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轻装步兵的阵线不断逼近马尔西人的营地，他们遭受的抵抗也愈发激烈。

　　自从进入对方蝎弩的射程之后，清理障碍物的每时每刻都伴随着死亡，不断地有士兵被呼啸袭来的石弹击中，只剩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散落在原地。

　　轻装步兵们不得不踏着队友的血肉，艰难地推进着。死亡和恐惧渐渐缠住了他们的脚步，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终于在他们的勇气完全耗尽前，后方开始响起撤退的号声，这些轻装步兵们不得不抛下死亡战友的尸身，三三两两一组，用长盾抬着伤员们匆匆向后撤离。

　　此时，后方的重装步兵也在花费了不少时间后，艰难地组成了一道宽大且厚实的阵线，伴随着军号的节奏，他们朝着马尔西人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朝前方缓慢挪动。

　　考虑到队伍中为数众多的新兵，鲁珀斯特意下令，放缓阵线的推进速度，以保证整条阵线的连贯，以免有人冒进或者落后。

　　根据他的部署，人数有限、经验丰富的老兵们被部署在后排压阵，防止军团中的新兵们因为恐惧和混乱，而裹足不前甚至开始后退。

　　而新兵们则被安排在最前方，负责消耗马尔西人的兵力和体力，之后则由老兵接替他们，打出决定性的一击。

　　此时的重装步兵尚未接战，为了避免队友之间相互绊阻，方阵里的士兵们依然维持着较为松散的阵型，各个百人队间也都留有着一定的间隔。

　　这样的间隔为后撤的轻装步兵们留下了行动的通道，他们灵活地穿越其间，在重装步兵的后方整编人员，重组阵型，恢复体力。

　　后方的随军仆役们像蚂蚁一样连成一条线，接力着将物资从营地中运输至对岸的物资集散地。

　　撤下来的轻装步兵们就汇集于此，补充饮水，以及在之前战斗中，消耗掉的箭矢和石弹等物资，他们带下来的伤兵也由这些仆役们照料和转运。

　　——

　　塞托丽丝此时已经尽可能地将派遣出去的大部分骑兵都给召回，尽量将所有可用的力量整合到一起。

　　之后骑兵们会和修整重组完毕的轻装步兵们一起，从侧翼——即重装步兵的阵线和两侧山坡的林木线之间穿过，试图从侧后方向，包抄马尔西人阵线。

　　马尔西的部落民们生长于亚平宁山脉间的山林之中，他们意志顽强，体力充沛，且十分适应当下这样的山地作战。

　　山林虽然赋予了他们战士般的品格，但高大的乔木却遮挡住了阳光，剥夺了牧草的生长空间，逼仄的谷地也难以容下成群的马匹自由地驰骋。

　　因此马尔西人军中始终缺少足够的战马，这也是为什么此前塞托丽丝麾下的骑兵可以不受限制地自由活动，如入无人之境。

　　多么矫健的双足也不可能和马蹄相提并论，无论是北方山内高卢的波河平原，还是南方的坎帕尼亚、阿普利亚的平原，都能为罗马输送源源不断的马匹。

　　更不用说罗马还可以从海外的行省和属国那里征调补充马匹，不仅包括希腊的马其顿、色萨利等历史悠久的传统牧区，还包括阿非利加的努米底亚这样盛产优质骑手的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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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瘸了一只脚的公牛一般，罗马人庞大且臃肿的重装步兵阵列开始逐渐接近马尔西人的阵线。

　　为之后的冲击做准备，罗马人的阵型开始逐渐收缩，展开了一道密集的人墙。

　　马尔西营地围墙上的蝎弩抓住时机，率先射击，拳头大的石弹嵌入了罗马人的步兵阵列当中。

　　所幸马尔西人蝎弩的数量十分有限，没能造成太大的伤亡。但蝎弩的射手们在射击时，刻意瞄准了罗马人队列中，那些头盔顶部有着鲜艳红色横鬃的百夫长们。

　　石弹造成惨状，以及长官的阵亡，在新兵之中激起了一阵恐慌，混乱开始蔓延。

　　但鲁珀斯的部署开始起效，有老兵们在新兵后方压阵，阵线得以继续向前推进。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双方的士兵们已经可以看清对面士兵头盔顶部的羽饰和他们盾牌上的花纹

　　就在新兵们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将手中的标枪给扔出去时，山坡上的马尔西人就已经抢先出手，密集的标枪居高临下地倾泻在罗马人的阵列上。

　　密集的阵型让罗马人的士兵无处躲闪，只能一边前进，一边低头举盾防御。

　　马尔西人的标枪由队里百夫长指挥协调，落点十分集中。纵使罗马人的盾牌环环相扣，依然不断有标枪穿过盾牌间的缝隙，贯穿下方士兵的甲胄和身体。

　　即便没有被标枪杀伤，不少罗马士兵手中的盾牌，也因为被多支标枪贯穿而彻底报废。

　　遭受攻击的罗马士兵们一时间乱了阵脚，没有百夫长的命令，就慌忙地进行反击，将手中的标枪纷纷投掷出去，但没有高度的加持，大部分的标枪只是无力地落在了马尔西人的阵前。

　　少数落入阵地当中的标枪也被马尔西人从容地躲了过去——面对下方迟钝的罗马人，他们暂时还无需结成更密集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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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马尔西人依靠地形和经验的优势，对罗马人进行着杀伤，但依然不能阻止对方前进的步伐，后面的罗马士兵踏着阵亡者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马尔西人熟练地组成密集队形，向山坡下发起冲击，双方爆发了激烈的白刃战。马尔西人不愧他们的名声，凭借着过人的勇气和高超技巧，他们在正面和罗马人杀得难解难分。

　　但罗马人依靠着更宽大的正面，以及侧翼骑兵的迂回，正一步步地完成对马尔西人的合围。

　　马尔西人的阵地仿佛涨潮时的礁石，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活动空间开始逐步被压缩，全军覆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但西罗始终没有让士兵们撤回营地，始终保持着阵型的展开。

　　渐渐地马尔西人的队列当中开始产生动摇，甚至有士兵转身离开队列，试图翻越围墙，西罗于是亲自带领卫队，前往一线维持秩序。

　　但马尔西人的牺牲没有白费，战场侧面的密林之中，进军的号角声回荡其中、此起彼伏，惊起了一群群飞鸟——西罗等待已久的援军已经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