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透窗帘缝隙,将保健室切割成明暗两半。
白川澪是在一阵窒息感中被迫开机的。并非被扼住喉咙的剧痛,而是一种被某种重物沉沉压住、全面包裹的溺水感。
她费力撑开眼皮。
栉田桔梗趴在床沿,睡得正沉。即便在梦中,她的双手依然死死锁住白川澪的左臂,整张脸埋在臂弯里。这姿势不像看护病人,倒像是抱着一个必须融入骨血的抱枕。
“……栉田?”
白川澪试着**指尖。
仅仅这一个微小动作,栉田如同触电般弹身而起。
“小白川?!”她一把扣住白川澪的肩膀,那双大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渗人,“醒了?哪里不舒服?头晕?还是渴?”
问题如机枪扫射,伴随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腻气息。
那是栉田特有的味道。平日里的她是兑了水的糖精,此刻便是浓度百分百的黑糖浆。
但白川澪没有推开。她正在贪婪地确认着身体的反馈。
那股甜腻的气息顺着接触点源源不断地涌入,虽然不如佐仓那般狂暴,却胜在绵长持久。
果然,耐药性彻底重置了。
“我没事。”白川澪任由栉田抱着,甚至主动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辛苦你了,桔梗。”
这一声“桔梗”,让栉田的身体猛地僵硬,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你要是死了,我绝对不原谅你。”栉田的声音闷在头顶,带着哭腔,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怨毒,“明明说好是共犯……明明说好只有我能看你的真面目……你怎么能差点死在别人怀里?”
“傻瓜。那些人,不过是‘药’而已。”白川澪在栉田耳边低语,语气无奈又宠溺,“只有你,桔梗。只有你是特别的。”
这一记直球,精准击穿防线。
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节奏极稳。
是堀北铃音。
“那个讨厌的冰块来了。”栉田松开手,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迅速低头在白川澪唇边轻啄一口,“收点利息。”
门锁转动。堀北铃音提着保温桶伫立门口,正好撞见栉田擦着她的肩膀哼着歌离去,空气中残留着暧昧的因子。
保健室温度骤降。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还有精力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堀北冷冷地说道,伸手去探白川澪的额头。
冰凉的手指触碰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能量涌入。
白川澪舒服地眯起眼。确认完毕,堀北的“冰镇”效果也恢复了最佳状态。
……
两天后,午休时间。
教学楼天台,风很大,吹得铁丝网哗哗作响。
这里鲜有人至,是绝佳的避难所。
白川澪躺在长椅上,头枕着佐仓爱里丰润柔软的大腿。阳光洒在身上,将连日来的疲惫一点点蒸发。
佐仓爱里红着脸,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佐仓,帮我挡一下光。”白川澪闭着眼,声音慵懒。
“啊……是、是!”
佐仓手忙脚乱地举起手,笨拙地为白川澪遮挡阳光。看着膝盖上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佐仓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
她想起了那天在警察局,白川同学握着她的手,鼓励她拿出偶像时期的照片作为证据。
“那是你的勋章,佐仓。不是耻辱。”
那句话,让她第一次有了直面过去的勇气。
佐仓小心翼翼地放下手,指尖轻轻梳理着白川澪银色的发丝。软软的,凉凉的。
“我会……保护你的。”她用只有蚊子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通往天台的楼梯口,轻井泽惠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面包,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
“切,真是一群怪人。”
她撇了撇嘴,转身离开,脚步声却比平时轻了许多。
下午班会课。
白川澪回到教室时,班里的气氛还沉浸在获得50点班级点数的喜悦中。须藤健正大声吹嘘着自己抓捕跟踪狂的英勇身姿,引来一片附和。
茶柱佐枝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泼冷水,反而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看来大家心情不错。”茶柱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白川澪身上,“既然如此,我就宣布一件事,希望能让你们保持这种高昂的情绪。”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期中考试】
“两周后,举行期中考试。”
茶柱转过身,笑容变得冰冷刺骨,“顺便提醒一句,本次考试,任何一个科目不及格者——”
“立即退学。”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