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幽深的巷弄里消散，解决掉最后一只死徒后，士郎抽回手中银剑，帕子拭过刃身时，将暗红血渍一并抹去。屋顶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希耶尔纵身跃下，足尖轻点地面，轻声唤道：“师兄，没什么问题吧？”
“无妨。”士郎摇摇头，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回去吧。”
例行的超度仪式结束，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士郎与希耶尔并肩走在归途的石板路上。“这三个月在镇上，过得还习惯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很好，师兄，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希耶尔垂眸应着.
士郎微微颔首，指尖微动，淡蓝色的魔术微光闪过，修道服上残留的血污便彻底消融。“希耶尔，你各方面都做得比我出色，我这个师兄，反倒显得失职了。”他说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第一次带她出任务的模样——当时撞见被剁碎的体，她竟异常平静，反倒吓得士郎以为她受了应激反应，絮絮叨叨安慰许久，才后知后觉她本就从容。
何止是面对惨状的定力，希耶尔应对各类突发状况的沉稳与机敏，也远胜士郎当时初出茅庐时的青涩。
“师兄的剑术，才是我望尘莫及的。”希耶尔连忙补了一句，语气真挚。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罢了。”士郎轻嗤一声，“你有更大的舞台。”希耶尔的魔术天赋堪称顶尖，那是他卫宫士郎穷尽心力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待在这小镇，真是委屈你了，这里根本没有能让你大展拳脚的地方。”士郎轻叹一声，引着希耶尔穿过教会寂静的走廊。壁钟的指针恰好指向三点，已是规定的最晚入眠时间，两人在走廊尽头相互道别，各自走进对门的寝室。
次日清晨，厨房飘来食物的香气。士郎备好三人份的早餐，往常总在七点准时来吃凉透饭菜的布兰德，今日竟难得没晚到。他瞥了士郎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今天，咱俩对练一场。”
热身完毕，道场中阳光正好。希耶尔跪坐在一旁,静静观摩大师兄与师傅对练。布兰德当初对士郎的判断没错——他在剑道上或许并无惊世天赋，但那份近乎偏执的勤奋，再加上独有的技艺读取能力，终究将短板一一补齐。如今的布兰德，往往在五十回合内便会败于士郎剑下。
两人相对躬身行礼，布兰德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起初本是看中你的固有结界才引你前来，到头来，反倒把你培养成了一名剑客吗？”他摇了摇头，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嘲。
“说到底，还不是在吹嘘自己教得好？老头子。”士郎轻嗤一声,开口道
“希耶尔，别坐着发呆，过来练习。等你超过你师兄，他就不敢对长辈无礼了。”布兰德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女。
士郎身形微滞，片刻后便恢复平静，只问：“什么时候动身？”既然连收拾行李都提前吩咐，显然是早有安排，恐怕只差动身去机场了。
“明天下午。”
士郎愣住，无奈地扶着额头：“明天下午？那急着让我停下修行做什么？”说罢便要转身重新热身。
“师兄，师傅是想让你休息一天呀。”正在与布兰德对练的希耶尔抽空开口，“师兄几乎全年无休，也该歇一歇了。”
“喂喂，希耶尔，对练时不准分心！”布兰德没好气地呵斥，趁她分神的间隙寻得破绽，却被希耶尔迅速格挡开来。
士郎动作一顿，心头微动。细算下来，这两年半里他竟真的从未好好休息过，或许，确实是该停下来喘口气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空荡的屋子发了半小时的呆，思来想去，竟发现自己竟没有什么想做的闲琐事。
道场中，希耶尔与布兰德已对练了四五回合。布兰德收剑而立，低声问道：“你觉得，你师兄察觉到了吗？”
希耶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大概没有。这几次的任务都很简单，我和师兄都没怎么受伤。”
“你师兄就是这样。”布兰德望着窗外，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亲眼目睹父亲离世后，他做什么都拼尽全力，从来不懂留手。虽说他不擅长计划与调查，好在每次任务都能顺利收尾。”
“师兄他真的很厉害。”希耶尔由衷赞叹.
“他在生活上也处处迁就你。”布兰德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自从知道你喜欢吃咖喱，就天天换着花样做；给你买的发饰，也合你的心意。”
“师傅？”希耶尔心头一慌，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布兰德向来不苟言笑，这般温和的语气让她颇不适应，“师兄他很好……我……”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布兰德轻叹一声，语气沉了几分：“你师兄被我带回来时，我才知道，尼禄·卡奥斯已经是第二次屠戮他的故乡了。”
“尼禄为了夺取魔力而来，目标本是参与圣杯战争的魔术师，却牵连了无数无辜者。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获救,这让士郎始终觉得，自己不该活下来。”布兰德缓缓道来，声音里满是唏嘘，“这种事，他经历了两次——一次七岁，一次十七岁。”
“所以他才把自己当成消耗品，做事向来不计代价。”布兰德瞥了希耶尔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你若是心里有话，不妨跟他说说，他定会理解你的。”
希耶尔垂眸盯着地面，指尖攥紧了衣角，低声道：“我这种罪人，又有什么资格祈求师兄的理解……”
“有罪的是罗亚，不是你。”布兰德打断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更何况，你这些年，也受了太多苦。”
“师傅！”希耶尔猛地抬头,尖声开口,充斥着’不要提了’的拒绝.
布兰德忽然沉默下来，目光投向道场门口。希耶尔正疑惑间，道场的木门被轻轻拉开，士郎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布兰德迅速收敛神色，随口扯了个由头：“没什么，希耶尔觉得你难得休息一天，想拉你出去逛逛，我没同意罢了。”
【什么？】希耶尔瞳孔微缩，脸颊瞬间红透，耳根也泛起滚烫的色泽，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
“别胡闹了。”士郎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你才来这里没多久，还是跟着师傅好好修炼要紧。”
“就是说啊，卫宫士郎向来对自己的师妹严苛得很，定然不会答应。”布兰德顺着话头接道，语气里藏着几分隐秘的促狭。
“师傅？”士郎面露疑惑，总觉得这两人一唱一和，透着几分古怪。
“师兄……既然你没别的事，就带我出去逛逛吧。”希耶尔咬了咬唇，压下心头的羞赧，配合着布兰德的话开口——心里早已把这个爱捉弄人的老头子骂了千百遍。
【希耶尔，我刚才说的是你带他去。】布兰德在心里暗自腹诽，嘴上却一本正经地添火：“利用卫宫士郎不会拒绝他人的弱点的进攻吗?希耶尔真有你的.”
士郎看着眼前明显唱双簧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壁钟上：“先说好，下午要补回来训练，今天的训练可不能落下。”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的对练，练完了？”
“嗯！”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希耶尔换好衣服出来,是之前士郎给她买的一堆衣服里面的一件,士郎打量了一番,微微笑着
“希耶尔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呢,肯定有不少男孩子喜欢.”
“师兄?”
“师兄？”希耶尔抬眸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见状便知玩笑适可而止，士郎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不再逗弄她。
二人并肩于小镇的石板路上缓步前行
路旁有受过卫宫士郎帮助的人以及周边的商户和小贩都会朝士郎打招呼.
“卫宫执事,难得在这个点见到你.之前说送给你的蔬菜一直没空去教会”和蔼的老人带笑开口道,
士郎扬起笑脸走过去
“来陪师妹逛逛,婆婆,番茄今天新鲜吗?送给我就不需要了.”
“哟执事,这是新来的师妹?”一旁的男小贩开口
“几个月前来的.”
“大美人啊执事,可要看好了.”
希耶尔怔怔的看着士郎,她从中感受到了一丝违和感
[师兄还会笑啊]
不对,师兄貌似看见别人开心就会很开心的样子.
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希耶尔跟上士郎的脚步
士郎注意到希耶尔的不对劲,开口道“师妹,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没什么想要的就是了,师兄”
希耶尔嘴角微微翘起来的弧度被士郎捕捉到,士郎松了口气,笑了笑开口:
“师妹很开心吗?”
“啊,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和师兄逛街.”
“你开心就好.”士郎看向前方,看了一眼手表,”该回去了,有机会再逛吧.你也不想吃师傅做的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