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祖陨落了,我们终究还是低估了卫宫士郎的实力。”手持黑红色魔剑的黑发男子指尖轻叩剑身,金属碰撞声低沉短促,他目光落在摊开的牛皮纸报告上,语气沉冷地开口。
“是吗?我打一开始就觉得,他足以胜过布兰德呢。布兰德本身就缺乏大规模攻击魔术,依靠的单纯是他的剑技,卫宫士郎本身就克制他这种吸血过的堕落祖,而且卫宫士郎的剑技已经超过了布兰德.”银发女子语调轻软,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显然对这个结果颇为愉悦,抬眼看向男子,“安翰斯,你当初凭什么觉得剑之祖在卫宫士郎面前无可匹敌?”
面对女子的调侃,安翰斯未有半分愠怒,只淡淡垂眸:“虽然是我小觑了他,但如果换成贝 哲就不一定了,毕竟剑祖也分高下,布兰德这个依靠利用贝哲道德困境偷袭他的小人有什么好说的。卫宫士郎不过是个入局两年半的新人。”话音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轻嗤,“可惜终究是凡人之躯,实力上限早已定格。”
“祈荒,你觉得我会认同那帮人不切实际的妄想?”安翰斯冷笑一声,剑身在掌心碾过些许,“造神计划?想复刻出第二个爱尔奎特,简直是异想天开。更何况,一旦失败,我们直接损失的可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值得吗?”
被怼得哑口无言,祈荒却半点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我倒觉得未必不可行。虽说目前参与实验的一千多人,没一个能成功撑到最后。”
安翰斯眉峰一蹙:“这怎么可能成功?”
“教会自从得到爱尔奎特的血液后,潜心研究了数百年,人力物力投入不计其数,只不过人体实验是近几年才正式铺开罢了。”祈荒笑得眉眼弯弯,那漫不经心的模样愈发惹得安翰斯不耐,“那边高层早已孤注一掷,根本容不得失败。”
“好,就算侥幸成功,又该如何控制?”安翰斯语气加重,满是嘲讽,“他们真以为,凭他们的手段,能像盖亚掌控爱尔奎特那样,驯服自己造出来的怪物?”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祈荒耸耸肩,笑意里裹着几分赌徒的疯狂,“说到底,这本就是一场赌命的博弈。何况盖亚本就意图否定人类,否则为什么会出现死徒?就算死徒是作为真祖的备用粮,那为何现在真祖都只剩一只了死徒却如此泛滥?魔术协会那边与尼禄交易,阻止冬木圣杯战争的心思,目的不是很明显吗?”
“若召唤成功,便说明人类的抑制力并没有沉寂,人类可以利用英灵对抗死徒,拥有了与盖亚抗衡的资本——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死徒的大规模围剿。”安翰斯指尖抵着眉心,低声喃喃,语气里藏着隐忧,“可若是召唤失败,就意味着……”
“意味着抑制力已经彻底放弃我们咯~”祈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安翰斯缓缓点头,沉沉叹了口气:“我们如今确实缺乏对抗爱尔奎特的手段。以你和宝石翁现在的实力,面对拥有星之吐息的她,能有胜算吗?”
祈荒收起笑意,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不能。”
安翰斯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满是不耐与纠结:“算了,爱尔奎特眼下还算友军,暂且不提。但你看希耶尔这边——卫宫士郎没死,我们该怎么把希耶尔弄过来?外面留着这么个师兄,总觉得不够干净,可他又是个难得的天才,我们又动不得……”话里话外,皆是难以掩饰的头疼。
“急什么。”祈荒慢悠悠晃了晃身子,语调轻缓,语气里带着笃定,“卫宫士郎从不是安于现状的人,早晚会死在追逐更强力量的路上。而希耶尔本就拥有不死之身,我们只需将她纳入编外,按常规分派任务、配备武装便是,无需强求。”
安翰斯瞥了她一眼,松了口气:“行,听你的。这方面你向来比我擅长。”
“那便安排埋葬机关的编外新人去处理那片森林吧,那边催着要‘果实’,已经等了太久。”祈荒指尖轻点,语气漫不经心,“麻烦那位圣女把第七圣典交给她,另外,把原理血戒转化成大魔术形态。”
祁荒顿了顿,开口道,”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布兰德是不是报告卫宫士郎有固有结界来着,没准他真是个合格的实验品呢.”
意识如沉在温水里般缓缓回笼,士郎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他抬手按了按额头,心里暗忖:自己那招明明该把身上的伤彻底治好才对,应该是疼得晕了过去而已。他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指尖抚过四肢百骸,确认浑身经脉通畅,不见半点伤痕,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真是麻烦希耶尔了。”他懊恼地揉了揉后脑勺,直接在郊外疼晕了真是太丢脸了,想起昨天那一战的凶险,仍心有余悸,若不是希耶尔关键几击破局,胜负尚未可知。他抬眼瞥了眼一旁的时钟,指针稳稳停在五点三十分。
“果然没乱——连生物钟都还按着日常节奏走。”士郎勾了勾唇角,起身换好修行服,便朝着道场的方向走去。
尚未推门,道场里便传来竹刀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士郎轻手轻脚拉开门,只见希耶尔正握着竹刀凝神修行,动作利落干脆,每一击都力道十足。
希耶尔察觉到动静,转头看来,望见士郎时,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欣喜,连忙收势整理好竹刀,快步奔了过来:“师兄,你醒了!”
她不由分说凑近士郎,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语气里满是关切:“一点伤都没留?”
“那是自然,你师兄的独门绝技可不是白练的。”士郎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松,只略过那份刺骨的疼痛,见希耶尔明显松了口气,又补充道,“放心吧,好歹我们赢了。”
“师兄就是太不爱惜自己了!”希耶尔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认真,“我好歹也是你的搭档,你该把我当成并肩作战的队友,而不是需要处处保护的小女孩。”
“好好好,我会考虑的。”士郎笑着打哈哈,语气里的敷衍显而易见。
“师兄你根本没听进去吧!”希耶尔气鼓鼓地瞪着他。
“他呀,这辈子都别想听进去咯,希耶尔妹妹。”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卡莲轻轻推开门,身上已换了一身洁净的修女服。她身后跟着爱丽丝菲尔与伊莉雅,两人神色不悦,目光落在士郎身上时带着几分关切和不满。
“你没发现吗?你师兄从来都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唯独不在乎他自己。”卡莲率先走进道场,脸上挂着愉悦的笑意,语气里满是了然。
“士郎,过来。”爱丽丝菲尔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士郎刚迈开一步,身旁的伊莉雅便反手拔下两根银发,指尖一捻,发丝瞬间化作一条泛着淡淡银光的长布,精准缠住士郎的手腕,轻轻一拽便将他拉到了身前。
“哎呀,这种活儿交给我来就好嘛。”卡莲笑着打趣,“我的圣骸布可比你的银发好用多了,缠得又稳又不会让他挣脱。”
被银发长布缠得动弹不得,士郎语气透着几分窘迫,挠了挠头讪讪道:“呃……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说吧,能讲的我肯定不瞒你们。”
爱丽丝菲尔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着士郎,指尖攥得指节泛白,语气里裹着压抑的忧愤,近乎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平时执行的任务,都这么凶险吗?”
伊莉雅拽着银发长布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满是担忧:“士郎,你以前出任务,也都是这样晕在现场,靠搭档扛回来的?”
士郎垂眸避开两人灼热的目光,又瞥见卡莲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戏,希耶尔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心头愧疚翻涌,沉声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次是我遇到过最凶险的一次战斗,以前出任务都还算游刃有余。”
话音刚落,他却忽然顿住,眼神微微涣散——为什么这次会这般凶险?答案如针般扎进心底:因为他的对手,是自己曾经的师傅,布兰德。
即便早已在心底做好亲手讨伐堕落师傅的准备,可此刻触及这份隐秘,士郎仍觉胃里一阵翻涌,混杂着痛苦与割裂感,喉间发紧得说不出话来。他强压下这份异样,勉强稳住神色。
“我平时的任务真的不难,”他转头看向希耶尔寻求佐证,语气尽量轻快,“不信你们问希耶尔,她跟我搭档出任务都两个月了,再清楚不过。”
希耶尔立刻点头附和,望着士郎强装平静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与复杂,轻声补充:“嗯……师兄平时应对任务向来从容利落,从不会这般狼狈,这次纯粹是特殊情况。”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爱丽丝菲尔知道自己再劝说也无用,目光扫过身旁的伊莉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今天还要锻炼?”
“当然,懈怠一天就会生疏。”士郎指尖握紧竹刀,转身便开始了日常的空挥练习,竹刀划破空气带出轻微的风声,似在掩饰心绪。
希耶尔立在一旁,双手不自觉交握在身前,眼神有些游离,显然对这略显微妙的氛围感到局促,手足无措。
伊莉雅鼓着小脸,明显透着不满,伸手拽住母亲的衣袖,不由分说地将人拉了出去。
卡莲轻轻带上道场的门,抬手便布下一层隔音魔术,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卫宫士郎先生,真没想到,你和你的搭档竟然能无伤解决掉剑之祖布兰德呢。”她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紧紧锁在士郎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神情变化。
[这家伙,难道是以捉弄人为乐吗?]
士郎的动作顿了半秒,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是又如何?你觉得,我会狼狈到只有一具尸体回来?”
“卡莲!”希耶尔的声音骤然响起,冷得像冰,带着明显的斥责。
“阿拉,是我失礼了,抱歉呀,士郎。”卡莲故作无辜地歪了歪头,眼底的玩味却未褪去。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叫得这么亲密……]
士郎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竹刀的力道,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随你怎么说。”
道场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寒意悄然蔓延开来。士郎的背绷得笔直,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
“我连夜查过了,布兰德吸食了教会配给的私人飞机机长的血,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卡莲的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眼神灼灼地端详着士郎,细细品味着他眉宇间流露的痛苦。
“他堕落了,仅此而已。”士郎的声音沉得发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血液对祖而言本就是毒药,他误入歧途,我杀了他——这有什么矛盾?”
“阿拉,果然是‘正义的伙伴’呢,士郎先生。”卡莲缓缓朝士郎走近几步,声音放得轻柔,却字字戳向人心。
“可要说心里一点都不难受,想必是骗人的吧。”她喃喃低语,目光落在士郎紧绷的下颌线上,“好歹是教导了你两年的师傅,当初必定是倾尽全力对你言传身教,你心里,总该是有感情的。”
士郎猛地转过身,眼神冷得刺骨,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想说什么,卡莲?”
“若是你的家人——说得具体些,你的母亲,迫不得已做出了和布兰德一样的事,你会怎么做?”
“卡莲!你太失礼了!”希耶尔上前一步,挡在士郎身前,语气严厉,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警告。
士郎却忽然抬手轻按在希耶尔的肩头上,示意她稍安。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开,握着竹刀的指尖也卸了力道,周身冰冷的气息渐渐敛去,只剩一片沉静。他绕开希耶尔,目光平直地看向卡莲,语气褪去了先前的怒火,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想说的是这些吗,卡莲。”他顿了顿,主动转开话题,“我倒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看待死徒与人类的?”
“嗯?”卡莲脸上的玩味陡然一滞,挑眉看向士郎,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先前的戏谑淡了几分。
“能克制吸血本能,不伤害他人,且能安稳融入人类社会生活的死徒,于我而言便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士郎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仿佛在阐述一项不可动摇的准则,“唯有那些被欲望吞噬、肆意作恶的才是该死的死徒,而‘人’,从不该被轻易判定生死。这就是我的理念。”
他微微垂眸,瞥过手中的竹刀,再抬眼时,目光愈发坚定:“我母亲若真有过错,自有其该承担的因果与归处,轮不到我执剑审判。我的剑,指向的从来都是那些失控作恶的死徒,以及背离人道的异端。”
话音落时,他往前微倾半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收尾般的郑重:“明白了吗,卡莲?”
道场里只剩寂静,卡莲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士郎,似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坚守“正义”的少年。希耶尔也放下了紧绷的姿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看向士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
“这样啊,那看样子和我想得一样呢卫宫士郎.”卡莲忽然捂嘴笑了笑.
希耶尔看向士郎,似乎有话要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剑祖死了,你们的新上司估计这两天就会来了.卫宫士郎,鉴于你这种情况.”卡莲愉悦的笑着,”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