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听说还有其他人会来啊。”
马利克,日后先知的护卫,如今的黑甲卫看似漫不经心地发问道。他随手倒转链锯戟,透过厚重的通讯格栅传来的声音像是一阵小小的风暴。
法尼斯特的瞳孔微缩起来,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午夜领主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快,先遣队竟然已经进入法尔,而没人告诉他这个消息。
帝皇之子有些不安起来,条件反射地想要握紧武器,却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车。
在黑甲卫面前暴露自己的恐惧,哪怕仅仅是一丝一毫,都会被这些残酷的战士看作是可供猎杀的玩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出师不利。法尼斯特有些苦涩地想着,但却又在苦中做乐着。
他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刻改变了注意,没有带上曼奴斯。现在看来这救了他一命,冒充一位午夜领主战士很容易,但冒充一位无畏?那些军团中的长者?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这也让他在眼前这身披冥府终结者的庞然大物面前显得无比地脆弱。
“多一份人手,就多一份力嘛。”法尼斯特含糊不清地说道,故意模糊了话题,没有直接回答马利克的问题。
他需要更多时间来进行分析,这样才能保障不露出马脚。帝皇之子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眼睛却紧盯着黑甲卫的动作,思维高速运转着。
“哦,多一份力。”马利克像是被这个说法逗笑了一样,“兄弟,你可真有幽默感,那谁来做主呢?”
他看似亲切地说道,手指却按动了链锯戟的按钮,锯齿转动起来,撕咬着空气,制造出了一种摄人的压迫感。
“谁来做主?”他又问了一遍,重复着这个话题,小山般的终结者猛然向前踏出了一步,狰狞的闪电爪猛然划过。
但法尼斯特纹丝不动,冷漠地看着马利克的威吓。
帮派作风,帝皇之子暗暗腹诽着,虽然...有那么一会儿,他确实觉得自己被发现了,或者说,他觉得午夜领主要来一场经典的内斗谋杀了。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谦卑地说道。
“由您做主,一连长想必有他自己的计划,恐怕还对我们的战略至关重要?”他小心试探着,黑甲卫直接隶属于赛维塔里昂本人,没有他的命令,其余人,哪怕是军团的高层,除了科兹,都不可能调动这些残酷的战士。
这也就意味着针对三炉星系的计划是由塞维塔里昂亲手制定的?
帝皇之子的心沉了下去,这可不算好消息,他要直面大远征最为杰出的英杰了,而不管怎么看,他都在绝对劣势。
“哦,还算识相,胸甲上划着交叉骨的小子。”马利克轻蔑地说道,显然对他的屈从感到满意,“不过....别问那么多。”
他的声音又低沉了下来,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
“该知道的我会告诉你,至于不该知道的。”他淬了一口,“那就最好别去瞎琢磨了,毕竟....”黑甲卫上下打量着法尼斯特,“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句古话怎么说的?”
“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法尼斯特心照不宣地说道,在心头又盘算了起来,马利克似乎没有看出问题来,他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那么,现在,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呢?”他眨着眼睛,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诺斯特拉莫口音,还是上巢贵族的腔调。
“有多少枚灵魂聚集在此?多少只烈爪等待撕裂敌人的时候?”他夸张地说道,诺斯特拉莫语一如既往地阴郁残酷,“又有多少杀手迫不及待?多少阴谋在暗处编织?”
“十四枚灵魂聚集一堂,两只烈爪时刻恭候。”马利克回答着,“但这儿没有杀手,也没有阴谋。”
笑声从通讯格栅中隆隆响起,满是轻蔑和嘲笑意味。
“别把你们那套放到我们这儿,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受到侮辱。“马利克厉声说道,“我们是惩戒者,是法官和处刑人,是审判着背弃我们的不义帝国的烈士,可不只是一群只会滥杀和施虐的疯子。”
烈士。法尼斯特的面庞僵住了,真是无耻之尤。
帝皇之子咬牙切齿,怒火在他心头沸腾着,有那么一小会儿,他真的动了杀心,想看看当自己切开他的脖颈,这叛徒还能不能这么大放厥词。
但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我时刻谨记着。”他沙哑地说道,“我的舰船该往何处入港?船上的七枚灵魂该在何处歇息?”
“哦,这个,你该找这儿的人问一问。”
马利克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法尼斯特望着他的背影,只感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阵晕眩。
他果然还是不能完全适应这群底巢渣滓的相处方式。
但至少,马利克这样就跑了给他确实省了不少麻烦。法尼斯特转过头去,看着怨毒号在法尔贤者的指引下缓缓入港,舰船的舱门随之打开,一行人随之而下。
技术军士先行一步,快步走到从另一侧匆匆赶来迎接的法尔贤者那儿进行着对接,驾驶员安杰洛斯跟在他的后面,问着机库的方位,他得把雷鹰开进来,以防万一。
圭尔夫和奥多涅斯站在一块儿,看起来很是不自在。
“我真的要穿着这身鼠皮穿好几天?”
双手剑士的不爽哪怕只通过文字通讯都能看的出来,奥多涅斯的反应虽然更加含蓄,但也难言满意。
“这身盔甲...做工堪称低劣,除了材质以外,没有什么好评价的地方,尤其是装潢。”
新兵士官的盔甲上特意装饰了人皮和骨骼,以让他更像是午夜领主。
“忍一忍,不会拖得太久的。”法尼斯特安慰着自己的部下,又接通了斯温胡德的通讯。
“斯温胡德,你留在船上,时刻监视这些诺斯特拉莫船员的情况,不要出现意外。”
“了解。”
最后一个走下来的是曼奴斯,当高大的无畏的身形出现在地面的时候,法尼斯特好像感觉到那些法尔贤者看待他们的眼光都好像更加炙热了几分。
技术军士很快证明了这一点。
“处理完了,”英诺维辛转过身来,半带着欣赏的眼光盯着午夜领主涂装的曼奴斯看了半响,才接着说道。“虽然是叛徒,但法尔的贤者们显然有着欣赏机械的艺术美感,原本他们给我们安排的地方算不上多好,但看见曼奴斯大人后,态度就立刻上来了。”
“你说的我好像是什么吉祥物一样。”钢铁之手生硬地说道。
“纪念碑。”英诺维辛坚持着,“一座象征着技术的丰碑,欧塞姆尼亚智慧的结晶,烈士的棺椁。”
“哼,我有点欣赏这小子了。”曼奴斯低声说道,“好了,别在这废话了,我们得看看接下来的驻地是什么样子的。”
他大步流星地迈开步伐,跟随着导航走去,一行人就这么跟在他的后面,畅通无阻。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入房间,大门闭合时的那一刻,那种轻松的氛围顿时消散殆尽,法尼斯特轻轻点头,技术军士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取出干扰装置,安装起来。其余帝皇之子则仔细地搜索着房间内部,寻找着任何可能窃听的迹象。
“干扰装置按照完毕。”技术军士汇报道,“如果有人想要侦测我们,我们会受到警报的。”
“检察完毕,没有窃听设施,看起来我们成功潜入了。”圭尔夫评价道。
“这还只是第一步,”法尼斯特强调着,“英诺维辛,接入这儿的数据库,帮我把地图拷贝出来,我们行动的时候需要用上。”
“了解,大人。”技术军士立刻开始忙碌,“还需要我们通过怨毒号作为中介维持跟莫泰普舰队那边的联络吗?”
“用不着,那样太危险了。”法尼斯特迅速地回答道,这种距离的长距离通讯极容易引起注意。
“那我们如何确保行动时间?”奥多涅斯问道。“对于我们的行动而言,多点协调恐怕是必须的。”
“这个简单,”法尼斯特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法尔在做好最终准备前,不会贸然断绝跟图勒的联络,双方仍然会有往来,而最近就会有一次。”
“我们只要算好时间,搭上线,便能够从他那儿获得重要的信息。”
“那我们在这之前要干些什么?干等着吗?”
“不,”法尼斯特否认道,“三重法尔的内部也并不是团结一致的,不同派系之间的矛盾对于我们而言仍然是可以利用的,我们的力量微弱,所以要尽可能增加自己的盟友,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而图勒给了我们第一个目标。”法尼斯特轻声说道。
“统御贤者,亚伯。”帝皇之子解释道。
“他并非法尔的主流派系,处于边缘地位,但却又因火星的扶持而状况有所改善,正处于患得患失的状况之中,是我们接触的绝佳人选。”
他看向曼奴斯,“不过要想说动他,恐怕需要一些说得过去的价码。”
“钢铁之手的科技宝库。”
曼奴斯哼了一声,“如果这有利于帝国的事业,那么,我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