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椎名立希的对话在这句简短的回应中彻底结束,墨缇丝蹲下身,整个人泡在浴缸里,视线望着倒入浴剂变得一片透绿的温热水面。
“按照原先流程,椎名立希和我们Mujica的贝斯手八幡海铃都会在羽丘毕业后转入花咲川女子中学。”
脑内空间中,柔滑细腻的浅绿色长发自然垂落在若叶睦身后,半遮住少女光洁清瘦的脊背,环过膝盖的双手微微收紧,只有最顶上探出水面。
墨缇丝望着面前和自己一样坐在浴缸里的若叶睦,拿起沐浴球帮她轻轻擦拭后背。
“虽然小睦整天忙着上课,只有闲暇时间才能出来看看live,但根据无名乐队到mygo!!!!!成立的时间线跳动,还有素世的变化来看,立希这段时间应该暂时并没有重组乐队的想法,否则离她更近而且关系很好的八幡海铃就是很不错的人选。”
“小睦应该也还记得那场演出吧?”
墨缇丝的话回荡在耳边,身后是来自对方的轻柔触碰,若叶睦收拢双腿,轻轻嗯了一声。
“...嗯。”
在穹顶灯光聚焦照耀过CRYCHIC的live舞台之上,高松灯一个人拿着纸,于众人面前朗诵,属于新生的mygo!!!!!的诗超绊。
灯和立希找到了她们新的归宿,素世也重新牵起了曾在《春日影》歌词中约定过的,再也不要放开的手。
想到那天在舞台上泣不成声的长崎素世,若叶睦的手指轻轻拨动水面,荡漾开来的涟漪映入墨缇丝瞳孔,搭配前者轻微颤动的身体,墨缇丝眨了眨眼,试探性地询问。
“小睦...你怎么啦?”
若叶睦本来没回忆到这一层,只是为素世真正得到了来自乐队的温暖而高兴,此刻被墨缇丝小心翼翼的发问提醒,记忆瞬间回到了她决定加入mujica的那一夜。
那个时候,素世肯定对她生气了。
否则后来在学校也不会对她那么冷漠,更不会在mujica的假面被揭露后,几乎是质问一样地找到她。
“墨缇丝...”
“怎么了?”
“那天为什么要告诉素世一切。”
在听到长崎素世不太友善的语气之后,本就快被高压击穿的若叶睦彻底宕机,等到她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坐在教室的座椅上,回望记忆,是墨缇丝模仿她的声线和语气,把祥子创立mujica的事全部漏出去了。
还有后来她承担不住压力熬了一夜之后上台,也是墨缇丝帮她走了一路,最终在若叶睦无法继续弹奏吉他的时候,以断片式的表演结束了当天的mujica演出。
早在付出二分之一的生命和灵魂之前,墨缇丝就已经在影响若叶睦了。
“因为不把事情说清楚的话,素世肯定会像当初一样误会小睦呀。”
在这件事情上,墨缇丝不觉得自己有错,本来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就是丰川祥子,她可没有在泼脏水。
“而且,我也尊重了小睦的意愿,没有把最底层的真相告诉素世。”墨缇丝说。
关于丰川祥子已经从高处跌落,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事实——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墨缇丝真的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祥子和素世的矛盾或许还不会进一步激化。
但问题是小睦不愿意违背对祥子的承诺,墨缇丝能做的就只有在尽量改善素世和小睦关系的同时,把最大的锅扣在丰川祥子头上。
“......”
墨缇丝的这番说辞倒是让若叶睦想到了更多。
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和墨缇丝确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自己为了遵循对祥的承诺只能用沉默或部分肯定作为回应,结果就是伤害到同样关心着自己的素世,更导致了那一晚飞鸟山之夜的激烈冲突。
而墨缇丝为了保护她,同样只是话说一半,结果就是放任祥和素世的关系持续恶化。
追根究底,是身为“若叶睦”的她本身无能,是她贪心地希望祥和素世都能幸福,自己却不存在那样出色的能力。
灯就可以靠自己心灵的呐喊,用实际的行动做到对双方都不放手,同时带回素世与爱音。
那是她所没有的,能够歌唱的天赋。
也许全部放权给墨缇丝来做,不让自己成为拖累,或者是囚禁后者的枷锁,墨缇丝能做到更好,甚至让祥和素世一起幸福。
唯一的担忧就是这期间可能存在的阵痛,墨缇丝绝对不会在意她和祥的约定,百分之一百会以最高效简洁的方式处理事情。
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祥不就是被自己背叛了...
连曾经一直待在她身边的若叶睦,也成为了伤害她的一环。
如此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她究竟要怎么样做才好?
感受到若叶睦的焦虑,熟悉了对方惯有沉默的墨缇丝随口抛出话题,打断了另一个自己的负面情绪循环。
“别说那个啦,小睦。”
“小睦难道就不好奇当时给素世送黄瓜,怎么样做才不会被退吗?”
“......”
这个问题确实是若叶睦十分好奇的。
祥没看到那一晚的她,过来接自己的八幡海铃也不够了解若叶睦,但墨缇丝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可以共享身体感官的“自己”,自然深切体会到若叶睦当时的心情。
要不是若叶睦本身的情绪表达比较内敛,所以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后座,换成非表演形态的墨缇丝,光是坐在车上看着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小黄瓜被带褶的包装袋装着退回来,受到这么大委屈早就哭出声了。
短暂沉默过后,若叶睦小声询问。
“...要怎么做。”
听到若叶睦的话,墨缇丝吐了吐舌头,手臂从背后伸过肩膀,把沐浴液抹了若叶睦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