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利号缓缓驶入罗格镇的港口时,码头上已是一片喧嚣。海风裹挟着咸味和人声,远处哥特式建筑尖顶在阳光下闪烁。
“这里,就是海贼王罗杰,出生和死亡的城镇吗?”
路飞第一个跳下船,草帽险些被风吹跑,他按住帽子,这边看一看,那边瞧一瞧。
“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了!还有,罗杰的处刑台在哪里?我要先去那里看看!”
“处刑台在镇中心广场。”娜美收起海图,无奈地摇头,“别迷路了,我们傍晚在船上集合。”
“知道啦!”路飞的声音已消失在人群里。
山治点燃一支烟,优雅地整理领带:“娜美小姐~鸣子小姐~请允许我护送你们去购物!身为绅士,怎能让两位美丽的女士独行在这座陌生的城镇……”
“不用了。”娜美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我要去买衣服和航海用品,你赶紧去补充食材,别把钱花在奇怪的地方。”她转头看向鸣子,“鸣子,要不要一起去?女孩子一起逛街才有意思。”
鸣子抬起头,露出歉意的笑:“抱歉娜美,我得和乌索普去买些制作忍具的材料。衣服的话……你随便帮我挑几件方便活动的就行。”
“诶?这么信任我的品味?”娜美眼睛一亮,随即又眯起来,“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给你买特别贵的哦。”
“只要不是你锁在衣柜里的那种就行。”
鸣子调侃道,娜美立刻脸红着嚷嚷:“那可是当前最新潮流!”
“潮流?可我也没见你穿过啊!”
“太贵了,我可舍不得穿。”
索隆挎着三把刀走下船,左右张望:“卖刀的店……应该往哪边走?这两把刀又被我砍烂了。”
“索隆,你该不会又要迷路了吧?”乌索普背着一个空荡荡的大布袋走过来,鼻子因为得意而微微上翘,“本大爷可是要去采购顶级道具材料,顺便陪鸣子买买忍具,你要一起吗?”
“喂,索隆!那边明显是死胡同啊!”
“啰嗦!”
等索隆嘟囔着转身离开,乌索普才转向鸣子,眼睛闪闪发亮:“鸣子鸣子!忍者到底会使用哪些忍具啊?能不能拿到手后给我们表演一下?”
鸣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故意压低声音:“在我出生的隐村,作为忍者,从小就要接受最残酷的训练。比如在瀑布下静坐三天三夜,或者踩在竹尖上修炼轻身步伐,又或者苦练用手指戳穿树干……”
她伸出手指,在乌索普面前晃了晃。
乌索普倒吸一口凉气:“真、真的吗?!”
鸣子噗嗤笑出来,“不过手里剑确实要练很久。走吧,先去找材料。”
两人融入了罗格镇的人流。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从武器铺到书店,从裁缝店到古怪道具屋,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油墨和烤面包的味道。
乌索普像进了宝库,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惊呼:
“看这个弹簧装置!如果改装到鞋底,说不定能跳得像鸣子你一样高!”
“这家店的齿轮精度好高!用来做机关陷阱再合适不过!”
鸣子则更关注实用物品。
她在一家武器铺前停下,橱窗里的确陈列着一些看似苦无和手里剑的道具,但刃型与木叶制式略有不同,更粗短,柄部装饰着海鸥或船锚纹样。
“老板,这些手里剑的平衡点在哪里?”鸣子拿起一枚,在指尖转动。
满脸胡茬的老板从柜台后抬头:“小姑娘懂行啊!这批货是从西海来的,重心偏前,适合投掷发力,但旋转稳定性差些。”
“需要调整。”鸣子自语着,又挑了几种不同规格的苦无,“这些我都要了。另外,有没有特制的纸张?要韧性好、耐潮湿的。”
“纸张?”老板挠头,“隔壁书店可能有,但要说韧性……镇东老造纸坊有种混了特殊植物纤维的纸,据说泡水里一天都不会烂。”
最终,乌索普的大布袋渐渐鼓胀起来:金属零件、弹簧、齿轮、一捆特制纸张,还有鸣子从书店淘来的几本书——《伟大航路植物图鉴》《基础航海术》《火药调配入门》《真正走入孤独者的内心》……
乌索普背着袋子,喘着气抗议:“鸣子!书太重了!而且航海书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买这些文学书啊?”
“多学点没坏处。”鸣子轻松地拎着自己的小包,“而且航行旅程中,还可以解解闷。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学手里剑投掷技巧吗?我可以教你,但前提是——”
“前提是什么?”乌索普立刻凑近。
“帮我把这些苦无的柄部重新打磨,要贴合手型。”鸣子眨眨眼,“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传,如何让手里剑在空中变向。”
“真的?!说话算话!”
两人说笑着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巷尾竟然也有几家不起眼的店。
其中一家道具店,橱窗里摆满各种护目镜、望远镜和精密仪器。
“鸣子,你在这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好吧!”
不过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书店,那就再进去看看吧!
鸣子想着,走进了道具店隔壁的书店。
而进入道具店的乌索普,一眼就相中了陈列柜中央那款护目镜:镜片是罕见的蓝琥珀色,边框刻着细腻的齿轮花纹,皮带用的是绿色上等皮革。
“老板!这个!”乌索普扑到柜台前。
店主是个精明的老妇人,她慢悠悠地取出护目镜:“眼光不错。这是北海工匠的最新作品,镜片用了特殊镀膜,防雾防眩光,整个东海恐怕就这一副了。”
乌索普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镜框:“多少钱?我要了!”
就在他掏钱袋时,店门“砰”地被撞开,一个金色卷发的小女孩像炮弹一样冲进来,直接撞开乌索普,把钱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这个我要了!”
“喂!小鬼!”乌索普踉跄两步,大怒,“是我先看中的!”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蓬蓬裙和小皮靴,抓起护目镜,回头做了个鬼脸:“一边凉快去吧!大叔!”
“大、大叔?!”乌索普如遭雷击,“我才十七岁啊!”
小女孩已经跑出店门。
乌索普急忙追出去,在巷口拦住她:“把护目镜还给我!是我先和老板谈好的!”
“不要!这是我的!”小女孩把护目镜紧紧抱在怀里。
“你这不讲道理的小鬼!”
“救命啊!有怪大叔在骚扰我!”
正当两人拉扯时,鸣子从隔壁书店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刚买的《伟大航路奇异生物录》。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乌索普抓着小女孩的胳膊,小女孩眼眶含泪,周围已有路人侧目。
“乌索普!你在干嘛!”鸣子快步上前,一把捏住乌索普的肩膀。
乌索普痛得嗷嗷叫:“鸣子你听我解释——!”
小女孩见到鸣子,瞬间切换表情,像受惊的小鹿躲到她身后,拽着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也不知道这个大哥哥为什么突然拦住我,吓坏我了……”
乌索普气得跳脚:“大哥哥?!你刚才还一口一个老大叔呢!小鬼,切换表情很快嘛!”
他转向鸣子,“那个护目镜明明是我先看中的!结果一转眼就被她抢走了。鸣子,你千万别被她那副无辜的样子给骗了!”
鸣子低头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虽然演技精湛,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过,对方毕竟是个小孩子。
鸣子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声音温柔:“小妹妹,这个护目镜如果的确是我的伙伴先看中的,那么按理来说应该属于他哦。这样好不好?我们把钱给你,然后再带你去重新买一个更漂亮的款式?”
“姐姐刚才逛街的时候,正好看到有家店的护目镜很可爱,还带着小蝴蝶结呢。”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被说动了。
但下一秒,她突然一个头槌撞向鸣子腰部!
“唔!”鸣子猝不及防,后退半步。
小女孩趁机躲到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背后,探出脑袋吐舌头:“谁要听你的,大婶儿!”
鸣子揉了揉腰,额角冒出青筋:“好没礼貌的小孩儿……”
男人身穿棕色长风衣,头戴宽檐帽,身材高大。
他弯腰抱起小女孩,声音浑厚:“凯洛儿,怎么了?”
“爸爸,给!”凯洛儿献宝似的举起护目镜,“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护目镜,想送给爸爸当礼物!”
男人愣住,随即眼眶湿润,紧紧抱住女儿:“这是多么可爱善良的女孩儿。爸爸很爱你哦,凯洛儿。”
“爸爸,我也最喜欢你了~”
温馨的父女相拥画面,却让乌索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对父女在搞什么……”
凯洛儿忽然指向鸣子和乌索普,委屈巴巴地告状:“可是啊,那边的一对大叔大婶却想把这礼物给抢走。”
男人表情骤变。
他放下凯洛儿,转身面对鸣子二人,宽檐帽下的眼神变得锐利:“这么对别人说话可不行哦,太没礼貌了对不对?”这话是对凯洛儿说的,但目光却始终锁定着鸣子两人。
接着,他切换了一副冰冷表情:“是你们吗?想要欺负我可爱的凯洛儿。”
乌索普被这气势吓得后退一步:“等等!是误会!是那孩子抢了我的——”
“海贼。”男人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悬赏单,快速翻找,最终停在路飞的那一张。
他指着照片角落,那里有乌索普的模糊背影,以及更模糊的、鸣子的侧影。
“是你们吗?”
乌索普倒吸一口凉气:“这都能看出来!”
他随即挺起胸膛,试图虚张声势,“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赶紧把护目镜还给我们!我们船长路飞可是悬赏3000万贝利的大海贼啊!怕了吧!”
话音刚落,鸣子一拳砸在他头顶:“白痴!哪有自报家门的!”
男人冷笑:“果然是狡诈邪恶的海贼。”
他解开风衣纽扣,露出腰间别着的整整两排手枪——左右各十五把,枪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不过我和你们不同,我可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来一决胜负吧!堂堂正正决出胜负,你们就没话说了吧!”
围观人群已经聚拢过来,窃窃私语。
鸣子挑眉:“好啊,比什么?”
男人抽出一把老式燧发枪,扔给鸣子。
鸣子接住,手感沉重,结构陌生。
“西部式对决。”男人说,“背对背走十步,转身,开枪。”
他指了指枪膛,“中弹就算输。”
乌索普终于认出了这张脸,报纸上见过,东海有名的枪手。
“难道你是……‘带小孩的达迪’!那个曾经百发百中的赏金猎人!”
达迪微微颔首:“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明白没有胜算。现在道歉离开,我可以不计较。”
鸣子却掂了掂手里的枪,这种老旧的枪械也就只在电影里见过,她转头问乌索普:“这东西怎么用?”
“你连枪都没用过就答应了?”乌索普尖叫。
凯洛儿在一旁捧腹大笑:“哈哈哈!大,姐姐,连枪都不会用!爸爸赢定啦!”
围观者也骚动起来:“姑娘,算了吧!”
“达迪先生可是东海第一枪手!”
“别为个护目镜受伤啊!”
这时,一个橙色身影挤进人群,娜美抱着几袋新衣服,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鸣子?乌索普?”
了解情况后,娜美扶额:“所以你们只是为了一副护目镜,就要和赏金猎人决斗?乌索普!快把枪拿回来!”
乌索普颤抖着想去拿枪,但鸣子摇了摇头。
她看向达迪,忽然笑了:“规则是‘开枪’对吧?没说一定要打中你?”
达迪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同意对决。”
“鸣子!”娜美抓住她的手臂,“别逞强!”
乌索普也急得满头大汗:“我知道你是忍者,实力很强,但枪法和忍术不一样啊!你连装弹都不会吧!”
鸣子却只是拍拍他的肩,然后走到达迪对面。
两人背对背站定,围观人群自动退开圈。
“步数由我女儿数。”达迪说。
凯洛儿蹦跳着喊:“一!二!……”
乌索普的心跳随着步数加快。
他看着鸣子生疏地握着枪,手指甚至没放在扳机上,绝望感涌上心头。
就在凯洛儿数到“八”时,乌索普突然冲进场地,一把抢过鸣子手里的枪!
“乌索普?!”
“够了!”乌索普双腿抖得像筛糠,声音也在发颤,但他死死握着枪,面向达迪,“这场对决……由我来接手!”
达迪停下脚步,转身:“你?”
“是、是我!”乌索普咽了口唾沫,“就像忍者有忍者的职责,狙击手也有狙击手的任务!赢的人会是我——海上最英勇的勇士,乌索普!”
达迪沉默片刻,忽然问:“乌索普……你姓什么?”
“乌索普就是乌索普!……等等,你问这个干嘛?”
“你的父亲,”达迪缓缓道,“是不是叫耶稣布?”
乌索普瞪大眼睛:“你认识我老爸?”
达迪笑了,那笑容里有怀念,也有战意:“原来如此,原来是他的儿子。那我更得试试了,看你到底有没有继承他的天赋。”
对决重新开始。
这次是乌索普与达迪背对背站立,凯洛儿不情愿地重新数数。
鸣子走到场边,轻声说:“乌索普,就像平时一样。”
乌索普心里哀嚎:“怎么能和平时一样啊!这是枪,不是弹弓!”
“把你手里的东西,”鸣子的声音平稳传来,“想象成弹弓。”
弹弓……乌索普闭上眼睛。
“像平常一样,就像平常一样,没错,集中精神,必须抓住那个时机!”
风声、人群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世界忽然安静了。
手里的枪仿佛变成了那把他用了十年的弹弓,皮革的触感、橡皮筋的张力、石子的重量,都在这一瞬间,换成了这把枪械独特的手感。
“十!”
乌索普转身,举枪,扣扳机。
“砰!”
达迪的枪几乎同时响起。
烟雾散去。达迪手上的枪落在了地上。
而乌索普身上,完好无损。
寂静。
“赢、赢了?”乌索普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达迪低头看了看地上被打掉的手枪,忽然大笑起来。
他走到乌索普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干得漂亮,小子!耶稣布会为你骄傲的!”
凯洛儿冲过来:“爸爸!你怎么会输!”
“因为这位哥哥更厉害啊。”达迪揉揉女儿的头发,从她手里拿过护目镜,递给乌索普,“愿赌服输。这个归你了。”
乌索普接过护目镜,仍有些恍惚。
娜美冲过来抱住他:“太好了乌索普!没想到你这个骗子,居然赢了!”
鸣子笑着走过来:“我说了吧,就像平时一样,我相信你。”
人群爆发出欢呼。
达迪拉着凯洛儿向乌索普鞠躬道歉,凯洛儿虽然嘟着嘴,但还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啦,大叔!”。
“说了多少遍了,是大哥哥,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