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噌汤的香味透过热气，发散在二楼有些狭窄的私人空间，经过一天工作，身体早已饿到抗议的丰川祥子又夹起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盐霜在三文鱼的粉色肌理上结成细小的晶体，与被炙烤出的丰盈油脂交融，淡淡的焦香味在舌尖炸裂开。
望着蓝发少女用餐时不自觉挺直的腰板，一举一动仍带着过去优渥生活培养出的优雅，若叶睦垂低眼睑，手里的筷子轻轻拨弄鱼肉，将其中的鱼刺挑出来。
丰川祥子做的晚餐不算多，但份量上肯定还是超过了两人平常的用餐量。
她总不能让睦吃不饱。
眼见若叶睦把她做的晚餐全部解决，就连味噌汤也喝掉了，丰川祥子扑闪几下眼睫，小声开口。
“睦今天的胃口不错诶。”
明明以前都是吃很少一点就饱了。
若叶睦闻言点了点头，望着丰川祥子。
“祥做的...很好吃...”
她确实没有注意自己吃了多少，只是默不作声地陪着身旁的祥子，一点点把餐盘里的东西吃完。
“看来我在烹饪方面也不是毫无天赋...”
从若叶睦的发言里获得许久不曾从颓废父亲口中听闻的肯定，丰川祥子弯弯眉眼，想要控制跪着坐了许久的腿站起来，却因为血液一直流通不畅，传来较为微弱的针刺感。
“祥...”
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席子，头顶摇晃的光亮透过蓝发间的缝隙落在指边，丰川祥子朝若叶睦晃晃脑袋，轻声细语。
“不要紧啦，睦...只是坐得时间长了...”
回来的时候是有一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但她刚才吃得不少，应该已经好了才对。
果然今夜不止是用餐量，就连用餐时间也远远超过寻常。
看着丰川祥子重新舒展膝盖，揉着腿站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残局，好像操练过无数次，若叶睦轻轻伸出手，指尖还没触碰到餐盘的边缘，就被祥子轻轻挡开了。
“睦今天是客人哦。”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睦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丰川祥子的语气带着微弱的逞强。
“所以，交给我来吧。”
忙碌了一整天，丰川祥子确实有现在躺下来睡个好觉的念头，但有些事，她就是想自己做。
注意到若叶睦忽然僵住的手，再望着身材清瘦的绿发少女在灯光下白得甚至可能与营养不良沾边的笔直小腿，丰川祥子抿了抿唇，把二人用过的餐碟碗筷叠起来，一次性全部收走。
换作过去，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丰川祥子并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
“......”
端着脏了的碗筷走下楼，松了一口气的丰川祥子放缓脚步，看一眼放在父亲身边一口未动的餐食，默默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清洗餐具。
天气有点冷，连带着水也有些刺痛肌肤。
为什么不想让睦做呢。
没有什么原因。
大概是心头那一点想要证明某些事情的自尊。
越是感觉什么都抓不住，越是想要努力抓紧。
并没能完全理解自己此刻的情绪，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和餐盘碰撞饭碗发出的声响，早已熟练了的丰川祥子盯着窗户外撞击玻璃的小虫子，手上动作不停。
十分钟后，丰川祥子回到二楼，浓郁的烤鱼香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她闻得有些麻木了的啤酒味。
将小桌子收起来，打开窗通风透气，喝一口若叶睦递过来已经稍微凉了一些的牛奶红茶，丰川祥子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小声询问。
“睦...没有带衣服过来吗？”
她只瞧见若叶睦带了红茶，其他就没有了。
“嗯。”
“管家一会儿会送过来。”
“......”
得花钱去独立的泡澡间洗澡了。
计算着自己剩下的钱，想想应该就快要拿到手的奖学金，后续的生活大致算得上充裕，丰川祥子最终还是做不出让若叶睦陪着她吃苦的决定，忍痛再支出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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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管家送来的衣服，二人又去了那天晚上淋了雨一起洗澡的澡堂，等沐浴结束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照常这个点是丰川祥子复习功课的时间，但既然已经做好了要陪若叶睦一起休息的打算，就先暂时放下今日的课程。
熄灭壁橱旁的灯，小小的二楼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只剩下窗外街灯投射进来的些许光亮。
暗淡的光线下，若叶睦那头浅绿色的长发像是在阴影中发光的植物，她顺从地躺进被窝里，给丰川祥子让出了外侧的一小块空间。
壁橱床尤其小，当丰川祥子也躺进去的时候，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睦能感受到祥子身上传来的热度。
仅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酒精味似乎已经完全嗅不到，鼻尖充盈着的只有廉价的沐浴露味，还有一点点独属于少女的清香。
窗外，电车轧过铁轨的响动没入夜色显得格外遥远，丰川祥子的声音恰好融入其中。
“睦...”
虽然一开始就问过对方，但丰川祥子还是隐约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睦，真的没事吗？”
总觉得睦不像是这么主动的人。
还是她单纯想得太多了。
自从由月之森转到羽丘，没机会天天见面，她和睦的联络确实变少了很多。
“......”
面对若叶睦的沉默，侧过身来的丰川祥子望着少女琥珀色的眼睛，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得到回应。
“我想...每周末都来祥这里...”
并未直接答复丰川祥子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陈述句。
这样说就可以了吗...
小睦相信我就是了，不会有错的。
果不其然，就在若叶睦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丰川祥子愣了一下。
每周末都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