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门还未完全关上,若叶睦就这样背对着将要西沉的夕阳,微醺日光笼罩在绿发少女精致白皙的脸颊,随风飘摆的发丝如同攀附在白栏杆墙壁而生的牵牛花,于昏暗光线中轻柔招展。
除了那位国民级演员森美奈美,世界上大概没有谁会拒绝眼前这位如小黄瓜妖精一样清柔的少女提出的共枕请求。
丰川祥子也不例外。
伸手替若叶睦关上门,暖色调的光线随即被隔绝在房屋之外,阴影于眼前人的脸颊上落下,衬得少女细长挺翘的眼睫尤为漂亮。
甚至来不及揭开包装盖喝上一口红茶,丰川祥子让若叶睦先上楼,自己去查看父亲的情况——不管是收拾堆放一地的垃圾,还是用沾满了水的毛巾擦拭父亲喝到醉醺醺的脸颊,这份属于自家长辈的狼狈,丰川祥子不想让若叶睦看到。
丰川清告本人恐怕也是这样想的,父女俩在某些脾性上表现出来的共同点确实是一脉相承。
“嗯。”
眼见若叶睦点点头离开,丰川祥子轻轻叹了口气,拉开壁橱,走进更里面一些的房间。
丰川清告躺在地上侧对着她,旁边放着一堆开启了的易拉罐。
习惯了帮助父亲收拾狼藉,丰川祥子一个个啤酒罐小心翼翼地掂量过去,确定里面有没有残余酒液后才收起,并未像最开始那样溅到袖口或袜子上。
这大半年来勤工俭学的生活已经让当初那位丰川家大小姐积攒了不少生活经验。
如何洗净衬衫上的酒渍油污,如何快速烘干衣服,如何处理散落在地毯家具间的灰尘。
失去了丰川家,这些事情只能丰川祥子自己来做。
手掌轻轻撑在男人背对一侧的地毯,温热的触感如实传递给丰川祥子。
“......”
刚才...父亲是对着这一面睡的...
是因为听到睦的声音,担心被对方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所以才转过身去躺着。
无法确定这是烂醉之后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还是在漫长沉沦中偶然间的清醒并由此产生的羞愧情绪,丰川祥子没有出言揭穿,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离开。
晚饭点,丰川祥子将自己亲手捏的饭团寿司、烤好的秋刀鱼和一碗味噌汤放到了丰川清告身边。
虽然财力有限,但丰川祥子还不至于在父亲和自己的吃食上过度节省,作为一天中准备得最丰盛的一餐,隔三差五还是要见些荤腥。
更别说今天睦也在这里做客,就算自己已经穷到要去捡超市的便宜菜,也不能亏待了她。
为了照顾父亲的自尊心,丰川祥子没有选择在就近的餐桌用餐,而是端着餐盘来到了二楼,找来旁边的小桌子架起来,打算和若叶睦坐在席子上用餐。
“抱歉,睦...有点不好舒展...”丰川祥子说。
比起冬天用的被炉,这种临时的四脚桌更小一些,相对应可供她们用餐的区域也同样狭窄。
若叶睦闻言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视线落在了对方那侧还未开封的红茶。
加了牛奶的红茶,要是凉了口感可能会差一些。
忙完了一切的丰川祥子也总算有机会松一口气,拿起若叶睦带给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
“...好喝。”
很长时间没有喝到过这样的红茶,丰川祥子忍不住感叹,就连刚才垂下来的眼睛也微微抬起,金色瞳中闪烁着光亮。
听见丰川祥子的话,望着二人之间有鱼有菜的餐桌,虽然比不上若叶家或丰川家的丰盛晚宴,但若叶睦并不在意。
相较于要靠着父母辈养活的自己,祥一个人能做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就连墨缇丝也不得不承认,丰川祥子有一点还算不错,那便是哪怕自己落难了,也不会在物质层面亏待作为好姐妹的若叶睦。
只不过,很有打肿脸装胖子的嫌疑就是了。
吃一口烤好的三文鱼,味道意料之外的好,之前只吃过丰川祥子做的早餐的若叶睦小声开口。
“这个...是祥自己做的吗?”
听到若叶睦询问,作为烹饪者的丰川祥子难免有些紧张,松开咬着的吸管,轻声回应。
“嗯。”
“感觉怎么样?”
她自己吃着还不错,应该...到不了难吃的份上吧?
若叶睦闻言稍作沉默,细细咀嚼三文鱼,片刻给出回答。
“很好吃...”
实际上无论是口感、火候、烹饪手法亦或者食材本身的质量,丰川祥子做出的烤三文鱼都比不上若叶家的家政保姆所做,更不如她以前和祥品尝过的来自餐厅大厨的手笔。
但是,若叶睦就是觉得很好吃。
“我看像是小祥子在鱼里放东西了,才把小睦迷到了。”
拥有同样感官的墨缇丝并不这么觉得,这道菜在她看来只能算是合格,离真正的美味还差得远。
大概是因为有情感加持,所以小睦才会觉得好吃。
反正现在祥子还没有对小睦展现出任何敌意,墨缇丝也就由着若叶睦和丰川祥子在温馨的气氛中用晚餐,随口说了一句之后便不再言语。
另一边,听到若叶睦夸赞自己的厨艺,丰川祥子撩了撩肩边垂落下来的蓝发,眼睛变得更亮。
“睦喜欢就好。”
早知道睦要来,她昨天就多买些菜好了。
再添一个荤菜,比如姜烧猪肉什么的,不至于只有鱼可以吃。
不知不觉,习惯了自己带着酒鬼老爹独来独往生活的丰川祥子似乎又感受到了往日的温暖。
明明一开始她还很不情愿让睦进到里面来,结果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却又有些渴望对方留下的希冀。
望着绿发少女斜叠着靠在桌边如嫩藕般雪白的纤细小腿,丰川祥子微微抿起唇,不自觉含住两根筷子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