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电压依然不稳，白川澪手边的台灯闪烁了两次。
剪刀切开纸张，“咔嚓”声在深夜里有些刺耳。
桌面上堆满了被肢解的A4纸。那是通过学生会书记橘茜“无意间”流出的A班废弃试卷，上面涵盖了本次期中考试数学科目的核心高难考点。
如果把这些东西直接扔给须藤那个单细胞生物，他只会拿去垫泡面碗。
必须嚼碎。
白川澪拿起胶棒，将剪下来的高难题目混杂在基础题中，贴在D班原本的复习资料上。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精细作业控制不住地战栗。
肺里像塞了一团发霉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强行把喉咙里的痒意压下去。
这些不是题目。是饲料。
要把A班的精英教育，伪装成D班笨蛋也能消化的流食，然后捏着他们的鼻子灌下去。
三个小时后。
一份全新的、厚度只有原本三分之一的《D班专属特攻题库》诞生了。
白川澪合上笔盖，身体失去支撑般向后倒去，陷进椅背里。
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就够了吗？
不。仅仅是“及格”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她要的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是把D班所有人的控制权，牢牢锁死在自己手里。
……
翌日，放学后的图书馆。
空气沉闷，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叹息。
“啊！我不行了！”
须藤健猛地把圆珠笔摔在桌上，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噪音，“这道二次函数怎么算都算不对！老子不学了！”
原本安静的图书馆瞬间噪杂起来。
池宽治和山内春树也跟着起哄，脸上挂着那种如释重负的放弃神色。
“须藤。”
堀北铃音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圆规，“坐下。除非你想退学去打工。”
“打工就打工！总比在这里听天书强！”须藤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脚踢开椅子就要走。
“第12页，第三题。”
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白川澪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须藤的脚步顿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银发少女。
“你说什么？”
“把第12页第三题做出来。”白川澪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做完这题，你今天就可以走了。”
须藤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翻开白川澪早上发给他们的《特攻题库》。
题目很短。只有一个公式的应用。
他抓起笔，骂骂咧咧地在草稿纸上算了起来。
三分钟后。
“卧槽？”须藤瞪大了牛眼，“算出……出来了？”
答案是个整数。那种解出题目的爽**，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大脑。
“这就是那个公式的变种。”白川澪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只要记住这一个套路，试卷上所有填空题的前五道，就是送分。”
“真的假的？”
“我把类似的题型都标注了星星。一颗星代表必考，两颗星代表送分。你们只需要把带星星的题背下来，就像背篮球战术一样。”
原本枯燥的数学题，瞬间变成了即使是单细胞生物也能理解的“战术手册”。
须藤重新坐回椅子上，那股暴躁的戾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只要背下来就能活。
这种简单的逻辑，最适合D班。
堀北铃音看着埋头苦算的须藤，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白川澪，眉头紧锁。
她走到白川澪身边，把声音压得很低。
“那些题太精准了。这种难度和方向，不像是普通参考书里的内容。你从哪弄来的？”
“垃圾堆。”
白川澪转过头，紫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学生会废弃的草稿纸，只要有心，里面全是黄金。”
堀北语塞。她看着白川澪那张毫无血色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挫败感。
明明自己才是名义上的领袖，可每一次关键时刻，掌控局面的永远是这个病秧子。
……
考前最后一周，修罗场虽迟但到。
佐仓爱里成了白川澪的固定“午睡枕”。每天中午，天台的长椅上，白川澪都会枕在佐仓的大腿上，汲取那股特有的“治愈”能量。
而到了晚上，栉田桔梗则会提着关东煮或小蛋糕，准时出现在白川澪的宿舍。
“澪酱，堀北同学最近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哦。”
栉田坐在床边，手指不安分地在白川澪的锁骨处画圈，“她是不是想把你抢走？”
“那是工作。”
白川澪偏过头，避开栉田过于亲昵的呼吸，“只有最听话的人，才能拿到糖果。”
栉田的手指停住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满足的暗光，随后乖顺地把头靠在白川澪肩上。
“我很听话哦。只要澪酱……别把我丢下。”
……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12小时。
D班教室。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日光灯全开。
所有的桌椅被推到了两边，中间空出一块场地。全班四十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肃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集会。
白川澪站在讲台前。
她手里拿着三张薄薄的纸。
这是她结合了A班机密资料与茶柱佐枝出题习惯的最终产物。
“发下去。”
平田洋介和栉田桔梗迅速接过纸张，分发给每一个人。
纸上没有题目，只有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和公式。每一行都被红笔标注了重点，有的地方甚至直接写明了“背诵全文”。
“这是什么？”有人问。
“保命符。”
白川澪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我不要求你们理解其中的原理，也不需要你们知道为什么。”
她撑着讲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今晚，不要睡觉。把这三张纸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刻进你们的脑子里。”
“只要背下来，就能活。”
“如果因为谁没背熟而导致退学……”白川澪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那就是自杀。D班不需要想死的人。”
须藤健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纸，手背青筋暴起。
“背！”
他低吼一声，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谁特么敢睡觉，老子废了他！”
……
决战日。
清晨的校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茶柱佐枝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她的目光在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白川澪。她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哼。”
茶柱佐枝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冷笑，“看来有人已经准备好接受审判了。”
她拆开试卷袋，动作利落而冰冷。
“第一科，数学。考试时间90分钟。现在开始。”
试卷如雪花般传下。
教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须藤健的手在发抖。他按照白川澪的指示，先做了前面的填空和选择。
全中！
全是那三张纸上的题型！
他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笔尖飞快地在纸上移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充斥着他的胸膛。
这次稳了！白川澪简直是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须藤顺利地做到了最后。
翻页。
最后一道大题。
须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题干很短，只有两行字。但这道题涉及的图形和函数，在那三张“保命符”上，连一个字都没提过。
分值：20分。
须藤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没有这20分，前面的题只要稍微错一点，他就完蛋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道题……白川澪没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