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结界笼罩了整座居所,不如说这片空间已被彻底置换重构。眼前熟悉的屋舍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剑之荒野——断锋、长剑、古刃、名器错落扎根于荒野,剑刃泛着沁人的幽光,细碎的剑气在空气中交织成网,连风掠过都裹挟着锋锐的切割感。
“嗯……倒和爱尔奎特的空想具现化大同小异,只是这里尽是剑刃”祁荒饶有兴致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身旁半埋于土的一柄古剑。指尖触及冷硬金属的瞬间,剑身便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爱尔奎特是谁?”士郎凝视着这片属于自己、却又全然陌生的结界,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困惑。他本就对真祖所知甚少,此刻骤然听闻陌生名号,更添茫然。
“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位真祖。”祁荒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不过你师妹大抵不太待见她。”她的目光扫过荒野上密如繁星的剑群,若有所思地续道:“展开这结界消耗的魔力对我来说看着不多,算是个不小的优势。但关键问题在于——你这些剑多半是凡铁铸就,即便部分蕴含微薄魔力,也根本伤不了死徒。要么给剑附上专门的魔能,要么动用高阶的剑,才能真正达成杀敌效果。”
祁荒捏着下巴思索之际,希耶尔立刻上前半步,语气里藏不住对师兄的推崇与得意:“师兄向来会将洗礼魔术附在剑上,静待一击制敌的时机再出手,从未有过差错。”
望见希耶尔提及师兄时眼底闪烁的光亮,祁荒缓缓点头,客观点评道:“倒是个精明的法子。毕竟他的魔力连你的零头都不及,这样一来刚好能节省消耗。况且他从结界中取剑本就耗费不了多少魔力,正好弥补了魔力不足的短板。”
话音刚落,祁荒抬眼瞥向士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试着调动结界里的剑攻我。”见士郎面露迟疑,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无疑:“放心,你伤不到我。”
士郎从未有过这般操控体验,脑海中只剩最简单直接的念头——选哪些剑,攻向何处。无需复杂咒文,亦无刻意的魔力引导,仅凭心意一动。
下一秒,荒野上数十柄长剑应声震颤,猛地挣脱泥土的桎梏,化作数道凛冽寒光直扑祁荒,剑风呼啸着撕裂空气。
“不错,操控倒是顺畅利落。”祁荒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屏障便横亘身前,剑刃在她半尺之外悬停震颤,再难寸进分毫。她收回力量,任由长剑纷纷坠地,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但也如我所想,你的剑虽蕴含魔力,可若不解放其真正力量,对死徒的杀伤终究不够。”
祁荒的目光重新落回士郎身上,语气骤然沉了几分,添了几分郑重:“他日后要面对的,从来不会是低阶死徒。往后的对手,皆是王子级起步。”
“嗯?”希耶尔猛地瞪大双眼,语气里满是震惊,“埋葬机关的意思,是要师兄直面二十七祖?”
祁荒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警示笑意:“嗯哼,做好准备吧。这可不是对付低阶死徒那般小打小闹了。”
希耶尔还沉浸在“直面二十七祖”的震惊中未能回神,士郎却已敛去杂念,抬手轻轻拍了拍手,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他语气平静,目光稳稳落在祁荒身上:“说完了吗,祁荒前辈?”
祁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哦?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传奇代行者大人?”
“那我便一条条问了。”士郎不慌不忙地开口,条理清晰分明,“第一,这个结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年前便听过类似的说法,却始终没能主动调用。它与空想具现化到底有什么关联?又为何会牵扯到真祖?”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笃定,继续说道:“第二,既然这些剑无法对高阶死徒造成有效杀伤,我相信前辈特意来找我,绝非只为说这些无用之事。前辈应当早已想好解决办法,究竟是什么?”
说到最后,士郎的语气添了几分郑重:“第三,若是我在战斗中不幸身亡,教会能为我的家人提供多少守卫与体恤?我的要求不高,只求教会能确保我家人余生平安无虞。”
祁荒望着士郎眼底的郑重,忽然弯了弯眼,笑意漫上眉梢,打破了方才的凝重氛围。她缓声开口:“先说第一条。空想具现化的本质,是对现实的侵蚀与改写。这种能力的核心便是‘我欲即存在’——譬如你心念一柄剑,剑便会应声出现在掌心。这与投影魔术截然不同,投影仅能临时构建虚影,而空想具现化是实打实侵蚀现实、将空想落地成真;且空想具现化的范围更为宽泛,万物皆可具现。”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身侧悬浮的一柄残剑,继续说道:“这是盖亚赋予真祖的专属能力,是真祖独有的天赋。你这个固有结界与旁人不同,本质亦是侵蚀现实的手段,与爱尔奎特的空想具现化异曲同工,只不过她的能力更为强悍,能直接将一整座城池凭空具现而出。”
话音稍歇,祁荒又补充了两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对了,她似乎无法在人为构建的环境中释放结界,而你的能力又仅局限于剑——不过这也无关紧要,这点你理清了吗?”
“Bingo!”祁荒轻快地打了个响指,眼底笑意更浓,“至于你之前一直无法主动释放结界,一来是因为你压根不算正统魔术师,二来是你从未深究过你投影魔术这能力的源头,自然没能察觉——这结界,本就是你的心象世界具象化的结果。”
“明白了。”士郎点头应下,神色了然,没有多余追问,只是静静等候后续。
“第二点最为关键,咱们留到最后再说。”祁荒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谈及第三点时多了些许郑重,“先讲第三点,你若真在战斗中不幸身亡,凭着你讨伐剑祖布兰德的功绩,教会会对你的家人进行重点庇护,周全防护,绝不可能让他们遭遇报复杀害的危险。”
一旁的希耶尔终于从震惊中回神,闻言忍不住插话确认:“前辈所言当真?教会的庇护绝不会有半分疏漏?”
“那是自然!”祁荒语气笃定,抬眼扫过隔间木门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眼下局势紧迫,教会若连代行者的家人都护不住,失了这份威信,往后谁还肯拼死担当代行者一职?”
话音落下,她话锋一转,看向士郎吩咐道:“好了,来说第二条。你先将这结界收起来。”
士郎微微一顿,颔首应下,唇间轻吐出咒文:“Trace off”
随着咒文落下,周遭的剑之荒野如潮水般退去,幽冷的剑气与遍地长剑瞬间消散无踪,三人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教会隔间,木质桌椅与墙壁的真切触感再度回笼。
祁荒转过身,屈指在木门上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外面偷听的修女,进来吧——顺带带我们去一处宽敞的空地。”
门被轻轻推开,卡莲红着脸探进头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不定,被抓包的窘迫之色溢于言表。她不敢多言,只低低应了声“是”,便领着三人往教会旁的空地方向走去。抵达目的地后,祁荒随手摆了摆手,示意这失职的修女退远些,卡莲如蒙大赦,快步退到了视线不及的角落。
空旷的草地上只剩三人,祁荒看向士郎,直接下达指令:“投影一柄高阶剑。”
幽蓝光芒骤然在士郎掌心亮起,魔力流转间,一柄造型典雅、剑刃泛着莹白流光的长剑已然凝聚成型。他抬手握住剑柄,将剑递了过去。
“嗯?无毁的湖光?”祁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伸手接过长剑,指尖抚过剑身纹路,细细探查其中的魔力波动,“你居然见过这柄剑?单从魔力反应来看,竟辨不出真假。先放我这儿。再投影一柄别的。”
士郎颔首,再度催动魔力。又是一道蓝光闪过,一柄缀着金色纹路、透着凛然王者威仪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石中剑?”祁荒挑眉,一眼便认出了这柄名剑,随即了然轻笑,“想来是从布兰德的藏品中见过的吧?”
得到士郎无声的确认后,祁荒语气严肃起来,沉声吩咐:“往剑中注入魔力,在心中锁定自毁的意念,然后投掷出去。”
士郎依言照做,将魔力尽数灌入石中剑,凝神锁定自毁的念头,随即抬手将剑掷出。可长剑刚脱离掌心的瞬间,便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向两人席卷而来。
祁荒反应极快,抬手便布下一层无形屏障,将爆炸余波尽数挡下,待气浪消散后才收回手,语气平静地说道:“试着控制自毁的时机,你应当有办法将它投到更远的地方再引爆吧?”
士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再度抬手,魔力涌动间,一柄造型修长的黑色长弓出现在掌心,弓身泛着哑光质感,透着沉稳内敛的气息。
祁荒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虽说早听说你高中时是弓道部的王牌,却从未听闻你用弓作战。”
士郎没有多言,抬手搭箭——方才的长剑瞬间凝聚成型,他拉满长弓,瞄准远方的大树松开手。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向树干,随即在远处炸开一团火光,树干被震得簌簌落叶。
祁荒望着远方尚未散尽的烟火,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笃定的了然:“这便是最适合你的战法——幻想崩坏。以宝具自毁产生的爆发力制胜,最大化发挥投影宝具的价值。”
士郎闻言一愣,脸上掠过些许茫然,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不解:“啊?”他从未想过心象世界还能这般运用,一时竟难以捕捉其中的关键。
话音落下,她看向士郎与一旁瞬间绷紧神经的希耶尔,缓缓道出后续任务:“半年后,你与希耶尔一同出发,讨伐二十七祖之一——腑阿林。”
“腑阿林?!”希耶尔猛地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震惊与凝重。她深知二十七祖的恐怖,尤其是腑阿林的诡异能力,绝非轻易能够抗衡的对手。
“嗯,之前便跟你说过吧,希耶尔。”祁荒看向希耶尔,缓缓开口,“你想要赎罪,对吧?讨伐了腑阿林,你便能正式成为埋葬机关的一份子了。”
祁荒驻留冬木已过一周。她行事利落高效,几乎全盘接手了卡莲修女的工作——两人本就脾性相左,这位银发修女索性愈发频繁地往卫宫士郎家跑,反倒比在教会待得更为自在。
这几日,士郎每日都会往返那片空旷草地,日复一日打磨两项核心能力:一是祁荒点拨的“幻想崩坏”,二是属于自己的剑之结界。练习日渐熟练,他却愈发清晰地触到了瓶颈——自身魔术底子的薄弱,终究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他曾跟着姐姐与母亲粗浅学过些魔术,基础咒文与操作尚能应付,可一旦触及高阶技巧,便总会以失败告终,魔力流转也总显得滞涩不畅。
另一边,希耶尔成了祁荒处的常客,日日兴冲冲地找上门来,只含糊提过一句“在准备能出奇制胜的大杀器”,再不肯多透露半分,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这日午后,士郎再度踏入那片空地,指尖蓝光乍现,熟悉的魔力流转间,石中剑的虚影已然凝聚成型。剑身上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流转,透着凛然的王者威仪。
“卫宫士郎,你究竟为何想当代行者?”
清脆的女声陡然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试探。士郎扭头,见卡莲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银发被风拂起几缕,神色故作随意,目光却紧紧锁着他。
“因为……可以救人吧。”士郎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喃喃,似是在回应卡莲,又像是在自问。
“嗯哼?仅仅是这样?”卡莲迈步走近,眉头微蹙,神色添了几分凝重,“你难道不是被养父卫宫切嗣的死,推着往前走的吗?”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士郎握着剑的手猛地一滞。他眼底闪过片刻迷茫,随即似找到了锚点,光芒渐盛:“对,我要杀了尼禄・卡奥斯。”
他散去石中剑的投影,指尖残留着魔力的微凉,顿了顿,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卡莲打断。
“我倒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卡莲望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表象,“你心里,藏着更纯粹的理由,对吧?”
“这几天我仔细观察过你,也旁敲侧击问过你师妹希耶尔。”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共鸣,“你是不是……只有在看到别人展露笑颜、过得幸福时,自己才会真正感到开心?”
士郎彻底愣住了,握着空拳的手不自觉松开,眼底满是困惑:“为什么会这么说?”
“某种意义上,我能理解这种感觉。”卡莲的目光飘向远方,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添了丝愉悦,转瞬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士郎身上。
士郎沉默着低下头,思绪在记忆深处翻涌。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像是终于抓住了那缕模糊的线索:“不,如果说……”
他想起小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暖炉旁闲谈时,卫宫切嗣眼中闪烁的、近乎灼热的光芒。那时养父笑着说,他来到冬木,是为了通过圣杯战争,终结世间的纷争,让世界迎来真正的和平。
“老爹说过,他想成为‘正义的伙伴’。”士郎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又带着几分坚定,“我觉得,我能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卡莲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把未完的话说完。
“或许,你说的那种感觉,就是这样吧……”士郎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
卡莲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真是如此吗?”
她心里清楚,士郎并未真正看清自己内心的症结。这段时间,她特意翻阅了与士郎相关的记录——1994年,尼禄・卡奥斯大闹冬木,混乱之中,唯有他被卫宫切嗣从危局里救下;2004年那场惨烈的街头屠杀,整条街的人无一生还,唯独他活了下来,是布兰德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拉出。
“啊,切嗣死后,我想继承他的理想,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士郎没有察觉卡莲的心思,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
“那杀了尼禄之后,就脱离代行者如何?”卡莲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届时,你便没有理由再从事这种九死一生的职业了,不是吗?”
[理由……吗?]
士郎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两幅画面——大火弥漫的废墟里,无数只伸出的求救之手,最终只有他的手被切嗣紧紧握住;血流成河的街头,冰冷的杀意笼罩之下,唯有他被布兰德护在身后。
他不能停下。
那些未能被拯救的人,那些在绝望中逝去的生命,都成了压在他心头的重量。他有什么资格停下?代行者的工作,能让他救更多的人,能让他离“正义的伙伴”更近一步,这没有任何问题。
“卡莲,”士郎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到时候我还活着,我会继续做下去的。”
“为什么?”卡莲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士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代行者的工作能让我救更多人,这和我想做的事一致,我想继续,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卡莲探究的目光,握紧了拳头。
“喂,卫宫士郎。”
卡莲的声音打断了士郎的思绪,她抬手递过一张名片,指尖夹着的纸片质感厚重,边缘印着细密暗纹。士郎下意识抬手接住,目光落在卡片上时,耳旁已传来她直截了当的话语:
“你心里的结,我解不开,也没法直接告诉你答案。”卡莲的语气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心理医生——听起来离谱,他是上阶死徒,却从没吸过活人血,一直靠人造血维生。”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在东京开了家私人诊所,我建议你去看看。”
士郎捏着名片的手指微微一紧,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反驳这听起来荒诞的提议,话到嘴边,却被卡莲抢先截断。
“别忙着拒绝。”卡莲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锐利得不留余地,“不过两三天的功夫而已。你总不想因为心里的执念暴走,不小心伤了无辜的人吧?到时候岂不是更违背你想当‘正义的伙伴’、想救人的初衷?”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士郎的软肋。他垂眸盯着名片上印着的诊所地址与姓名,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的凹凸纹路,沉默片刻后,终于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好吧。”
冬木教会的木质穹顶下,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洒下细碎光斑,落在祁荒摊开的掌心——那是一枚通体泛红的水晶,澄澈晶体内仿佛有暗红流光悄然涌动,触手微凉。
祁荒指尖轻推,将水晶递向希耶尔,语气平淡无波:“这是贝哲的原理血戒,已经彻底转化为魔术道具了。不过启动驱动需要约三分钟的蓄力时间。”
她抬眼看向眼前这位被定为埋葬机关编外新人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话锋一转:“原本的设计思路,是预先封存大量死徒之血,如此只需注入少量魔力便能驱动。但你们即刻要去讨伐腑阿林,我便做了改造——如今驱动它需消耗大量魔力,约莫是你满魔力状态的一半。”
希耶尔伸手接过水晶,指尖触及那微凉的质感,目光在晶面上停留片刻,随即语气平淡地颔首道谢:“谢谢前辈。”
“阿拉~”祁荒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的调侃,“叫你那位师兄时那般亲昵,对着我却这般生分,希耶尔你可真偏心呢。”
希耶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接话茬。祁荒却收起了玩笑神色,慢悠悠地续道,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近来倒是越来越有你师兄的影子了——他总把自己当成纯粹的工具来用。但你不一样,希耶尔,你没必要跟着学这种傻气,可别被他带偏了。”
她凝视着希耶尔,眼神清明:“好在你还保有分寸,若是像他那般全然不顾惜自身,凡事只想着牺牲,可就真麻烦了。”
希耶尔闻言一愣,眉头瞬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抬眼看向祁荒,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祁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并非不尊重你师兄。”祁荒语气平静地解释,没有半分退让,“只是工具才会被用到彻底损耗,且无需费心维护。而以自我消耗去维护他人,从来不是我们埋葬机关的行事准则。你有你的赎罪之路要走,但不必用‘工具化’的方式来践行。”
希耶尔懒得接祁荒的话语,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暗红色水晶上,晶体内暗红流光悄然涌动,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她好歹与士郎相处了半载,早已看穿他那层冷漠表象下的本质——并非刻意疏离,而是对外界纷扰本就无感,只觉得那些无关之事都会妨碍自己要做的事。于是他索性将自己的喜好与渴求尽数抛在身后,只留下那些能为他人带去便利、于他而言“应当去做”的责任。
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祁荒,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这个大魔术叫什么名字?”
“断头台。”祁荒的回应简洁利落。
“原理血戒:断头台吗?”希耶尔轻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摩挲着水晶表面的纹路,微微颔首,“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