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缇丝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在发觉若叶睦并没有回应她的发言之后,还是忍不住嘟嘟嘴,小声嘀咕。
“小睦不好奇了?”
“墨缇丝...不是不告诉我吗?”
“......”
这次反而轮到墨缇丝沉默了,少女停留在对方脸颊的手发泄似地捏了捏,语气上扬。
“小睦要是说些让我开心的话,心情好了,我不就告诉你了。”
“什么开心的话?”
“比如,我再也不要原谅祥子了!”
听到丰川祥子的名字,若叶睦垂低眼眸,看着身下浅绿色的水面,片刻回应。
“不要。”
“又不是真的,只是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嘛。”
“......”
这是什么恶趣味吗?
若叶睦不再开口,只是默默注视着漫过液面的白皙膝盖,踩在浴缸底的脚呈内八状轻轻靠在一起。
就算是面对一体的墨缇丝,她也说不出那样违心的话。
温热的水在空间里形成轻薄白雾,笼罩着样貌完全一致、气质却迥然不同的两位绿发少女。
见自己实在拗不过若叶睦,墨缇丝叹了口气,打了点泡沫抹在若叶睦的绿发上,缓缓开口。
“算了,小睦有时候真是硬得跟块石头一样。”
明明知道靠近丰川祥子会受伤却还是会不顾阻拦地靠过去,硬吃了被素世误解的还击也不哭不闹,只是默默收回小黄瓜坐上车,把那一瞬间像是玻璃碎片一样的负面情绪收拾好,压在心底最深处。
就是因为小睦太执拗了,根本不懂得如何撒娇,所以才会过得那么痛苦,要是能稍稍对那些关心她的人适当表达需要照顾和爱,小睦也不会被逼到把她叫出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祥子和小睦在不会轻易接受他人帮助,而是更倾向于让自己来扛这点上,倒是完美贴合了她们的姐妹身份——虽然墨缇丝打死都不会承认这点就是了。
“素世最忘不了的是CRYCHIC对吧?”墨缇丝说。
若叶睦闻言点点头,嗯了一声。
“嗯...”
“那么作为曾经CRYCHIC的一员,小睦当时在mygo!!!!!的演出结束,面对之前付出一切想要复活CRYCHIC的素世,怎么样都不应该表示她在新乐队过得很开心吧。”
“不应该吗...”
舞台上的素世虽然依旧对被她背叛过的乐队成员心怀愧疚,但若叶睦能够从她温柔的贝斯声中听到对方的心情。
被伤害过的大家重新接纳,被强硬地带回到那个大家庭里,素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
听到若叶睦问出这个笨蛋问题,墨缇丝的语气顿时抬高了几拍。
“当然不应该啦!”
“那种时候小睦这么说,肯定会让素世难过,并且更加坚定自己是被小睦和祥子抛弃的人。”
“唯独不想被抛弃过自己的人,说自己在新的归宿生活得很好。”
飞鸟山公园里,因为担心自己说话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若叶睦从始至终没有给长崎素世任何一点正面意义上的反馈,而从后者的角度重新梳理看待整个经过,很难不往若叶睦和丰川祥子串通一气,把她的尊严和梦想扔在地面践踏这方面想。
如果要帮她重组CRYCHIC,若叶睦就应该和她站在一起劝小祥,而不是对发生的一切作壁上观,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保持沉默。
这样的行为,在长崎素世看来无异于祥子退队的那一晚,若叶睦对乐队的最后一击。
“我从来没有觉得玩乐队开心过。”
若叶睦又一次背叛了CRYCHIC,背叛了她,能在后来送黄瓜时出来见一面,还亲切地称呼若叶睦为小睦,已然是素世最为温柔的性格底色所做的下意识举动。
以及那一小部分,她确实利用过若叶睦的愧疚——感受到背叛是真,曾经的陪伴是真,自己想要通过若叶睦联系丰川祥子重组CRYCHIC也是真。
看似复杂的长崎素世就算卸下了伪造出来的交际面具,本质上依旧是一个温柔的人,所以墨缇丝更喜欢和素世交流。
“那要怎么做...”若叶睦问。
墨缇丝回答:“其实到了那一步,小睦说什么都是错的,你之前做的事情太容易让素世误解了。”
哪怕告诉素世,自己一样怀念CRYCHIC,在关键节点做出错误决定的若叶睦也很难被素世所理解。
“如果硬要找一个说辞,让素世收下黄瓜的话...”
“小睦不妨就大大方方地告诉素世,你其实一直想要把这些东西送给她。”
在若叶睦看来那袋小黄瓜是对于素世获得新归宿的祝福,但在素世看来,这却是对她曾经努力的全盘否定。
“就算CRYCHIC结束了,小睦还是希望和素世做好朋友,只要把这份心情如实传递给素世就好了。”
至于事情的真相,素世是很细腻的人,不会感觉不到小睦对她的情感,她自己会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
直接抱着对方就哭,以墨缇丝对若叶睦和长崎素世相处模式的判断,素世不会反抗的。
“哭...就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即便墨缇丝这么说了,若叶睦还是低垂着眼睑看向浴缸。
就算被祥说了那样过分的话,若叶睦也不曾哭过,那天打湿她衣衫鞋袜的只是不断滴落下来的雨水。
在若叶睦的认知里,哭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生活在那样一个“美满“的家庭里,作为明星子女的若叶睦本就不应该哭泣,向来忙碌的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也更不会因为她的眼泪将爱短暂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