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卫宫士郎最畏惧的,是母亲爱丽丝菲尔那令人胆寒的车技,那么此刻被夹在SUV后排正中央的处境,便是他的第二大噩梦。
“那个……伊莉雅姐?塞拉,莉兹,妈妈,你们其实没必要一起过来的吧。”
士郎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虽说这辆大G的后排空间十分宽敞,可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团团看管的囚犯——或许在这几位家人眼里,他本就该是这副“需要紧盯”的模样。
“毕竟都一年没见了,我们都想你了呀。”莉兹莉特坐在驾驶座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那、那有莉兹一个人来接就够了……”士郎的声音越说越小。
“士郎?”
两道声音同时从左右两侧传来,一侧是姐姐伊莉雅斯菲尔,另一侧是养母爱丽丝菲尔。那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语气,让士郎瞬间放弃了挣扎,乖乖噤声。
“对、对不起!我这不是一时嘴快,实在是……我这就安分坐着!”
“早点认错不就好了,士郎。”爱丽丝菲尔笑着抬手,轻轻揉乱了他的头发,士郎顿时感到了母亲的有些不悦的情绪
“说真的,我到底错在哪了啊……而且你们这一起过来接我,根本就是变相惩罚吧?”士郎低着头小声吐槽,这话却精准戳中了左侧少女的不满。一双猩红的眼眸骤然扫来.
“士郎的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伊莉雅的语气冷了几分。
“对不起,姐姐。”士郎立刻服软。
车内瞬间陷入沉寂。左右两侧那对容貌近乎一模一样的母女,此刻都透着不寻常的沉默,这反倒让士郎心头警铃大作——不对劲。
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先做的
“先去一趟柳洞寺,去祭拜父亲。”
莉兹闻言二话不说,稳稳打了个方向盘掉头,语气毫无波澜:“开过了。”
柳洞寺的石阶蜿蜒向上,今日恰逢休息日,寺内格外清静,只有几名僧人拿着扫帚慢悠悠清扫庭院,尘土在暖阳下轻轻浮动。士郎步伐稳健地拾级而上,径直走向后山。
那方熟悉的墓碑静静矗立,是他每次回到冬木都必定会探访的地方。思绪不自觉飘回这两年的代行者生涯,他细细回想这一年来数次险象环生的任务——死徒的实力一次比一次强悍,直到某次任务,他凭着敏锐的直觉看穿死徒的所有攻击,几乎毫发无损便完成了A级委托,事后才知晓,自己独自解决的竟是七阶死徒。
“父亲……我现在已经能独自应对七阶死徒了。”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过往的释然,也藏着坚定,“剑之祖教我的都是出其不意的杀招,配合教会的武器,足以一击制敌。”
在教会眼中,他已是个近乎传奇的存在——被本应被教会讨伐的剑之祖带到罗马偏远之地,受训一年半后便频繁接手任务,除了第二次委托稍有波折,此后从未败绩,甚至连败退都没有,每一次都是干脆利落的一次交手就杀敌。
士郎从不在意这些虚名,他只在乎斩杀死徒能救下多少人,更在乎能否借此接触到那个目标——尼禄·卡奥斯。“那老头子的吸血冲动,大概也快压制不住了。”他在心底暗忖。
他还隐约察觉到,自己名义上的搭档起初一直是布兰德,直到希耶尔到来,两人以师兄妹的身份并肩执行任务,局势似乎也在悄然变化。摇了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士郎祭拜完毕,转身离开了柳洞寺。
车子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抵达了一年前重新购置的大宅子。刚下车,士郎就见四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默契的对视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喂喂,你们四个该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我、我先去教会报道了……”
“哪有刚到家就跑的道理,士郎?”伊莉雅轻轻抬手,指尖捻下几根银白色的发丝,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士郎汗毛倒竖。
“我、我知道了……我下午再去教会。”他认命地妥协。
刚换好鞋子、放下行李,士郎就被四人不由分说按在了客厅。爱丽丝菲尔笑着拿出一张长长的纸条,在他面前晃了晃。
“好了士郎,接下来呢——这是我们四个昨天特意商量好的,要问你的问题哦。”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士郎瞬间垮下了脸。
两小时后。
“嗯……和异性正常交流,除了任务目标就只有新来的师妹?”莉兹凑了过来,像只探究的猫,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士郎,语气里满是怀疑。
“那不是当然吗!我待的教堂又偏又偏僻,除了任务相关的人,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来啊!”士郎没好气的开口。
“买了十套修道服,还有十套一模一样的常服?”塞拉皱着眉,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这样多方便!我训练量大,衣服换得勤,同款的洗起来省事,也不用费脑子想穿什么。”士郎理直气壮地回应。
“全年无休?教会这是在压榨人吧!”伊莉雅满脸心疼,立刻提议,“士郎,回冬木来吧,家里完全养得起你,不用再受这份苦。”
她的话刚说完,就被士郎狠狠瞪了回去,伊莉雅想起来因为这件事情一年前大吵过一架,心虚的低下头,
爱丽丝菲尔指尖点了点纸条最后一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没受过致命伤?”
士郎自然而然的点头。“没有。”
“是没有断过手脚那类重伤吗?”爱丽丝菲尔皱起眉,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语气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士郎顿了顿,回想过往的任务——那些伤或许算不上致命,可断手断脚的经历并非没有。他如实开口:“断过的……不过我把治愈奇迹学的很好,都接好了,不影响后续任务。”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客厅里的气压瞬间降低,压抑得让士郎有些喘不过气。
“胡闹!这怎么能行!”伊莉雅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嗔怒与心疼。
“我知道让士郎放弃代行者的身份不现实,”塞拉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但至少接些安全的任务,别再拿自己的身体冒险了。”
“直接调回冬木的教会分部不就好了,我们也能就近照看着你。”莉兹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
“要不,直接把士郎的灵魂物质化,困到人偶里好了——伊莉雅,你觉得呢?”爱丽丝菲尔忽然抛出一句惊人之语,脸上还带着笑意。
士郎猛地扶着桌子站起身,一脸无奈:“你们在说什么啊!调回冬木我还不是要去出差执行任务?还有灵魂物质化,天之衣可不是用来干这个的吧!”
“哎呀,现在圣杯战争也打不起来了,天之衣不用来约束不听话的儿子,难道留着积灰吗?”爱丽丝菲尔眯起眼睛笑着。
士郎知道,再争论下去也只是重蹈过往的覆辙,无非是又一轮循环的劝说与反驳。他索性不再辩解,起身走向厨房:“我去做饭。”
“阿拉拉,塞拉,让刚回来的少爷亲自下厨,你这个女仆未免也太懒惰了吧。”莉兹瞥了一眼身旁的塞拉,淡淡补了一刀。
“就是,士郎!放下!”
用过午饭,简单洗漱完毕并将房间收拾妥当后,卫宫士郎换上一身修道服,步伐沉稳地走向冬木市的教会。他以代行者的身份被派来此处负责巡逻,却从不参与传道祈福等事宜——毕竟他本就不信教,更未曾以神父的身份在此驻留。
[为什么派我来,冬木这里已经没有代行者了?不可能啊?]
强压下心里的疑惑,走进教堂
教堂内回荡着轻柔的钢琴声,士郎对音乐并无深究,只寻了个座位静静坐下,目光落在钢琴前的身影上,等候着对方先开口。
“阿拉,这就是新来的‘雇佣兵’?”
清脆的女声响起,士郎抬眼望去,正对上钢琴前修女的视线。“嗯,卫宫士郎。”他语气平淡地报上姓名。
“卫宫……士郎。”修女缓缓站起身,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听过你的名字,一个新人,身手却异常强悍。”
士郎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见状,修女才正式自我介绍:“卡莲·奥尔黛西雅。”
“那么,我们进行工作交接吧。”士郎起身,微微垂眸看向比自己稍矮的卡莲,“夜间巡逻由我负责,上午的传道祈福工作就交给你了。若有任务,我会请你搭档。”
“嗯?”卡莲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今天教会的调令刚下来,你的师妹今天就到哦。你们应该更熟悉彼此吧?”
士郎身形微顿,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淡淡应道:“我知道了。”
[希耶尔要来……]
这个念头刚起,士郎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难道布兰德已经克制不住吸血冲动了?]
他当即拿出手机给布兰德发了一封邮件,又登录教会内部网站查阅任务列表,甚至借着希耶尔的账号进入了埋葬机关的系统。[对不起,希耶尔……]他在心底无声致歉。
快速翻阅任务列表,爱尔特璐琪与腑阿林的名字依旧牢牢占据着顶端,并未出现布兰德的踪迹。士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敛去眼底的凝重。
“你师妹是急行军赶来的,属于临时指派,下午七点会抵达日本。”卡莲的声音适时传来。
[什么?那她岂不是就比我晚出发半天?]
“多谢提醒。”士郎颔首道谢,“下午大概没我的工作,我先回去了。”
“啊,再见了,代行者阁下。”卡莲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终于溢出一抹愉悦的笑意,轻声低语,“愿您武运昌隆。”
[急行军赶路,她到这儿的时候,多半要手忙脚乱了。]
士郎边走边思忖,打定主意先回去收拾出一间空房,让希耶尔暂且在自己家住一晚。他暗自盘算着,希耶尔仓促赶来,未必带了换洗衣物,若是没带,伊莉雅以前的衣服或许还能凑合用。
“哟,回来了士郎?那里的修女没为难你吧.”
士郎换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客厅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哈?这是什么话,卡莲她没有为难我。”说着,他径直走向厨房,顺手从挂钩上取下围裙系好,“我临时得知我师妹也被派到冬木了,七点到,我要去接机。”
“那先把饭做了吧,顺带调一下咖喱的调料。”他低声自语着,拿起菜刀对着案板上的食材切了起来,刀刃起落间发出均匀的“笃笃笃”声。
爱丽丝菲尔出现在客厅,语气轻快地开口:“这样啊,我开车送士郎怎么样?”
士郎握刀的手猛地一停,刀刃堪堪贴在食材上。他略一思索,想到希耶尔抵达后还要安置,便点头应下:“好,麻烦妈了。”顿了顿,他又有些局促地补充,“那个,妈,我师妹大概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当然可以。”爱丽丝菲尔笑着颔首,随即又掩着嘴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眼神像小恶魔,“反正这宅子大得跟旅馆似的,住多久都没问题。阿拉,这是要和师妹同居吗?”
“嗯?要说的话一直如此吧,毕竟之前我俩宿舍就在对门.那个地方通常情况只有我们俩人.”士郎没能理解爱丽丝菲尔的深意,淡淡的回应道
士郎想到爱因兹贝伦宅里还有个道场,希耶尔住下来自己早上还可以指点她修行.
[长住也不是不行,三个月顶天了.]
他迅速做好三人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见时间不早,便和爱丽丝菲尔一同动身出门。
“嗯?士郎是要把你师妹接回来咱们三个一起吃吗?”驾驶座上的爱丽丝菲尔开口
“嗯,吃咖喱”
“哇,士郎的口味怎么变重口了.”
“……”
“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师妹叫希耶尔,是个蓝发法国少女,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感,我也没特意去深究。”士郎和爱丽丝菲尔在机场出口等候着,两人百无聊赖地闲聊着。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体质吧……”士郎无奈地叹气,轻轻拨开养母的手。
“嘛,身为母亲,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好几个知心人相伴呢。”
“……”士郎一时语塞,只能沉默以对。
“哟,卫宫!原来你早知道我今天回来,特意在这儿等我啊?是不是想我了?事先说好,我可……咦?”一道爽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一个面带戏谑的青年笑着朝士郎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士郎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老友间桐慎二。
间桐家的独子——与其说是独子,倒不如说是家族仅存的孩子。十年前,间桐家的长辈与成年族人皆在尼禄引发的动乱中丧生,家族又无其他子嗣,好在遗产丰厚,慎二才得以安稳度过少年时代。后来,因年少的士郎曾帮过高年级处理绘画相关的事,两人相识,往来也渐渐频繁起来。
“啊,抱歉,爱丽丝菲尔夫人,没想到您也在这里。”间桐慎二轻咳两声,立刻收敛了那副轻佻的模样,态度恭敬了几分。
“慎二,到了我妈面前,就收起你那小鬼头的样子了?”士郎抱臂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刚才那番话可够无礼的。”
“卫宫,你这嘴还是这么不饶人。我看某人一声不吭就辍学,两年里跟老友断了所有联系,才更失礼吧?”慎二显然对士郎两年前被带去罗马的事仍耿耿于怀,语气里满是抱怨。
“连高中都没读完就溜了,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我?”
“我成绩本来就不行,而且我那是因病辍学,又不是故意的。”士郎语气平淡地回怼,神色没什么波澜。
两人正拌着嘴,爱丽丝菲尔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个身形靓丽的蓝发少女吸引。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士郎。
“嗯?”士郎顺着养母的视线望去,随即朝那少女挥了挥手,用流利的法语喊道:“Ciel!这边。”
蓝发少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小跑过来,看清是士郎后又愣了一瞬,同样用法语回应:“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咳咳,我母亲和朋友都听不懂法语,没办法,接下来咱们换成日语说吧,抱歉了师妹。”
“哦哦,好的师兄。”希耶尔立刻切换成日语,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士郎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母亲,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这位是我的朋友,间桐慎二。”
“欸?希耶尔,你怎么什么行李都没带?”爱丽丝菲尔的目光扫过希耶尔空无一物的双手,好奇地问道。
“啊,因为是临时急令,来得仓促。”希耶尔点了点头,补充道,“我的航班只比师兄晚两个小时。”
“好的,师兄。”希耶尔乖巧地跟上。
车上,士郎和慎二坐在后排,希耶尔则陪着爱丽丝菲尔坐在副驾。自希耶尔出现后,慎二就一直插不上话,憋了半天,他凑到士郎耳边小声嘀咕:“你是来接你师妹的?你到底在哪儿工作,居然还有后辈要带?而且还是个大美人啊,卫宫。”
“之前去了趟织布子市,托了个跟都市传说似的人物才弄到的。”慎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还真有办法,慎二。”士郎无奈地摇了摇头。
爱丽丝菲尔顺路把慎二送到间桐宅。少了个聒噪又与神秘侧无关的人,车厢里安静了不少,士郎忽然低笑了一声,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耐与困惑。
「教会明明通知了卡莲,说我和希耶尔都会来冬木,却没直接联系我?还是说他们联系了布兰德,那家伙没转达给我?」
这笑声希耶尔再熟悉不过——每当卫宫士郎心里憋着气,又觉得无奈时,就会这样笑。爱丽丝菲尔通过车内后视镜瞥了士郎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俩聊点我能的话题嘛,在车里闷着多无聊。”
士郎收敛了心绪,转向希耶尔缓缓开口:“师妹,我打算让你在冬木任职期间,就住在我家,怎么样?”
“欸?真的可以吗?”希耶尔惊喜地抬头,又下意识看向爱丽丝菲尔,有些局促地问,“这样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当然不会。家里还有两位女仆,自从士郎回来后就闲得发慌,多个人正好热闹。”爱丽丝菲尔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促狭,“你放心,家里算上你有六个人,不用怕士郎晚上对你动手动脚的哦。”
“啊——!师兄才不会做那种事!”希耶尔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辩解。
“妈,我晚上还要出去巡逻,哪有那个功夫。”士郎扶着额头,一脸无奈。
“正好家里有座道场,也能顺便不落下修行。”士郎抬眼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轻轻叹了口气,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布兰德……」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眉宇间掠过一丝沉郁。
“我回来了。”士郎领着希耶尔走进玄关,示意她换鞋,抬眼便看见三个银发身影围坐在客厅的餐桌旁,正兴致勃勃地打牌——显然是刚用过晚餐。
“你们仨把桌子让出来,没看见有客人来了吗?”士郎毫不客气地伸手把趴在桌沿的莉兹扒拉到一边,转头示意爱丽丝菲尔先招待希耶尔,自己则走向厨房,“希耶尔,你应该饿了吧?飞机餐吃得惯吗?”
“呃……比起师兄做的,差远了。”希耶尔在餐桌旁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夸赞,眼神不自觉飘向厨房方向。
“今晚吃咖喱。”士郎从冰箱里取出事先调好的料汁,动作利落地系上围裙,着手准备晚餐,动作娴熟又流畅。
“馁,你就是希耶尔吗?”伊莉雅凑到希耶尔面前,好奇地眨着眼睛,“我是伊莉雅,别看我和妈妈长得像,过几天你就能分清我们啦。”
“原来是这样……”希耶尔笑了笑,目光在伊莉雅和不远处的爱丽丝菲尔间转了一圈,“伊莉雅浑身透着少女的鲜活劲儿,而伯母则是成熟优雅的感觉,很好区分哦。”
“哼,别看妈妈外表温柔,背地里坏心眼可多着呢。”伊莉雅小声吐槽,还不忘警惕地瞥了爱丽丝菲尔一眼。
“哟吼——我听见伊莉雅在说妈妈的坏话咯!”爱丽丝菲尔立刻放下手中的牌,快步走过来抱住伊莉雅,指尖轻轻挠着她的腰侧打趣。
“哈哈……妈妈我错了!别挠了!”伊莉雅笑得直打滚,连连讨饶。
这时,士郎端着三份热气腾腾的咖喱走了过来,轻声对希耶尔说:“别担心,我家里人都很好说话。我们和爱因兹贝伦本家没什么牵扯,不用有太多顾虑。”
“我开动了!”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拿起勺子品尝起来。
爱丽丝菲尔本就不太喜欢辛辣口味,士郎特意为她单独调配了温和的料汁。令她意外的是,士郎和希耶尔两人动作飞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扫空了面前的咖喱盘,食量惊人。
“我和希耶尔有事情要谈,碗就麻烦塞拉和妈妈收拾了。”士郎放下勺子,对希耶尔抬了抬下巴,“让希耶尔睡我隔壁房间就好,晚上我和她出任务也不会吵到大家,对了,塞拉记得顺便把隔壁房间简单收拾一下。”
希耶尔来之前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听到士郎毫无掩饰地跟家人提及“晚上出任务”时,悬着的心还是彻底落了地——这说明他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有什么想问希耶尔的先抓紧问,问完我和她还有事要谈。”士郎又叮嘱了一句,伊莉雅立刻高高举起手。
“希耶尔,你今年几岁啦?”
“我今年十七岁。”希耶尔温和地答道。
“哇——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好多,像十三四岁的样子……不对不对,十三四岁可没有这么好的身材。”伊莉雅瞪大了眼睛,直白地说道。
士郎敏锐地捕捉到希耶尔脸上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那是强压着些许不适的忍耐。他不动声色地开口:“还有别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啦,回头想到再问!”伊莉雅摆了摆手。
士郎点点头,站起身对希耶尔说:“走吧,带你去道场。”说着便率先朝道场方向走去,希耶尔连忙跟上。
道场的木质地板泛着温润的哑光,墙角兵器架上的武士刀排列整齐,刀鞘擦拭得一尘不染,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颀长。刚踏入道场,士郎便抬手快速结印,一道淡蓝色的微光如涟漪般悄然扩散,瞬间形成无形的隔音结界,将客厅的隐约声响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在空间里回荡。
“我没收到你会来的消息——准确说,是在你下飞机的那一刻,才刚收到临时通知。”士郎转过身,目光沉静却藏着探究,直视着希耶尔开口,“你向来不是依赖他人的性子,按常理,我不去接你的话,你该先就近找家酒店落脚,安顿妥当后再联系我才对,希耶尔。”
希耶尔垂眸颔首,语气笃定:“我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那问题就出在这诡异的时间差上。”希耶尔蹙紧眉头,指尖不自觉攥紧,语气染上几分凝重,“难道有人故意设局,想在我落脚前对我发起袭击?”
“有这个可能,只是目前还没法确定对手是谁。”士郎抬手抵着下巴,指尖轻叩下颌,仔细梳理着线索,“应该不是师傅,他知道我来了冬木,定会第一时间去当地教会对接,而非藏着掖着;而卡莲清楚你会来,说明教会确实通知了她,却偏偏绕开了我……”
话语顿住,士郎陷入沉思,道场里陷入短暂的静默,只有灯光轻微的嗡鸣。片刻后,希耶尔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师兄,我来冬木这件事,并非师傅下达的命令。”
「师兄,有人想让你死。」
希耶尔在心底沉重默念,结合士郎的分析,幕后布局的轮廓愈发清晰。布兰德的状态早已日渐崩坏,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的模样,在她和士郎面前不露半分异常,暗地里却对屠戮死徒愈发偏执狂热。甚至在士郎前脚刚动身前往冬木,布兰德后脚便紧随启程,更可疑的是,在布兰德登上私人飞机两小时后,她就收到了前往冬木的紧急指令,容不得半分耽搁。
她心如明镜:自己虽拥有不死之身,可一旦遭遇重创,肉身恢复终究需要时间缓冲。届时仅凭卫宫士郎一人,绝无胜算对抗被吸血冲动彻底吞噬、失控暴走的剑之祖布兰德。而教会在布兰德身上布下了层层监控,他一旦踏出常住的小镇,教会便会即刻察觉——幕后之人要的,正是延迟一段时间后这转瞬即逝的监控空窗与恢复时差以及通知时差。
先设计重伤她,让她陷入漫长的恢复期;再等士郎收到希耶尔到冬木的消息后,恰好撞上失控的布兰德;借布兰德之手除掉士郎后,士郎实力不俗,被称为代行者的传奇的士郎有能力重创布兰德,再逼着尚未痊愈的她出面“补刀”杀掉布兰德,得到所需要的东西。如此一来,所有痕迹都会被伪装成死徒失控后的意外冲突,无人会怀疑到教会内部或幕后之人头上。
就在思绪翻涌之际,道场的灯光忽然剧烈闪烁了三下,电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随即彻底熄灭,浓重的黑暗瞬间将两人裹挟。希耶尔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望向士郎的方向,只见青年周身气息骤然紧绷,几乎是在黑暗降临的刹那,便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道场门外的客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