸边的岩石上,压了压草帽,脸上却没有丝毫戏谑,只有纯粹的认真。
“喂!大鲸鱼!很痛吧?很生气吧?”他捏紧拳头,咧嘴笑道,“那就来和我打一架啊!”
拉布巨大的眼睛锁定这个渺小,却伤了自己的人类,那里面积压了五十年的孤独、疑惑、乃至一丝被遗弃的怨恨,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尾巴掀起海啸般的浪花,朝着路飞拍去。
“来啊!”
一场体型悬殊到荒唐的战斗就此展开。
路飞利用橡胶人的灵活,在拉布身上蹦跳躲闪,时不时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砸在它坚厚的皮肤上。
拉布则用头撞、用尾扫,每一次攻击都地动山摇。
这不像战斗,更像一场发泄式的嬉闹……或者说,一场独特的对话。
克罗卡斯想上前阻止,却被索隆伸手拦下。
绿发的剑士看着战场上那个跳跃的身影,淡淡地说:“让他去。那白痴船长……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鸣子也看懂了。
有时候,语言无法抵达的角落,拳头……或者说是“较量”,反而能传递最真实的心意。
终于,在一次对撞后,路飞和拉布同时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望着对方。
路飞抹去脸上的海水和污渍,走到拉布巨大的眼睛前,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它的眼皮,尽管他整个人还没那片眼皮大。
“听着,大块头!”路飞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一定要再打一次,分出谁更厉害才行!”
拉布低鸣一声。
“所以,等着我们!”
“我们一定会环绕伟大航路一周,然后,再来找你的!”
他大笑道:“这就是我和你之间,战斗的约定!”
拉布凝视着他,良久,那声低鸣变得柔和下来,像是……一声应允。
路飞变魔术似的掏出不知从哪找来的颜料,在拉布脑门刚刚被桅杆戳过的地方,那片伤痕旁,郑重地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草帽骷髅图案。
鸣子静静地看着那个略显滑稽的图案,看着路飞满意叉腰的背影。
“这就是你的做法吗?路飞。”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伙伴们。
当众人还沉浸在路飞这出人意料的“安慰”中时,鸣子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虽然克罗卡斯爷爷说了很多,”鸣子蓝色眼眸里透着光,“但我注意到,大家好像不知不觉都在假定……要么是伦巴海贼团抛弃了拉布,当了逃兵;要么,就是他们全都死了,所以无法赴约。”
她握了握拳,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但我就是想要相信,相信伦巴海贼团一定还有人活着!只不过因为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比如被困在某处、失去了记忆、或者航路太过艰难……才没能回到这里而已!”
娜美看着她,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觉得有趣的笑容:“鸣子,没想到身为忍者,你还意外地很天真嘛!”
“天真吗?”鸣子回以灿烂的微笑,“正因为见识过太多看似不可能的奇迹,我才更愿意去相信。而且,”她耸耸肩,“只是‘相信’而已,又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是吗?”
“万一……奇迹真的存在呢?”
娜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手叉着腰:“说的也是!反正相信又不会少块肉。所以,”她好奇地歪头,“鸣子,你特意这么说,是想做什么吗?”
索隆、山治、乌索普,连同刚刚跳回路飞,都看向了显然“有计划”的鸣子。
鸣子用力一点头,然后扭头,目光灼灼地射向长鼻子狙击手:“乌索普!我之前拜托你帮忙做的‘那个’,准备好了吗?”
“咳!咳咳!”乌索普瞬间挺直腰板,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用朗诵般的腔调说道:“问得好!没错!你委托给我的珍贵纸张,经过伟大乌索普工厂的独家秘制工艺,辅以彩虹峡谷特产的不褪色墨水,历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终于成功制作出了传说中独一无二的‘忍者万能空白卷轴·真打’!其品质足以载入乌索普系列作品的史册……”
“少废话啦!”娜美一记精准的拳头落在乌索普头顶,打断了他的长篇吹嘘,“快拿出来!”
“痛痛痛……”乌索普哭丧着脸,但还是乖乖地从他那个百宝袋似的背包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卷看起来相当结实、边缘甚至绘有简单纹路的特制卷轴。
“给,鸣子!”
鸣子接过卷轴,然后转身,朝着岸边那只庞然巨物走去。
拉布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打架”和额头新鲜的图案里,看到这个金发少女走向自己,它巨大的眼睛眨了眨。
和刚才那个橡胶小子的横冲直撞不同,这个少女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它感到一种奇异的平和与亲近,仿佛带着老家西海的一丝味道。
它不自觉地,将如山般的头颅,向前稍稍凑近了一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的低鸣,像是在好奇地询问。
鸣子仰头,对着那只比自己整个人还大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既然没有特制墨水的话,那就以血为契!
她把卷轴,铺在拉布的脑门上,体内查克拉放出刺破拇指,用血开始绘制通灵符文。
路飞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哦!要画画了吗!鸣子!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通灵契约的符文。”鸣子一边画一边解释,“如果我们在航行中打听到伦巴海贼团的消息,我就能通过通灵之术,把拉布暂时召唤过来——亲自告诉它。”
“通灵之术,真的能召唤鲸鱼?这么神奇!”乌索普张大嘴巴惊讶道。
索隆抱着刀挑眉:“这玩意儿靠谱吗?”
山治轻笑:“又见到了一个新的忍术,鸣子小姐的招式总是这么神秘啊。”
娜美则担忧地看向克罗卡斯:“老爷子,拉布,它愿意吗?”
克罗卡斯抚摸着拉布的皮肤,温和地说:“看它这副样子,应该没有拒绝的意思。拉布它等了五十年……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它不再盲目撞击红土大陆,而是真正得到伙伴的消息,它一定会接受的。”
仿佛回应般,拉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震得梅利号轻轻摇晃。
鸣子画完最后一笔,将卷轴举起:“需要拉布的一滴血。”
克罗卡斯用细针刺破拉布皮肤,血珠滴落,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动!
鸣子收起卷轴,“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拉布欢快地长鸣一声,用皮肤轻轻蹭了蹭鸣子的手。
乌索普目瞪口呆:“真的成功了吗?鸣子,现在可以通灵看看嘛。”
鸣子没好气地看着他,“这么近,有必要吗?而且拉布这么大的体型,光通灵出来,就要耗费大量的查克拉,你是想要累死我吗?”
“对了,我说的查克拉,你们可以简单认为是和体力类似的东西。”
路飞似乎明白了:“就和我打架会饿的道理一样喽!”
“可以这么认为。”
就在这时,角落传来弱弱的举手声:“那个……请问……”
众人转头,只见被草绳捆成粽子的Miss星期三和Mr.9正挤在一起。
Miss 星期三小心翼翼道:“既然各位要继续航行……能不能带上我们?”
Mr.9赶紧点头:“对对!我们保证不做任何坏事!把我们送到威士忌山峰就行!”
路飞歪头:“你们是谁啊?”
鸣子戳了戳Mr.9的胡子:“就是刚才在拉布体内,被我们打倒的,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啦。”
山治眯眼看向Mr.9:“你,想上船?”
随即眼睛就不受控制地瞄向了他旁边的蓝发美女,“这位美丽的小姐,当然没问题啦!”
乌索普立刻跳起来:“不行!别忘了他们刚刚可是想杀了拉布的,肯定有什么阴谋!”
索隆冷笑:“砍了扔海里算了。”
Miss 星期三(薇薇)泪流满面:“我们只是底层员工啊!一旦任务失败,回去就会被其他人处理掉的!”
Mr.9也哭诉:“而且我们的船早没了……现在身无分文!”
娜美听到“钱”字耳朵一动:“你们有钱吗?”
两人齐刷刷摇头。
娜美瞬间变脸:“那免谈。”
鸣子却摸着下巴打量他们:“不过,如果真认识路的话……”
路飞一拍大腿:“那就带上吧!反正船还空着呢!威士忌山峰嘛,听名字,好像很好玩呐!”
乌索普惨叫:“路飞!不能随便捡奇怪的人上船啊!”
索隆打了个哈欠:“随你便,别吵我睡觉就行。”
于是,在克罗卡斯的挥手告别和拉布悠长的鸣唱中,梅利号再次起航。
薇薇和Mr.9被松绑后乖乖蹲在甲板角落,薇薇小声问道:“前辈,我们真的要去威士忌山峰吗?”
Mr.3整理了一下头发:“当然……那里可是巴洛克工作室的据点,到时候……”他阴险一笑,却被山治突然递来的炒饭打断:“喂,新来的,吃饭了。”
航行途中,草帽一伙的日常闹剧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