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番队的队舍与其他番队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四番队的草药清香,也不像十一番队那样充斥着狂躁的战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冷冽的味道,仿佛连尘埃都带着刀刃的锋利。作为隐秘机动的根据地,这里的每一块阴影里仿佛都藏着一双窥视的眼睛。
卯之花烈准时踏入了这片“禁地”。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的简式和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医疗箱,步伐轻盈,看起来就像是来邻居家串门的温柔大姐姐,与周围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氛围格格不入。
“卯之花队长,这边请。”
一名蒙着面的隐秘机动队员凭空出现在她身侧,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却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一台没有温度的机器。
跟随指引,卯之花烈来到了二番队的地下训练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空洞,经过人工开凿加固,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某种抑制灵压的符文,发出幽幽的蓝光。场地中央,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在数个移动靶之间穿梭。
那是碎蜂。
她穿着标志性的露背死霸装,两条长长的辫子随着动作在空中甩出凌厉的弧线。
“喝!”
随着一声清叱,碎蜂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止住去势,右腿如同战斧般劈下。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岩石靶子瞬间炸成了粉末,碎石飞溅。
“精彩。”
卯之花烈站在场边,轻轻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地下训练场回荡,“碎蜂队长的瞬步与白打,果然是尸魂界一绝。”
听到声音,碎蜂的身影瞬间定格。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转身看向卯之花烈。
虽然她努力板着一张脸,试图维持二番队队长的高冷威仪,但那对微微颤动的猫耳状发梢,以及耳根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卯之花队长。”
碎蜂走上前,语气有些僵硬,眼神飘忽,“您来了。关于那个……‘回道实战应用’的指导……”
“啊,那个不急。”
卯之花烈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用余光偷偷打量这边的二番队队员们,“既然是‘技术交流’,不如先让我见识一下二番队平日里的训练方式?毕竟,只有了解了你们受伤的方式,我才能给出最合适的治疗方案,不是吗?”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强制力。
碎蜂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大前田!”
“在、在!队长!”
一个身材臃肿、抱着一袋油煎饼的胖子从角落里滚了出来,正是二番队副队长大前田希千代。他满嘴油光,显然刚才正在偷懒。
“带一队人,进行‘极限闪避’演练。我亲自做陪练。”碎蜂冷冷地命令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啊?又来?”大前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在碎蜂那杀人般的目光下,只能哭丧着脸招呼队员上场。
所谓的“极限闪避”,其实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碎蜂将灵压压制在一定范围内,然后对队员们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队员们必须在不使用斩魄刀的情况下,单纯依靠瞬步和体术进行闪避。
“太慢了!”
“这种速度,在战场上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场上的碎蜂仿佛换了一个人,出手狠辣,招招直逼要害。大前田和几名精锐队员被打得抱头鼠窜,身上不时增添一道道淤青和擦伤。
卯之花烈安静地站在场边,双眼微眯。
她在观察。
不是观察招式,而是在观察碎蜂的肌肉发力习惯、灵压流动的轨迹,以及……那些隐藏在强硬外表下的旧伤暗疾。那具娇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但也积累了太多的疲劳。
“看来,这位碎蜂队长为了追赶某人的背影,还真是拼命呢。”卯之花烈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场上突生变故。
大前田那个笨蛋在闪避时脚下一滑,庞大的身躯像座失控的肉山一样撞向了旁边的一名队员。那名队员为了躲避大前田,不得不强行改变瞬步的轨迹,结果正好撞上了碎蜂踢出的一记鞭腿。
眼看那名队员就要骨断筋折,碎蜂呼吸一窒,强行在半空中收力。
这种违背物理惯性的强行收招,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唔!”
碎蜂闷哼一声,动作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着跌去。她的右侧腰部因为剧烈的肌肉撕裂,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队长!”大前田惊恐地大叫。
然而,预想中摔在地上的狼狈并没有发生。
一阵淡雅的药香突然钻进了碎蜂的鼻腔,那是一种混合了草药与某种清冽花香的味道。紧接着,她感到自己的后背撞进了一团柔软而温暖的怀抱里。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小心哦,碎蜂队长。”
那个温柔得让人骨头酥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碎蜂敏感的耳廓。
碎蜂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猫,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别动。”
还没等她挣扎,卯之花烈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右腰侧。
那是死霸装露背设计与腰带交接的地方,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卯之花烈的手指有些微凉,但掌心却蕴含着惊人的热度,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紧致却紧绷的肌肤。
“这里,撕裂了呢。”
卯之花烈轻声说道,指尖轻轻在那紧绷的肌肉上按压、滑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唔……!”
碎蜂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吟,双腿有些发软。
那种触感太奇怪了。那是属于医者的触碰,精准地找到了痛点;但这又不仅仅是医者的触碰,因为那指尖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掌控感,仿佛电流一般窜过她的神经。
绿色的回道光芒亮起。
不同于普通四番队队员那种微弱的萤火,卯之花烈的回道如同浓郁的翡翠,瞬间渗透进了皮肤、肌肉甚至是骨骼深处。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原本尖锐的撕裂痛楚在瞬间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酥麻感,顺着腰椎一路窜上了天灵盖。碎蜂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软了,原本紧绷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
她只能无力地靠在那个人的怀里,任由对方的手在自己的腰间游走,修复着受损的肌理。
周围一片死寂。
大前田手里的油煎饼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
周围的隐秘机动队员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那个平日里冷酷无情、对任何人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碎蜂队长,此刻竟然像个小女孩一样,满脸通红地缩在卯之花队长的怀里?
而且……那个表情……
虽然碎蜂咬着嘴唇极力忍耐,但那眼角泛起的泪花和迷离的眼神,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被欺负了的感觉?
“好、好了吗?”
碎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那声音听起来颤抖得厉害,毫无威慑力可言。
“嗯,肌肉撕裂已经修复了。”
卯之花烈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顺便还很贴心地帮碎蜂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腰带,“不过,这一块的经络还有些淤堵,如果不疏通的话,可是会影响瞬步的爆发力哦。”
说着,她的指尖似是有意无意地在碎蜂的尾椎骨附近轻轻一点。
“呀——!”
碎蜂浑身一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从卯之花烈怀里弹了出去,一直退到了三米开外。
她捂着自己的腰,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多、多管闲事!我没事了!”
她色厉内荏地吼道,但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根本不敢直视卯之花烈,只能四处乱飘,“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都看什么看!全体都有,绕着静灵廷跑五十圈!现在!立刻!马上!”
“是!!!”
队员们如蒙大赦,火烧屁股一样冲出了训练场。大前田更是滚得比谁都快,生怕被恼羞成怒的队长灭口。
偌大的训练场,瞬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只剩下碎蜂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看来,我的‘技术交流’还是有些效果的。”
卯之花烈打破了沉默,她提起地上的医疗箱,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碎蜂队长,您的身体虽然强韧,但也要注意保养。如果下次再受伤……”
她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身上的药香再次笼罩了碎蜂,“欢迎随时来四番队找我。或者……我去二番队找您也可以。”
碎蜂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贴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披着羊皮的……
“我知道了。”
碎蜂别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谢谢。”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对于傲娇的碎蜂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服软了。
“不客气。”
卯之花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出口走去。
直到那个白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碎蜂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顺着岩壁滑坐在地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腰。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那种酥麻的感觉依然在神经末梢跳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恶……”
碎蜂咬着牙,用力捶了一下地板,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刚才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
走出二番队的大门,卯之花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抬起手,看似随意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实则是在感知灵压网络中的反馈。
“动了。”
那个昨天在义诊时被她种下追踪灵子的“病人”,此刻正在快速移动。
而且,移动的方向不是流魂街的居民区,而是……更深处,那个连死神都不愿意轻易涉足的废弃区域。
“看来,鱼儿终于忍不住要回巢了。”
卯之花烈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今天的“技术交流”虽然愉快,但正事也不能落下。
她没有直接追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朝着四番队的方向走去。现在的天色还早,夜晚,才是捕猎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