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半夜,马略的营地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半夜时分,一名马尔西人的战士鬼鬼祟祟地离开了自己的帐篷,准备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营地。
为了隐藏自己的脚步,他卸去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全程赤脚地在阴影中灵活潜行。
他原地屏息,躲过了巡逻队的脚步后,轻手轻脚地靠近了营地外围的围墙。
营火点缀着夜间的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围墙上就设有一处火盆,火盆附近还有一对哨兵驻守。
此时他蹲伏在阴影之中,警惕地观察着不远处的两名哨兵,只见一人拄着盾牌,身体倚靠在上面,看起来昏昏欲睡。他仿佛喝醉了一样,张口流涎,不停地点头。
另一人似乎资历较浅,眼见同伴已经渐入梦乡,也不敢将其惊醒,只能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停地环顾四周。
这倒是让潜伏在一旁的战士看到了突破的机会。
他趁着年轻哨兵转身张望的间隙,快步冲上了围墙,翻身跃入了壕沟之中。
似乎是早有准备,他精准地避开了壕沟中的尖刺,随后立刻将整个身体紧紧地贴靠在围墙上,并遮掩气息,蛰伏起来。
年轻的哨兵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强风拂过身后,他警惕地转过身来、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另一名年长的哨兵被同伴惊醒,嘴里不停地嘟囔起来,责怪对方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听完同伴的解释后,他将脑袋探出胸墙,朝下面的壕沟张望,但除了一片黑暗外,什么也看不到。
夜色如此浓重,他即便掏出火把,也未能将其化开分毫。
两人侧耳聆听片刻,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夜间的虫鸣和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在耳边回荡。
再一次责怪了对方的大惊小怪后,年长的士兵继续拄着盾牌,开始魂游天外。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片刻之后,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快速地跃出了壕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你们这帮子废物就是这样执勤的吗?”
马里乌斯唾沫星子飞溅,对着面前的百夫长劈头盖脸地谩骂了起来。
不怪马里乌斯如此愤怒,他在执勤时发现一名执勤的哨兵竟然在偷懒后,便下令找来当班的百夫长,让他跟在自己的身后一起巡查了一圈。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似乎是认为马尔西人不可能在夜晚渡河,这些士兵于是纷纷放松警惕,散漫起来,甚至有哨兵缺勤的情况发生。
之前得知战胜的荣耀被鲁珀斯抢走后,一股阴燃着的怒火就已经在马里乌斯的胸膛里蓄积,现在士兵们懈怠的表现更是像一阵风一样,让这股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长久以来的军事传统让罗马人对纪律的要求十分严苛,尽管承平日久导致这方面的管教有所退化,但对于阵前放哨时玩忽职守者的惩罚却依然严酷。
更不用说马里乌斯经过马略的言传身教,他理所当然地继承了他父亲那样古板教条的治军作风。
就在马里乌斯余气未消之际,一名哨兵匆匆来报,说是有要事禀报……
——
“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马略在自己的营帐里刚刚躺下,还没来得及闭眼,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似乎是自己的儿子马里乌斯情绪激动地,在和守夜的卫兵争执些什么。
还没等马略来得及下床查看,他的儿子马里乌斯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表示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和他商议。
“行了,把头抬起来,快说究竟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急急忙忙的。”
眼看马里乌斯单膝跪地向他请罪,马略原本即将爆发的情绪也缓和下来。
他摆了摆手,屏退了门口跟着进入的卫兵,随后不由得无奈地长叹一声。
马略无论如何强硬,但终究还是名父亲。
而且马里乌斯只是年轻气盛、经验不足,但还远不是个无脑的蠢货,既然是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他也摆出一副认真的面孔,想听听马里乌斯到底要说些什么。
眼见父亲怒气渐消,马里乌斯便开始讲述起自己不久前,遇到的马尔西人的逃兵。
——
就在刚刚,马里乌斯还在向着百夫长发泄怒火的时候,哨兵带着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马尔西人来到了他的身边,报告起了这个逃兵的情况。
这名逃兵在河滩上被抓获时,声称自己掌握有重要的情报,但哨兵几经询问,他都三缄其口,非要见到他们的长官才肯透露。
身为将军的马略此时已经快要休息,逃兵所说的情报也不知真假,哨兵一时间无法定夺,正好在附近听到马里乌斯的声音,于是哨兵才来押解着逃兵来向他汇报。
马里乌斯看着眼前的逃兵,只见此人体格健壮,却有些上了年纪,此时他浑身湿漉漉的,在夜风吹拂下瑟瑟发抖。
他所说的情报提起了马里乌斯的兴趣,马里乌斯吩咐哨兵给这个逃兵擦拭干净,还把自己的斗篷让给他御寒。
逃兵见状有些动容,但面对马里乌斯的询问,依然不肯吐露半个字,声称他的情报值得上三塔兰托的白银。
马里乌斯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随口以神明和自己家族的名义起誓,许诺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之后,这名逃兵才将信将疑地说出了自己所谓的情报。
据这名逃兵所言,他是为了保命才连夜游过冰冷的河水,逃到罗马人这边的。
马尔西人的指挥官斯卡托将一些老弱病残的士兵留在营地之中,并下令让他们将营火全部点燃,轮流在围墙上站岗,以营造主力依然留在营地中的假象。他自己则带着营地里的主力连夜离开,似乎是要逃跑。
这名逃兵声称自己不甘愿留在营地中等死,才过来投奔罗马人,并说如果此时罗马人即刻出兵追击的话,一定能从后面追上斯卡托。
马里乌斯听闻这个情报后大喜过望,为了不贻误战机,于是才匆匆忙忙地,不惜打扰马略的休息也要过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