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身形裹挟着疾风撞开道场门冲进客厅,昏暗里冷白的魔术微光骤然铺展——爱丽丝菲尔已抬手布下照明术,光线虽柔,却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与诡异魔力照得无所遁形,让整间屋子的压抑感愈发浓重。
“呆在这里,不许动。”他沉声叮嘱家人,语气里绷着极致的紧张,话音未落,一道极轻却带着刺骨寒意的落地声从玄关方向传来,似枯叶沾地,却让整间屋子的气压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投影——”
两道银亮光刃破空凝形,泛着淬了寒的冷光,稳稳落于掌心。他足尖旋身,脊背绷如满弓,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来人:一名黑发少年正用指腹慢悠悠擦拭着嘴角残留的暗红血迹,本该澄澈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的狂热与嗜血的冷意,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死死锁着士郎。
“师傅……你吸血了”士郎喉结狠狠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表的凝重和决绝。眼前的布兰德已是少年身形,周身却萦绕着远超往昔的狂暴气息,那是被吸血冲动啃噬殆尽后的疯狂,每一缕魔力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士郎,跟我来。”布兰德的声音清脆却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少年身姿挺拔,却透着一种濒临失控的诡异意气风发。他的目光掠过士郎,抬眼扫向房梁——希耶尔正半蹲在阴影里,指尖扣着黑键,眼神翻涌着警惕、担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隐忍,死死盯着下方的布兰德。
士郎望着布兰德迈步向外的背影,心头陷入挣扎:
不能和布兰德在这里打起来,自己的家人会让自己陷入绝对劣势,而且无法保护他们.
不能单独把伊莉雅她们留在这里,有人针对自己,不能不考虑有人趁机来袭的可能性.
“啊啦,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呢。快去吧,代行者。”
身影轻捷落地,扬起细碎尘埃。卡莲身着紧身制服,勾勒出利落线条,与教会修女的禁欲形象格格不入,唯有腰间缠绕的圣骸布泛着微弱的圣洁光泽,勉强维系着与神职相关的痕迹。她挑眉扫过屋内局势,轻佻着开口
“卫宫夫人,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这个称呼明显让爱丽丝菲尔不悦,红眸和金眸互相瞪着.
士郎没空管这么多了.
士郎与希耶尔飞快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达成默契。他反手从杂物堆抽出一根木棍,指尖注入一丝魔力,木棍表面萦绕起极淡的光纹,递到卡莲面前:“看好这里,木棍折断,我会立刻感应到。”
卡莲接过木棍转了两圈,挑眉颔首示意。士郎不再迟疑,转身快步跟上布兰德,身影迅速融入屋外的夜色。希耶尔则足尖轻点房梁,身形如轻烟般落地,与卡莲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提步疾追士郎,黑键始终贴在掌心,周身气息绷得如将断的弦。
夜色如墨,郊外的风卷着寒意掠过荒草,士郎与希耶尔一言不发地跟在布兰德身后,脚步声踩碎了夜的寂静。布兰德的少年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单薄,却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愉悦,肩头微微晃动,似在享受死斗前的宁静。
“士郎,Ciel没告诉过你吧?她和我一样,也是死徒哦。”布兰德忽然驻足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开口说着法语,语气轻快得如同在分享趣事,“好笑吗?罗马小镇里三个代行者,唯独你是真正的人类。”
这句话如冰锥刺破沉寂,希耶尔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指尖死死攥紧,唇瓣被牙齿咬出淡淡的红痕。她张了张嘴,似想辩解,喉咙却像被扼住般发不出声音,难堪与不安交织着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身前的士郎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那是师妹的秘密,她愿不愿意告诉我,与旁人无关。我只知道,希耶尔做事果断利落,学习能力极强,她是我的好师妹——这就够了。”
希耶尔身形骤然僵在原地,虽看不见身前士郎的侧脸,却能清晰察觉那双茶色眸子的目光——坚毅得近乎有了温度,如暖阳般穿透周身的寒意,顺着肩头缓缓漫开,让她紧绷许久的肩背悄然松了几分,眼眶也莫名泛起一丝潮热。
“哦?”布兰德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偏执的恶意,“那我再告诉你,她这具看似纯净的身体,背负着你根本想不到的罪孽呢?”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诛心:“希耶尔曾被罗亚附体,亲手屠杀了她所在城镇的所有人,满城生灵涂炭,唯独她活了下来。这样沾满鲜血的她,还是你的好师妹吗?”
士郎闻言,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动摇,只有对布兰德说辞的不屑:“师傅,你什么时候变得和那些迂腐的神职者一样,把他人的罪孽强加到躯体上了?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蠢了?”
一句话堵得布兰德语塞,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声响,三人再度陷入沉默,只是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布兰德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前,最终将二人带到一片空旷的郊外空地。月光洒在地面,照亮了他抽出银剑的动作——那柄陪伴了他两百年的银剑泛着冷冽的寒光,剑身上沉淀着岁月与鲜血的痕迹。
“我年少时被仇人吸血,万念俱灰下,便将此身彻底奉献给了剑。”布兰德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眼神却逐渐猩红,“我从没想过,会遇到你这样的怪物,士郎。”
“你虽没有过人的天赋,可在我看来,剑道从不是靠天赋,而是靠见识。而你可以通过投影很方便的总结你的见识,士郎,这不公平.你反而更擅长总结,士郎,这不公平.”他抬手轻抚剑身,语气里带着对剑道的偏执,“所谓见识,便是与天下所有剑客过招。在我一百岁那年,我亲手斩了我的仇人,夺得原理血戒,成为了祖——可从那以后,我便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我便不想增长自己的见识.我才知道,我陷在复仇里面出不来了”
布兰德猛地抬眼,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失控的狂热,银剑直指二人,狂笑声在空地上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士郎,我这辈子都拘泥于复仇,可我现在……要挣脱一切,作为祖,尽情地活着!”
士郎面色未变,眼底却凝起冷锐的锋芒,双剑交叉一划,身形如离弦之箭主动扑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黑发少年笑得愈发肆意张扬,双手紧握剑柄,手腕翻转间便毫无惧色地迎击而上。银剑在皎洁月光下剧烈碰撞,迸发出一道道刺眼的银弧,剑风呼啸着撕裂夜空。
空气被凌厉的剑势激荡得震颤不止,周遭的野草在气浪中瑟缩颤抖,仿佛也在畏惧这场生死对决。布兰德的剑招虽失了往日的精妙细腻,却因彻底解放了血脉之力而力大无穷,每一击都裹挟着破空惊雷,招招狠戾,直逼士郎周身要害,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士郎交手数合便洞悉关键,心头一凛。十合刚过,他旋身挥剑横扫,借着反作用力疾退一步,暂避锋芒。可这一退竟不慎露出下盘破绽,布兰德眼疾手快,瞬间抓住机会,弯腰沉肩,银剑带着悍然威势猛地横斩,目标直指士郎双腿,欲一剑斩断其行动力。
“噗嗤——噗嗤——”两声轻响划破激战的轰鸣,布兰德握剑的手心骤然被两道黑影刺穿,剧痛传来。希耶尔立于一旁,指尖已然空了两格,那两枚黑键精准地扎入布兰德掌心,死死钉住他的手腕。
士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右臂猛地抬起,低喝一声:“Trace On!”魔力瞬间灌注右臂,将手臂强度极致强化,单剑裹挟着千钧之力斩出,直取布兰德头颅。布兰德牙关紧咬,毫无半分退缩,单臂撑剑硬挡这致命一击,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士郎左臂骤然收紧,左手长剑趁势直刺布兰德腹部。“噗嗤”一声,布兰德尚未拔出的黑键尖端,竟反手刺中了士郎的左手腕,鲜血瞬间渗出。可士郎面不改色,浑然不顾伤痛,只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将长剑往前递送,誓要刺入布兰德体内。
“你是蠢猪吗?敢和祖拼力气?我可不是什么王子之徒!”布兰德目眦欲裂,猛然反手攥住士郎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节。士郎吃痛,意识到再不拉开就会被捏碎手腕,当即抬脚狠狠踹在布兰德胸口,借着冲击力二人各自后退,拉开了三个身位的距离,对峙间呼吸都带着粗重。
「大意了……终究是缺少与祖对决的经验。」士郎垂眸看着手腕的伤口,眼底掠过一丝懊悔.
“trace on”
淡金色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向左腕伤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原本狰狞的创口瞬间平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圣堂教会的奇迹魔术。士郎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银刃在月光下泛着决绝的寒光,剑势已然凝起,周身气压凌厉如锋。
无需半句言语,士郎身形一动,如惊雷般朝着布兰德冲去。几乎同时,希耶尔指尖剩余的黑键破空掷出,黑影带着呼啸的劲风直逼布兰德周身死穴,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布兰德眼神一厉,手腕翻转,银剑带着狂暴剑气横扫而出,“铛铛”两声将黑键尽数斩飞,碎屑四溅。他旋身欲格挡士郎的直刺,余光却骤然瞥见身后的黑影——希耶尔借着黑键牵制的空隙,身形如鬼魅般绕至他后背,手中黑键凝聚着圣洁魔力,狠狠刺向他的脖颈要害。
布兰德反应极快,察觉不妙的瞬间猛地向后倾倒,脚尖蹬地借力,后脑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希耶尔胸口。“唔!”希耶尔吃痛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后退,气息瞬间紊乱。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士郎已然欺至身前,双手紧握双剑,借着冲势全力一捅,银剑径直刺穿布兰德的腹腔,剑尖从后背透体而出,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银刃与地面的荒草。
士郎旋即抬脚侧踢,想将布兰德踹飞拉开距离,可脚尖撞上对方躯体的刹那,却被一股巨力死死抵住——布兰德竟纹丝不动,眼底的狂热愈发浓稠。
“投影……”士郎当机立断,掌心魔力暴涨,一柄新的银剑瞬间凝形。可未等他出招,布兰德已然挣脱银剑的牵制,身形一闪撞飞尚在喘息的希耶尔,随即借着冲势俯身,一记凶狠的头槌狠狠撞在士郎额头。
“嗡——”士郎只觉眼前一黑,头晕眼花,浑身力气瞬间泄了大半。布兰德抓住机会,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腹,士郎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荒草中,口中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的银剑也险些脱手。
“呃……”士郎趴在地上重重喘息,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模糊的视线里,他眼睁睁看见黑发少年几步上前,单手掐住希耶尔的脖颈将她狠狠提起。少女四肢徒劳地挣扎,指尖的黑键早已脱手,脖颈被扼制的窒息感让她脸色青紫,却连一丝反抗的力道都无法施加。
「希耶尔会死……」这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在脑海,士郎心头骤然紧缩,一股濒死的恐慌与决绝交织着涌上。他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身体,右腿却传来钻心的剧痛——方才的撞击竟摔断了腿骨,肢体根本不听使唤。
「不能……这样,卫宫士郎。」
「就算要死,死的也该是自己。」
执念压过剧痛,他此刻只剩一个念头:动起来。在尚未领悟圣堂的奇迹时,士郎最先掌握的,是一套简单粗暴却极致高效的治疗法——将狂暴的魔力毫无章法地灌入体内,逼着骨骼与肌肉在魔力冲击下强行归位、增生。这种方式带来的剧痛足以令人昏厥,却是眼下最快的出路。
“Trace!”
低喝被死死憋在喉咙里,狂暴的魔力如岩浆般奔涌全身,骨骼错位的摩擦声、肌肉撕裂后强行愈合的酸胀感,瞬间席卷了他的感官。极致的疼痛让士郎浑身痉挛,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袍,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不知熬过了多久,当他终于能勉强支撑身体站起时,周身气息已然紊乱,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这才多久?」布兰德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然回头,眼中满是错愕——那个本该至少躺卧数分钟的少年,竟在一瞬之间便挺直了脊背。他当即松开手,将希耶尔狠狠甩向一旁,少女重重摔在地上,却也借着这股力道缓过了气息,指尖迅速摸索起散落的黑键。
士郎脚掌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扑上,手中银剑带着重力狠狠下砸,凌厉的剑风逼得布兰德仓促横剑抵挡。“铛!”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地面微颤,布兰德只觉手臂发麻,尚未缓过劲,便见士郎再度低喝:“Trace!”
魔力尽数灌注右臂,死死压制住布兰德的剑刃,士郎空出的左手猛地探向对方腹腔——精准握住了那柄仍插在布兰德体内的银剑,借着身体前倾的力道,狠狠向前一送!
“呃啊——!”布兰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腔剧痛让他眼底的狂热褪去几分,刚要抬手反击,两道黑影骤然破空而来,“噗嗤”两声精准刺穿了他的双臂关节。希耶尔已然缓过神,手中黑键凝聚着浓郁的圣洁魔力,步步逼近,直指布兰德的脖颈要害。
布兰德却忽然放弃了挣扎,任由士郎的银剑留在体内,目光平静地望着他。他清楚,士郎此刻的攻势看似凌厉,实则未灌注多少魔力——这小子向来懂得隐忍,他无法像希耶尔一样每一剑都灌注魔力,他的魔力量估计还没希耶尔零头多,只会在必中之际才将魔力注入剑刃,以节省每一分魔力。
当布兰德松开握剑的手,试图伸手去挡希耶尔的黑键时,士郎忽然低吼一声,声音里裹着复杂的情绪:“师傅!”
话音落,凝聚了全部魔力的银剑骤然挥出,皎洁的月光下,银刃划出一道完美而决绝的正十字轨迹,精准斩向布兰德。
“正十字斩吗……士郎。”布兰德望着那道银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完美的时机……你真的全都学会了啊。”死亡的寒意席卷全身,却并非终结,更像是一种解脱般的消散。
「死前这几年,能收到你和希耶尔这样的徒弟,真是死而无憾了。」
“你出师了,士郎。”轻声落下的话语带着最后的欣慰,布兰德的躯体缓缓倒下,在月光下渐渐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之中。
由紧张感带来的止痛效果消失,迟来的疼痛感涌上身子,士郎痛的咬牙切齿,体力不止倒在地上.
希耶尔神色复杂的捡起来布兰德所处位置的一个东西,焦急的奔向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