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来干什么?!”我几乎是在咆哮,“来听你打哑谜吗?!”
“不是对你的级别保密。”刘志勇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复杂,“是对所有人保密。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让我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的答案:
“因为那场‘游戏’……它妈的,还没有结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十年了……”我咬着牙,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一个深渊,持续了整整十年,还没结束?!”
“对。”刘志勇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力,“而我现在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当年对老肖的承诺。”
他猛地坐直身体,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我向他保证过,只要我还活着,只要那个该死的深渊还没有关闭,我一定会让他肖继刚的儿子,有机会亲手了结这一切!”
他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钢刀,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不管你在静默学院的评级有多低!我不管总局的老顽固怎么看你!我只知道,你父亲当年在里面亲口告诉我!他说,只有你,能结束这一切!”
“所以,给老子活下去!拼命地成长!直到你拥有踏入地狱的资格!”
“这就是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当面对你许下这个承诺!因为那是……你父亲的遗愿!”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我的灵魂像是被抽走了,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在满是“战争气息”的走廊里麻木地行走。
李工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准时出现在电梯口,带我领物资、签文件、录入指纹和虹膜,最后把我带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工位前。
“你的小组长外出了,”他面无表情地交代,“如果六点前他们没联系你,你就直接下班,明早九点再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把我一个人,像一件无人认领的行李,扔在了这个陌生的角落。
我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父亲、深渊、遗愿、承诺……这些沉重得足以压垮一切的词汇,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下意识地打开了那台需要三重验证的内部电脑,登录了护益通——集团内部的即时通讯软件。
整个通讯录像一片灰色的沙漠,除了我自己,空无一人。在这里,除非你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进行精确搜索并得到回话,否则你永远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我的手指在搜索框上悬停了许久。
在江临,我只认识两个人。
林蔚然,杨乾坤。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输入了林蔚然的名字。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在那个压抑、冰冷、所有人都像机器零件一样运转的组织里,我需要抓住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鲜活的、带着“人味儿”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敲下了一行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问候语:
“林姐好,我是新来的员工小肖,几个月前咱们见过。”
发送。
然后,我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死死地盯着屏幕。
一分钟。
两分钟。
就在我以为这条消息会石沉大海,成为我职业生涯中最羞耻的黑历史时——
屏幕,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闪烁!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一连串的熊猫头表情包,像被机关枪扫射出来一样,瞬间占领了我的聊天窗口!有的在招手,有的在比心,有的在地上打滚,还有一个熊猫头脸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逮住!”
我整个人都懵了。这姐姐……是在用表情包发动一场饱和式攻击吗?
紧接着,文字消息弹了出来:
“哎呀呀呀!还真是你呀,小帅哥~你怎么分回江临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还‘新来的员工小肖’?我说,你这是在给我递交入职申请吗?也太正经了吧!”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硬着头皮回道:“林姐好……我就是……走个流程。”
她秒回,伴随着一个笑到满地找头的柴犬表情包:
“走什么流程!姐姐我就是最大的流程!我说小帅哥,放轻松点!进了组织也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进了宫就得改名叫‘编号’。”
这句话,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我心头积压的些许阴霾。
我忍不住点开了她的护益通生活主页。每张照片里的她,冷得像一座万年冰山,眼神锐利得能杀人。可每个动态内容,却像个脱缰的哈士奇——
今天吐槽食堂甜品齁得像在吃糖块,明天转发一张猫咪揣手的萌图,配文“此猫的逻辑,比总部那帮老顽固的开会流程更严谨”,后天更是发了个笑出猪叫的表情包,说“又双叒叕有人在会议上提‘抓手’和‘赋能’了,我想抓住他的头发,然后用我的拳头给他赋能!”
我在一堆表情包的围绕下,和林蔚然继续的聊着。
突然,这次她发来一个猫咪探头的表情,和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怎么样,小帅哥,刚来新单位,有没有什么想打听的?姐姐我这里,可是号称‘行走的情报交易所’,童叟无欺哦~”
我盯着那句话,心脏猛地一跳。
一万个问题,像脱缰的野马,在我脑子里疯狂奔腾。我想问父亲,想问那个持续了十年的深渊,想问刘志勇的承诺到底有几分真假……
但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能问。最终,我选择了一个最安全,最像闲聊,也最符合我“新人”身份的问题:
“林姐,你见过的……最厉害的觉醒者,是什么样的?”
屏幕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一排“禁止”的红色表情包,整齐划一地弹了出来。
紧接着,才是她的文字:
“打探同事能力,可是组织里的大忌哦,小帅哥。你这问题,很危险嘛~”
“不过嘛……”
“凡事都有例外。有的存在位格太高,时间太久,出场太多,已经不需要保密了。而且其存在本身,高于集团的‘铁律’。”
“甚至,这个存在,你也见过。”
我拿着鼠标的手,猛地一僵。
“我见过?”
“对啊,”她回得飞快,还附带了一个“你细品”的狗头表情,“所有护益的人,都见过祂。祂的名字,甚至可以在护益通里被公开讨论,因为讨论本身,就是一种对新人的……‘下马威’。”
那个诡异的代词——“祂”,让我的后颈瞬间窜起一股凉意。我还来不及细想,一张图片就毫无征兆地加载了出来。
那是一张半身照。
照片上的人,顶着一个标准的地中海发型,手里端着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正咧着嘴,笑得像个刚从公园遛弯回来的和蔼大爷。
郭槐阳!郭老师?!老郭!!!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蔚然的最后一条消息,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我脑海里轰然引爆。
那是一行加粗的、带着火焰特效的艺术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燃烧着令人无法直视的敬畏与恐惧——
【LIVING MYTH -人间神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