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附1:
静默学院特呈字〔■■〕第122号
关于限制**学员实操训练权限及固化能力评级的专项申请
密级:秘密级(仅限部门主管及以上)
呈报单位:静默学院院长办公室
报告人:马成山
日期:■■年■月■日
一、事由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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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申请事项
1训练权限限制
依据《高危能力者管控规程》第12条,申请在培养周期内:
对**学员仅开放理论课程权限,禁止参与任何实体操控、深渊模拟及现实扭曲类实训。
2能力评级固化
援引NEA-1988-0011号文件附件3例外条款,申请:
将**在学院结业成绩固定为 S1,I1,D1,C1,
纳入T-1级Ω-3类觉醒者终身监管档案。
三、决策建议
前略(详参静默学院〔■■〕第96号评估报告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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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建议总局批准本申请并同步备案至中枢数据库。
四、审批决议
国家特殊事务管理总局
人事与培训局批复(签章编号:HT-■■-0305)
同意,即日起执行对**理论课程权限限制,固化结业能力指数为S1,I1,D1,C1。
另转中部分局:
建议将该学员在深渊内行动优先级列为最低。
签字:张凯华
日期:■■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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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附2:
特别行动部总部文件
《觉醒者能力指数体系分级标准(简要版)》
文号:NEA-1988-0015
(内部文件,限阅级)
依据《异常实体管控条例》第7章核定,本附件为缩略版说明,完整细则见NEA-1988-0011号文件附件3。
注:位格体系请参阅NEA-1957-0081
代号中英定名评级范围核心特征描述
S规模(Scale)(1-10):能力的影响范围或目标数量。
I强度(Intensity)(1-10):能力的瞬时最大功率或破坏力。
D持续(Duration)(1-10):能力效果的维持时间或使用耐力。
C稳固(Coherence)(1-10):能力的抗干扰性及使用者精神稳定性。
***
车窗外的路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向后猛地扯去,化作一条条首尾相连的金色光鞭,狠狠抽打在漆黑的夜幕上。
我回来了。江临市。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胸口被安全带勒出一道清晰的压痕。这道压痕,和我过去三个月里,被“纪律”、“保密”、“规则”在灵魂上烙下的印记比起来,简直温柔得像个拥抱。
“怎么不说话?衣锦还乡,被家乡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许立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嘴角那抹熟悉的、欠揍的弧度,是我回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需要伪装的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干笑:“衣锦还乡?我看是‘衣襟还乡’吧。这身西装,连领带都是组织发的,跟我自己的东西没半毛钱关系。”
“组织?”许立的眉毛猛地一挑,方向盘都跟着晃了一下,“哟呵,用词很专业嘛。”
我没接话,只是把头转向窗外。洗脑?不,那比洗脑恐怖多了。那是在你的大脑里,强行安装了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然后告诉你,你以前赖以生存的那个旧系统,从头到尾,都是个谎言。
“说真的,老肖,”许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你这……到底算怎么回事?护益集团啊!那可是护益集团!我爸以前想托关系给他们送桶装水,连门都没摸着。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混进去了?还分回了江临?这不科学。”
来了。我知道,这趟“接风洗尘”,真正的“宴席”,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演练过无数次的官方说辞,像一个拙劣的演员,开始背诵我的台词。
“没什么不科学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凡尔赛式的无所谓,“我回老家前,不是海投了很多简历吗?其中就有一份投给了护益集团的技术维修岗。我自己都忘了,结果前段时间他们突然打电话让我去首都面试。”
“然后呢?”许立追问,车速都慢了下来。
“然后我就去了。面试官看我简历,说我以前在大厂拧过螺丝,又在老家开过修理铺,理论与实践经验丰富,是他们急需的复合型人才。”我面不改色心不跳,把集团人事部为我量身定做的“英雄履历”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面试很成功,当场就拍板录用了,后面的培训是入职封闭培训,现在培训结束,正好江临分公司有空缺,我就申请调回来了。”
我说完了。每一个字都那么的合情合理,每一个环节都那么的天衣无缝。这套说辞,就像一件量身定做的防弹衣,足以抵挡住外界所有的常规性质疑。但它唯一的缺点是,它防弹,却不保暖。
车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发动机在低沉地嘶吼,像一头被困在钢铁牢笼里的野兽。许立没说话。他只是开着车,但那双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已经替他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你,**,在骗我。
我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我知道,我骗不过他,哪怕强大如护益集团编的谎言也骗不过他。因为我们三个之间那份比血还浓的默契,因为他们两比我的父母还要了解我。这一事实,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一面狠狠扎着我的良心,一面逼着我把这个谎言,演到最后。
“行吧。”
终于,许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把一肚子的话全都压了回去。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向前一窜。
“既然是‘复合型人才’,那以后兄弟我电脑坏了,可就全指望你了啊,肖大工程师。”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仿佛刚才那段足以让空气凝固的沉默,从未发生过。
我笑了笑,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好。”
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当我踏入那个名为“真实”的世界时,我已经亲手,在我最好的兄弟面前,戴上了一张永远也摘不下来的面具。
而比这更让我心悸的是,集团为什么会违背“新人必须异地分配”的铁律,把我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重新扔回了我最熟悉的原生环境里?
集团的安排里,从来没有巧合。那么,它必然是一个……陷阱。或者说,一个专门为我准备的、不得不跳的……舞台。
***
第二天,当我站在护益集团江临分部那栋独立的行动部大楼前时,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舞台”。
和总部那如同精密手术室般的绝对秩序不同,这里更像一座正在高速运转的战争堡垒。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尼古丁和肾上腺素混合的焦灼味道。走廊里,每个人都像一具上满了发条的战斗机器,脚步快得能带起一阵风。
这里没有闲聊,没有停顿,只有一行镌刻在入口大厅墙壁上的、黑底金字的冰冷标语,像一双沉默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前台那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接通了内部电话。她只说了一句“新人**已抵达”,然后便挂断电话,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直接按下了通往顶层的电梯按钮。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对劲!
按照流程,我应该先去人事科报到,由预先接触的,一个叫李工的同事来接洽。可现在,我被直接送往了整栋大楼的权力中枢——局长办公室。
电梯门无声滑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忙碌”气息,像一堵墙般朝我撞来!
局长办公室的门大敞着,门口站着好几个神情肃穆、正在等待召见的探员。他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连呼吸都仿佛被设定了固定的频率。我站在这个巨大的权力漩涡边缘,像一滴不小心溅入滚油的水珠,渺小,且格格不入。
“**,进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没有半句废话。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座由文件堆砌而成的、摇摇欲坠的“山”,以及“山”后面那张被岁月和疲惫刻满了痕迹的脸。
名牌上写着三个字:刘志勇。
国家特殊事务管理总局七大地方分局之一的最高长官。
他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岁,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发际线却茂密得像一片原始森林,仿佛在用旺盛的毛发,公然对抗着这个该死的世界施加给他的所有压力。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认识你很久了”的熟稔,让我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满格。
他没有给我任何寒暄的机会,直接将一张薄薄的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中部分局-快速反应大队-观察者小组-基石-初级探员:**】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将我未来的职业生涯,死死地钉在了一条狭窄、幽暗且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
“你肯定很好奇,”刘志勇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放在他那巨大的肚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总部为什么会打破规定,把你调回江临。”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他笑了笑,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的老狐狸。
“因为我给了总部,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一个被我强行压在记忆最深处,压了整整十年的名字,像一颗深埋的炸弹,轰然引爆!
“是因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肖继刚?”
我的父亲。
刘志勇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那一下停顿,极其细微,快得像幻觉。但对我来说,却比任何语言上的承认,都更加震耳欲聋!
“所以,十年前那场所谓的‘海外展览意外’,根本就是假的!对不对?!”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腔里积压了十年的愤怒、困惑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根本不是死于意外!他是死在了‘深渊’里!是不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下!”
刘志勇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绝对威严,硬生生将我钉回了座位上。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知道你父亲的‘真相’。”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无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