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神凪怜月正陪着母亲坐在缘侧,手里帮着神崎葵剥着刚刚晒干的药豆。
就在这份宁静即将让人昏昏欲睡之时。
“嘎啊——!华丽地听好了!华丽地听好了!”
一只体型硕大、脖子上戴着一串微型宝石项链的鎹鸦以一种极其招摇的姿态俯冲而下。
它大摇大摆地落在了神凪怜月面前的药豆筐沿上。
那是宇髓天元的鎹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其主人如出一辙的气息。
“音柱大人的口信!关于日轮刀!有变动!有变动!”
乌鸦昂首挺胸,大声宣布道。
“原本应该在宇髓宅邸举行的授刀仪式!改在蝶屋!改在蝶屋!”
“理由如下!虽然本大爷作为师父,理应第一个见证继子的刀刃变色!但考虑到让你母亲那个柔弱的普通女人为了这点事在山路上来回奔波,实在是太不华丽了!太折腾人了!”
“而且蝴蝶家的那两个女人肯定也想凑热闹!所以本大爷决定迁就你们!明天锻刀人会直接把刀送到蝶屋!”
一口气吼完这些,鎹鸦似乎有些口渴,极其不见外地低头啄食了一颗筐里的药豆,然后又补了一句。
“还有!本大爷和雏鹤她们今晚就会过来!给我们准备好最大的客房!嘎啊!”
听完这番话,一旁的神崎葵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今晚蝶屋的鸡飞狗跳。
神凪千绘则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喜色。
“音柱大人果然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呢。”
千绘轻声感叹道。
她很清楚,宇髓宅邸在深山之中,路途遥远。
天元特意更改地点,甚至不惜自己跑一趟,完全是为了照顾她这个没有体力的普通妇人,以及考虑到蝴蝶姐妹对怜月的关心。
怜月伸手摸了摸那只傲娇的鎹鸦,眼底泛起暖意。
“是啊。那就是音柱大人的风格。嘴上说着要做最华丽的祭典之神,实际上却比谁都懂得照顾身边人的感受。”
……
当晚,夜幕刚刚降临。
蝶屋的大门外就传来了一阵仿佛要拆家的喧闹。
“喂——!有没有人出来迎接华丽的音柱大人一家啊!”
还没等神崎葵跑去开门,大门就已经被推开。
“怜月君——!!”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哭喊,一道人影便已经冲了进来。
须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向站在回廊下的怜月,那架势仿佛两人已经生离死别了数十年。
“呜呜呜!我想死你了!明明才分开没几天,但是感觉好寂寞啊!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变瘦!”
“笨蛋须磨!你太夸张了!快从怜月身上下来!别给蝶屋的人添麻烦!”
牧绪紧随其后,虽然嘴上骂骂咧咧,手里却提着两大包从山里带来的野味和特产,脸上也挂着爽朗的笑容。
“哟!怜月!看来这几天过得很滋润嘛!”
最后走进来的雏鹤,手里端着几个精致的食盒,对着迎出来的蝴蝶忍和香奈惠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这是天元大人特意吩咐带来的下酒菜和点心,大家一起吃吧。”
而在三个吵吵闹闹的女人身后,宇髓天元提着两瓶高级清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被须磨缠住、正一脸无奈求助的怜月,嘴角咧开了一个狂傲的弧度。
“哼。看来你这小子在这里过得太安逸了。明天拿到了刀,要是敢给本大爷变出一把毫无特色的废铁,我就当场把你逐出师门。”
怜月好不容易从须磨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对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家人露出了笑容。
“请放心,天元大人。我的刀绝对不会让华丽之神失望的。”
这一夜,蝶屋因为这充满活力的一家四口的到来,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翌日清晨。
这一天,蝶屋的会客厅内显得格外拥挤。
除了蝴蝶忍、香奈惠、神崎葵以及总是安静待在角落的香奈乎之外,宇髓天元一家四口更是占据了大半位置。神凪千绘则有些紧张地跪坐在怜月身旁,双手交握,眼神里既期待又忐忑。
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门口,等待着那位重要人物的到来。
叮铃。叮铃。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庭院的尽头。
那是一个身穿葵色工装、头戴火男面具的男人。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手里还提着几个挂满了风铃的箱子,走起路来一步三摇。
“那个就是……锻刀人吗。”
神崎葵小声嘀咕了一句,显然被对方那古怪的造型震慑住了。
锻刀人完全无视了众人的注视,径直走进了会客厅。他放下背后的包裹,动作夸张地行了一个大礼,面具下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
“我是负责锻造神凪怜月大人日轮刀的钢铁冢萤……的师弟,铁之进!”
“我听说了!这次的刀主是一位拥有着‘稀世美貌’的少年!为了配得上这份美貌,我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干劲,甚至在锻刀炉前跳了三天三夜的祈福舞!”
铁之进一边说着,一边猛地凑到了怜月面前。那张滑稽的火男面具几乎要贴到怜月的鼻尖上,似乎正在透过面具的小孔贪婪地审视着怜月的脸。
“哦哦!果然!这银发!这金瞳!还有这细腻的肌肤!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如果是这样的刀主,一定能让我的刀绽放出最绚烂的色彩!”
怜月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礼貌地微笑着点头致意。
“辛苦您了,铁之进先生。”
宇髓天元有些不耐烦地用小指挖了挖耳朵。
“喂,那个戴面具的。废话少说,赶紧把刀拿出来。要是刀不够华丽,本大爷可是会把它折断的。”
被音柱的气场一激,铁之进哆嗦了一下,连忙打开了那个被层层包裹的长条形木盒。
木盒开启的瞬间,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躺在丝绸衬底上的,是一把造型优雅的打刀。
刀鞘是深沉的哑光黑色,上面有着极其低调的暗纹。刀柄则缠绕着深紫色的鲛皮,刀镡被设计成了镂空的月食形状。
“请吧,神凪大人。”
铁之进屏住了呼吸,双手将刀捧起,递到了怜月面前。
“拔出它。日轮刀又名‘色变之刃’,它会根据持有者的呼吸属性和资质,改变刀刃的颜色。”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把刀上。
怜月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在触碰到刀身的那一瞬间,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顺着掌心传遍全身。体内的黑暗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欢呼雀跃。
铮——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怜月缓缓拔刀出鞘。
起初,刀身还是如镜面般雪亮的银白色。
但随着怜月将体内的气息注入其中。
变色开始了。
并不是像水之呼吸那样的蓝色,也不是雷之呼吸的金黄。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从刀镡处开始迅速蔓延。
眨眼间,整把刀身彻底化为墨色。
但这并没有结束。
在刀刃的最边缘,浮现出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妖异无比的紫金色光晕。那光晕在刀身上流淌,仿佛封印着某种古老的时间之力。
“这……这是……”
铁之进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黑色!而且是黑得如此纯粹的黑色!但在边缘又有紫金色的流光……我从未见过这种颜色!这简直是不祥……不,是妖冶到了极点!”
通常来说,黑色的日轮刀因为使用者稀少且往往早夭,被视为“由于不知道会往哪个系统发展所以很不幸”的颜色。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神凪千绘有些担忧地看向蝴蝶忍。
蝴蝶忍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解释。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傲的大笑声打破了沉寂。
宇髓天元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眼中满是兴奋。
“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拿出什么普通的颜色!”
他指着那把漆黑如墨的刀,语气中满是肯定。
“这不是普通的黑色。这是能把所有华丽色彩都吞噬进去、不仅能斩断恶鬼、甚至连黑夜都能斩断的‘虚无’!”
“虽然看着不够闪亮,但这股压迫感……确实配得上我的继子!”
听到师父的定调,怜月心中的那一丝忐忑也随之消散。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刀。
刀刃划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反光的亮斑,如同影武。
(这就是我的刀。)
(能承载极诣剑术的专属武器。)
怜月将刀举至眼前,金瞳映照在漆黑的刀身上。
“它很适合我,非常顺手。”
看着儿子并没有失望,反而一脸喜爱,千绘这才松了一口气。
须磨和牧绪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把黑刀。
铁之进虽然对这从未见过的配色感到困惑,但看到刀主和柱们都如此满意,也高兴地扭动起了那奇怪的舞蹈。
“太好了!既然刀已经送到了,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请一定要用它斩杀恶鬼,让它饱饮鲜血!”
送走了锻刀人后,怜月将刀收回鞘中。
他抚摸着刀柄,心中那个关于变强的拼图终于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
“那么,接下来……”
宇髓天元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
“刀也有了,身体也恢复了。怜月,既然你已经拿到了日轮刀,那就是正式的猎鬼人了。”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要去接取作为鬼杀队队员的第一个任务。”
“这次可不是演习,而是真正的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