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企鹅物流的一楼大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热牛奶的香气。
“早安,莉莉!”
能天使正坐在餐桌前,嘴里叼着半个苹果,手里还拿着一份今天的《龙门日报》,头顶的光环随着她咀嚼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早安,能天使前辈。”
阿尔托莉雅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衣走下楼梯,她已经完成了晨练。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沙发——那里通常是德克萨斯前辈看报纸的专属领地。
今天,那里空空如也。
“在找德克萨斯?”
能天使咽下嘴里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别找啦,她请假了。说是要消失两天去处理点私事。真稀奇,那个全年无休的工作狂居然也会请假,该不会是背着我们去偷偷约会了吧?哎嘿嘿……”
“约会……”
阿尔托莉雅眨了眨眼,脑海中浮现出凌晨三点,那位黑发前辈全副武装、腰佩双剑走进夜色的背影。
那绝非去赴什么浪漫的约会。
“我想,德克萨斯前辈一定是有着必须要独自完成的使命。”
少女骑士走到桌边,拿起一片吐司,两口吃完,神色认真地说道,“作为同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护好据点,并祈祷她武运昌隆。”
“哇哦……”能天使咬了一口苹果,眨了眨眼,“莉莉你说这话的时候,那种严肃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送丈夫上战场的妻子一样?”
“咳咳!”
阿尔托莉雅差点被牛奶呛到,“前、前辈!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同伴之间的羁绊是神圣的!”
“喂,新人!别在那发呆了,把这身衣服换掉,跟我出门!”
大帝那标志性的烟嗓在门口响起。这只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企鹅正站在他的豪华座驾前,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大帝阁下?”
阿尔托莉雅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是有紧急委托吗?但我答应了德克萨斯前辈,今天不接战斗任务……”
“谁说是战斗任务了?”
大帝推了推墨镜,嘎哈哈大笑起来。
“你来龙门也有些日子了,整天不是在送货就是在打架,也是时候带你去见见世面,喝个早茶,顺便见几个老朋友。”
阿尔托莉雅的眼睛亮了起来。
神兽皇帝的“老朋友”?
在她的认知里,物以类聚,兽以群分。
能与这位统御极地的神兽皇帝平起平坐的朋友,定然也是某种高位的幻想种,或者是传说中的大贤者。
“我明白了!”
少女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飞快地跑回房间,换下了那身宽松的衣服,穿上了那套在这个时代略显奇怪,但在她看来最得体的白色常服,并将那头金发一丝不苟地用发带扎好。
“企鹅物流实习骑士,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随时听候差遣!”
……
大帝带她去的地方,并不是之前那种喧闹的茶餐厅。
那是一座隐藏在闹市区深处、装修古朴典雅的私人茶楼。朱红色的大门隔绝了街道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茶香。
大帝打着方向盘,准备靠边停车。“里面的老家伙们虽然看起来和蔼,但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遵命。”
车刚停稳,阿尔托莉雅推门下车。
【直感】
仿佛有一阵电流穿过脊背。
阿尔托莉雅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偏移,但她的感知已经瞬间锁定了茶楼二层的飞檐阴影处。
气息遮断的技巧相当高明,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对方在自己下车的瞬间投来了一瞥,恐怕连直感都难以捕捉。
少女用余光扫了一眼。
虽然隔着雨幕般的竹帘,但她还是凭借受到加护的视界中,捕捉到了对方的一角——那是一件黑色的蓑衣,以及冰冷的面具。
【直感 】 并没有报警,也就是没有敌意,只是守卫。
“好高明的气息遮断。”
阿尔托莉雅在心中暗暗赞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守卫,虽然比不上昨晚那个名为“绿幽灵”的义警,但也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怎么了?还在那愣着?”大帝回头催促道。
“不,没什么。”
阿尔托莉雅关闭了视界。既然大帝阁下没有反应,那这些大概就是这里的“皇家卫队”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大帝身后,走进了二楼的一间雅座包厢。
包厢门推开。
里面坐着两个人。
或者是一龙一鼠。
左边一位,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一只直立行走且体型巨大的灰鼠。
右边一位,则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斗。虽然大体维持着人形,但他头顶长着龙角,身后那条粗壮有力的龙尾正随意地搭在椅子上。
“这就是大帝的朋友吗?”
阿尔托莉雅站在大帝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位“长者”。
那位鼠人老者,气息深沉内敛,虽然外表是老鼠,但那份睿智与从容,让阿尔托莉雅想起了希腊神话中那位半人马贤者喀戎。
“必定是某种通过修行开启了灵智、统御大地生灵的仙人吧。”
而右边那位。
“龙种。”
阿尔托莉雅在心中确信道。
那并非凡俗的生物,而是与不列颠的白龙、或者北欧的法夫纳属于同一位格的存在——东方之龙。
既然连喀戎那种半人马,以及赤兔那种马人都能成为英雄和智者,那么在这里见到直立行走的鼠仙人和东方龙,也是非常合乎逻辑的事情。
“哟,老东西们,都没死呢?”
“你这只企鹅都没死,我们怎么敢先走?”
那位“鼠之仙人”笑呵呵地放下了手里的核桃,目光温和地落在了阿尔托莉雅身上。
“这就你是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新人?企鹅,你从哪捡来的这么个标致的小姑娘?”
“路上捡的。”大帝得意地扬了扬头,“来,新人,打个招呼。这位是老林,那边那个板着脸的是魏先生。”
面对这两位高位格的“幻想种”,阿尔托莉雅表现出了完美的骑士礼仪。
她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初次见面,大地之仙人,东方之龙阁下。在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一介游历至此的见习骑士,目前正于大帝阁下麾下修行。”
“咳……大地之仙人?”
被称为老林的鼠王愣了一下,随即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嚯嚯,有意思的小姑娘。老夫这把老骨头,可当不起这么大的名号。”
魏彦吾放下了茶杯,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坐吧。”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既然是大帝带的人,不必拘束。”
阿尔托莉雅依言入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我听晖洁提起过你。”
魏彦吾一边倒茶,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启了话题,“你是那个……这几天让她很头疼的‘农具持有者’?”
“晖洁……是指陈长官吗?”
阿尔托莉雅想起来入关检查时,大帝曾提到过这个名字,顿时眼睛一亮。
“是的!陈长官是位令人尊敬的治安官。虽然嘴上严厉,但其实和我的义兄一样,是个温柔的好人。”
“温柔……哼。敢在龙门这么评价她的人,你还是第一个。”魏彦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觉得龙门如何?”鼠王推过来一盘精致的晶莹虾饺,笑眯眯地问道。
“非常宏伟!也非常……美味!”
阿尔托莉雅看着那盘点心,头上的呆毛立刻打起了精神,“这里的人们虽然忙碌,但充满了活力。而且这里的食物蕴含着丰富的能量,实在是太棒了。”
“呵呵,喜欢就好。”鼠王看着少女毫不做作的吃相,眼中多了一分长辈的慈祥,“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最近也像你这么大,可惜整天在下城区和一群泥腿子混在一起,连顿安生饭都不回来吃……”
“下城区?”阿尔托莉雅咽下虾饺,“那可是个危险的地方。您的女儿也是一位勇敢的战士吗?”
“算是吧。”鼠王含糊地应了一句。
“说起下城区,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
魏彦吾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下城区广场。面对煽动暴乱的整合运动,你处理得不错。没有平民伤亡,也遏制了事态的恶化。”
“这是骑士的分内之事。”阿尔托莉雅回答。
“不过……”
魏彦吾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龙瞳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能够照亮黑夜,甚至安抚人心的‘光球’……我查遍了龙门的档案,没有发现任何一种源石技艺与之匹配。小姑娘,你的师承何处?”
这是试探。
如果这个少女是来自维多利亚或者莱塔尼亚的间谍,那么她的技艺一定有迹可循。
阿尔托莉雅正色道:“并非源石技艺这一派系的魔术,而是普通的乡下魔术。”
“至于导师……”
少女想了想,坦诚地回答:
“我的剑术由义兄凯指导,而魔术理论则由梅莉老师与摩根姐姐传授。虽然梅莉老师总是喜欢恶作剧,摩根姐姐也有些严厉,但她们都是在魔道领域取得卓越成就的探求者。”
“梅莉……摩根……”
完全陌生。
是代号吗?还是某些不出世的老怪物?
“魔术么……”魏彦吾不置可否。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小姑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来了。
阿尔托莉雅心想。这一定就是神话故事里常有的“智者试炼”。
“请问。”
“昨晚那些人,是被强迫的平民。你保护了他们。”
魏彦吾的声音很慢。
“但如果……他们不是被强迫的呢?”
“如果那些平民真的被煽动,拿起了武器,成为了破坏龙门秩序的暴徒。当他们挥舞着炸弹冲向城市,威胁到更多人的安全时……”
魏彦吾盯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碧瞳。
“作为手中执剑之人,你会对这些‘弱者’挥剑吗?”
显然,魏彦吾作为统治者,正在对这个拥有强大武力的不稳定因素的试探。
这也是一个古老而残酷的政治诘问。
如果平民变成了暴徒,如果弱者举起了屠刀。作为守护者,你是挥剑,还是犹豫?
一旁的鼠王默默地喝着茶,眼神深邃。这个问题,他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的女儿。
大帝则在一旁嘎嘣嘎嘣地嚼着冰块,似乎完全不担心。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阿尔托莉雅,脸上并没有露出魏彦吾预想中的纠结或犹豫。
她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点心,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
“这是一个悲伤的假设,阁下。”
少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在我的家乡,战争与流血是骑士与战士的职责,绝不该让手无寸铁的领民背负。”
“如果平民拿起了武器,那是因为有人将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或者是饥饿剥夺了他们的理智。”
阿尔托莉雅说出了她那朴素到近乎真理的逻辑。
“如果是有恶徒煽动并逼迫他们去死,那么骑士的剑应当先斩断恶徒的首级,再打断受迫者的武器,让他们失去作恶的能力,然后让他们回家吃饭。”
“但这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魏彦吾步步紧逼,“如果平民已经成为了敌人呢?为了大局,必须清洗掉这部分‘毒瘤’呢?”
“那么,这就不是‘清洗’,而是‘屠杀’。”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毫不退让地直视着魏彦吾那双龙目。
在她的神代逻辑里,只有战士才配死在剑下。对平民挥剑,是骑士的耻辱。
“如果平民拿起了武器,那首先应该斩断的是煽动他们的恶徒,以及,那个无法保护子民、反而要靠屠杀子民来维持统治的领主。”
少女的声音掷地有声。
“如果一位王,需要用弱者的鲜血来铺垫自己的王座。那么这位王,就不配坐在那里。”
“如果是那样的话——”
阿尔托莉雅的手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仿佛随时准备魔力放出。
“我会先砍了那个领主。”
包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大帝嚼碎最后一块冰块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魏彦吾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女。
如果是其他人敢在龙门总督面前说出“领主不行就砍了领主”这种话,黑蓑影卫已经破窗而入了。
魏彦吾盯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少女。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政治投机”或“虚张声势”。她是认真的。
在她的逻辑里,这就是如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朴素的真理。
王权即责任,失责即失格。
“呵……”
良久,魏彦吾突然轻笑了一声,眼中的凌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玩味。
“斩杀领主吗……真是古老而暴烈的论调。就像是那些只存在于史诗里不知变通的骑士一样。”
“年轻人,有锋芒是好事。”
一旁的鼠王此时适时地插话,打破了僵局。
“感谢您的教诲,长者。”
阿尔托莉雅认真地说道:
“虽然我不懂治水的道理。但在我的家乡,无论多深的水,只要有‘湖之仙女’的指引,便能找到出路。”
“湖之仙女?”
鼠王和魏彦吾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疑惑。
隐世家族的黑话?还是某种代号?
这个小姑娘的身世,似乎比调查报告里写的“维多利亚乡下人”要复杂得多。
“好了好了,别吓唬新人了。”
大帝适时地打断了这沉重的话题,“老魏,这丫头就是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
“来,莉莉,吃这个!这个流沙包可是绝品!”
“唔!好的!”
阿尔托莉雅从来不会对送到嘴边的美食说不,她拿起一个流沙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金黄色的馅料流了出来,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位“大佬”开始聊起了最近的局势。
什么“整合运动在乌萨斯的动作”,什么“鼠王准备把下城区的烂摊子交给年轻人练手”,什么“魏公最近的压力”。
阿尔托莉雅一边吃,一边听。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她觉得这种氛围并不坏。因为桌上茶点每被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就会有侍者端着盘子送上来。
等到她差不多吃个半饱时,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包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上。
那是一幅写意山水,旁边题着两行狂草。
墨迹如龙蛇飞舞,气势磅礴。
“好厉害……”
阿尔托莉雅走到字画前,仰头看着那些扭曲的线条,“这文字如同流动的地脉一般,蕴含着某种奇妙的韵律。这是某种高阶的东方魔术术式吗?”
“……”
正在喝茶的三人再次愣住。
“魔术术式?”鼠王放下了茶杯,“小姑娘,这是书法。是文字。”
“文……字?”
阿尔托莉雅呆住了。她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幅画。
“这就是……龙门的文字?”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头顶的呆毛羞愧地低垂。
“非、非常抱歉!在下……在下并不识字。”
少女低下头,像是承认自己不会挥剑一样羞愧难当,“我虽然能听懂这里的语言,但对于那些如同蝌蚪般的神秘符文,却一窍不通。昨晚看那个名为‘新闻’的显影魔术时,完全无法理解下方的咒文含义。”
“……”
魏彦吾看着这个刚才还大言不惭要“砍了领主”、身怀绝技、气场强大的金发少女。
“你……是从维多利亚一路走到龙门的?”
“差不多是的。”
“你一个字都不认识?”
“是的。”
“嘎哈哈哈!”大帝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你都来龙门快一周了,还能自己坐车去买东西……结果你是个文盲?!”
“我、我会学的!”
阿尔托莉雅急得脸都红了,“我昨晚已经对着披萨盒上的配料表研究了一整夜……虽然还没看懂……”
“好学是好事。”
鼠王那只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指沾了沾茶水,在红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简单的字。
【龙】
鼠王慈祥地招了招手。“这是‘龙’。也是这座城市的名字。”
阿尔托莉雅凑近了看,那双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水渍构成的图案,仿佛在解析什么高深的魔术回路。
“龙……”
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临摹着那个字的轨迹。
“原来如此。这种结构……确实蕴含着如同巨龙盘旋般的气势。感谢您的指点,长者!”
……
茶会结束。
临走前,大帝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书,扔到了阿尔托莉雅怀里。
“拿着。既然要学,就从这个开始吧。”
阿尔托莉雅如获至宝地接过来一看。
封面上画着几只可爱的小动物,旁边写着几个大大的拼音和汉字。
“……感、感激不尽!”虽然觉得画风有点奇怪,但阿尔托莉雅还是郑重地收下了这份“秘籍”。
……
黑色高级轿车驶离了茶楼。
二楼的包厢窗口,魏彦吾负手而立,看着车辆远去。
这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蓑衣、戴着面具的身影,如同影子般从柱子后浮现,单膝跪地。
“魏公。”
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情感波动。是龙门的最高战力之一,黑蓑影卫。
“如何?”魏彦吾淡淡地问道。
“很强。”
影卫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刚才在楼下,她只用了一瞬间就锁定了我们所有暗哨的位置。那种感知力,不是源石技艺能够解释的。”
“根据近卫局提供的影像分析,她的挥剑速度能轻易突破音障,且拥有能够偏转大当量源石爆炸的特殊技艺。”
影卫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极高评价的结论:
“哦?”
“一把未开刃的剑,握在了一只企鹅手里。”
魏彦吾看着下城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不用去管她。既然她遵循那种可笑又纯粹的骑士道,暂时就不会对龙门有害。”
“告诉林家那个小丫头,下城区的事让她自己看着办。这几天,会有很多‘老鼠’和‘狼’钻进来。”
“是。”
影卫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
魏彦吾端起茶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喃喃自语:
“斩断昏君吗……哼,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