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这个时候来?”诺琪高皱眉。
村民们紧张起来。
八年来,由于老鼠上校的虚假报告,海军可从未来过可可西亚村。
军舰在近海下锚,放下小艇。
几分钟后,一队海军士兵登上沙滩,为首的是个粉色头发梳理的十分整齐的年轻军官,虽说对方打扮的非常干净,可面容却略显颓废。
“这里是海军本部少尉,赫波迪!”他走到废墟边缘,目光扫过满地鱼人、倒塌的建筑,最后落在路飞的那顶草帽上,“这里发生了什么?鱼人阿龙那个家伙呢?”
气氛瞬间冷却。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八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们,海军和鱼人可能是一伙的。
赫波迪等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向离得最近的乌索普:“你,说明情况。”
“我、我?”乌索普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想起自己现在可是“勇敢的海上战士”,挺起胸膛,“咳咳!是这样的!这些鱼人海贼压迫了这个村子八年!今天被我们草帽海……冒险团正义地击败了!”
“我是乌索普,狙击手!刚才的战斗中我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呵,冒险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海贼。”
“这个,那个……”
“乌索普。”娜美走过来,打断了他。
她看向赫波迪,表情平静,“如你所见,阿龙海贼团被我们草帽一伙击败了。这些鱼人是被悬赏的海贼,而阿龙的赏金可是有2000万贝利。”
赫波迪的视线在娜美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身后的路飞、索隆、山治。
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是那个戴草帽的小子……”赫波迪念出这个名字,然后目光转向山治,“还有你……海上餐厅的那个厨子。”
山治挑了挑眉:“哦?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赫波迪一笑,语气复杂,“你可把我揍得很惨啊。”
现场安静了一瞬。
路飞歪头:“谁啊?”
乌索普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路飞,你忘了吗?就是我们在海上餐厅遇到的那个海军,被山治揍了一顿的那个。”
“啊!谁?”路飞显然记不得了。
赫波迪嘴角抽了抽。
他转向身后的士兵:“去检查那些鱼人的情况,确认身份。还有,把驻守这里的海军负责人找来。”
“是!”
几个士兵跑向废墟。剩下的海军则维持着警戒姿态,但没拔出武器。
眼前这场景,任谁都能看出战斗已经结束,而且赢的一方老大看起来……有点傻,不太像是坏人。更何况,如果现在插手,那些村民们又该如何是好。
鸣子悄悄挪到索隆旁边,压低声音:“喂,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跑路了?”
“跑什么?”索隆没动。
“海军啊!”鸣子用眼神示意,“我们是海贼吧?按照这个世界的常理,海贼看到海军不都应该逃跑吗?”
这还是鸣子第一次成为世人口中的反派角色,而今天,也是她第一次正式面对海军。
山治听到了,轻笑:“别担心,鸣子小姐。这家伙……”他朝赫波迪抬了抬下巴,“虽然是个一点也不尊重食物的海军,但他却没有像一般海军那样第一时间出手,就说明他还算讲道理。”
“跟海贼讲道理的海军?”鸣子不太信。
“至少比老鼠上校讲道理。”娜美走过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赫波迪听见。
赫波迪猛地转头:“老鼠上校?他怎么了?”
“应该准备拿钱跑路了吧!毕竟,阿龙海贼团可是他一生中做过的一次,最完美的投资!”娜美语气讽刺。
赫波迪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时,去搜查的士兵回来了,还拖着一个人。
胖墩墩的老鼠上校被两个海军士兵一左一右架着,满脸冷汗,军服皱巴巴的。
“报、报告赫波迪少尉!”老鼠上校声音发颤,“这、这都是误会!我是受到阿龙的威胁才——”
“闭嘴。”赫波迪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录,“受贿、渎职、与海贼勾结、隐瞒犯罪事实……这些罪行够你用一生的时间偿还了。”
他合上本子,对士兵挥手:“带走。押回本部受审。”
“是!”
老鼠上校被拖走时还在哭喊求饶,但没人理他。
村民们冷冷地看着,有人甚至朝他吐口水,扔橘子皮。
处理完老鼠,赫波迪重新看向草帽一伙。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龙海贼团是悬赏犯,你们击败了他们,按程序海军应当给予赏金。”
路飞一听,眼睛顿时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赏金?有多少肉?”
赫波迪没回答这个离谱的问题,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但是,你们同样是海贼。因此,这笔赏金将用以充抵你们在此地战斗造成的……破坏。”
他看向山治和乌索普,又看了看娜美和鸣子,“同时,身为海军,为了正义,我有义务逮捕你们。”
海军士兵们“唰”地举起枪。
村民们惊呼起来。
“等等!”诺琪高挡在娜美前面,“他们帮了我们!他们是这个村子的恩人!”
“海军先生,请听我们说——”
赫波迪抬手,示意村民们安静。他目光扫过草帽一伙,最后落在路飞脸上。
路飞也在看他,表情很认真:“你要打架吗?”
“按条例,我应该逮捕你们。”赫波迪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却转过身,背对草帽一伙。
“但我今天没看见什么草帽海贼团。”他捏着拳头,这种做法有违于他心中的正义,“我只看见一群热心人见义勇为,击败了长期压迫村民的阿龙海贼团。至于热心人的长相……我。”
“不好,我的脑袋!好像是因为脑袋受伤,记性不太好啊。”
他朝士兵们挥手:“收队。把鱼人押上船,返航。”
“少尉,可是——”
“执行命令。”
“是!”
海军士兵们动作迅速地开始搬运昏迷的鱼人。
赫波迪朝军舰小艇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对了。”他说,“建议你们在海军本部更新悬赏令之前离开这片海域。下次如果再遇到,我就不能当作‘没看见’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艇载着海军和鱼人离开沙滩,驶向军舰。
村民们愣了好久,直到军舰起锚、转向、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才有人发出声音。
“……他放我们走了?”乌索普不敢相信。
“算是吧。”山治弹掉烟灰,“那家伙,意外地是个不错的家伙啊。”
鸣子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出汗了。
“第一次体会被海军追的感觉……虽然没真的追,但好紧张。”
索隆:“喂,女忍者,你那叫紧张?手都在兴奋地发抖,就这么想体验一次被海军追的机会吗?”
“要你管!”鸣子撅着嘴,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路飞挠挠头:“所以,宴会还能开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回过神。
诺琪高笑了,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开!当然开!”
“哦哦哦哦——!!!”
欢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响亮、更疯狂。
夜幕降临时,可可西亚村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长桌拼成了一圈,上面摆满了烤鱼、炖菜、水果、面包,还有成桶的麦酒和果汁。
村民们换上了最好的衣服,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笑。
路飞左手一条烤鱼,右手一块肉排,吃得满脸油光。
乌索普在向一群孩子们吹嘘自己“如何用智慧牵制了鱼人大军”,孩子们相信了,不停地喊着“海上勇士乌索普”的大名。
山治被一群大姐围着夸“小伙子真俊”,他飘飘然地帮忙端菜倒酒。
索隆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三杯酒,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娜美和诺琪高坐在一起,分享一盘橘子。
她们说话声音很轻,有时笑,有时沉默。
“所以,你真的决定和他们离开,去当海贼了吗?”
“是啊,伟大航路那么危险,如果没有我的话……”
……
鸣子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杯果汁。
她看着跳跃的火光,看着周围欢笑的人群,看着远处海面上渐渐升起的月亮。
“原来这就是海贼的生活啊。”她小声说。
“怎么,后悔上路飞的船了吗?”与姐姐交谈完后,娜美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
“没有。”鸣子摇头,笑了,“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混进满天星辰里。音乐响起来了,有人开始跳舞,有人高声唱歌。八年的阴霾在这一夜被彻底烧尽,灰烬随风散去,留下的是新生般的欢腾。
而在更远的海面上,海军军舰的船舱里,赫波迪正在写报告。
他的笔尖在纸上稍微停顿了片刻,然后写下:
“阿龙海贼团已被不明人士击败,首领阿龙死亡,其余干部均被捕获。可可西亚村恢复和平。驻守海军上校老鼠涉嫌严重渎职,已押解回本部。”
他想了想,在报告末尾又添上一行清晰的附注,并附贴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