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响起。
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拉起明黄色的警戒线，将围观人群挡在外面，穿着荧光背心的交警开始指挥瘫痪的交通。
几名穿着“灰塔”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仔细地勘察现场。
叶佳熙和瓦列莉亚就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辆侧翻、驾驶室却空无一人的红色货车。
“这边！”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二人回头，是那个熟悉的褐发少女，穿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汐！你也来了？”瓦列莉亚立刻凑了过去。
“怎么回事，又是阴影？”
汐抬起头，示意她稍安勿躁，接着扫了眼周遭吵闹的人群，压低声音：
“咱们换个地方讲。”
三人立马退到路边一家打烊的店铺巷口，这里相对安静。
“这是这个月第四起。”汐开门见山地讲，语速比平时要快。
“过去一个月，算上今天的，总共四起针对大型货车的恶性车祸事件。”
“共同点都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室内没有驾驶员，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破门的迹象，就好像司机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人间蒸发了。”
“直接消失，是阴影？”叶佳熙皱了皱眉。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示是阴影所为，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不像是阴影活动的特征。”
汐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和他们讲。
“一种强烈，扭曲的执念，以我们不能理解的方式引发了异常。”
“不过只要是涉及非自然力量的异常，都归灰塔管理。”
瓦列莉亚双手抱臂，歪头看了下远处的货车：
“它只撞大货车。难道是和货车有仇？”
“你说到重点了。”汐点了点头。
“目标有特定指向，目的明确。我们排查了近一年所有涉及大货车的重大交通事故，尤其是造成了严重伤亡的案件。”
“最后锁定在了一起发生两个月前，一起位于国道附近的事故。”
汐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的脸，继续讲：
“一辆运送家具的货车司机因长期疲劳驾驶，追尾了一辆小轿车，轿车里面是一家三口，母亲和年仅五岁的女儿当场死亡，父亲则陷入重伤。”
叶佳熙一愣，这种案件似乎并不罕见。
货车司机……
“幸运的是父亲活了下来。”
“事故责任很清晰，货车司机全责，事后被刑拘，不过事情到这还没结束。”
“幸存的父亲，在出院后不久便离奇失踪。”
“失踪？”叶佳熙与瓦列莉亚异口同声地问。
“他没有回住处，也没有联系朋友亲戚，并且没有使用身份证和银行卡的记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查遍了整个沧海市，甚至周边地区的交通和住宿记录，都没有查到任何关于他的踪迹。”
瓦列莉亚眨了眨眼：
“所以你们怀疑，是这个父亲，他……”
汐没回答，她咂了咂舌，想了一会儿。
“只是个可能性很高的怀疑对象罢了。”
“他有充分的动机，对货车怀有极深的怨恨。”
“并且这几起交通事故，全部都发生在深夜或者凌晨，路段相对偏僻，针对性很强。”汐语气谨慎。
“问题是，我们找不到他，也没有证据表明他拥有异常能力或者与阴影关联。”
“更重要的是……”
汐看向那辆侧翻的货车。
“如果是他做到的这些事情，那他又是怎么让驾驶员消失的？”
“直接去他家查一查不就好了？”瓦列莉亚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当然去过了。”汐摇了摇头。
“在他失踪不久后，我们就以社区走访的名义进去查过。”
“结果？”叶佳熙问。
“非常普通得工薪阶层公寓，收拾的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过度干净。”
“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与家具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带有个人情感的物品，比如照片，纪念品，家人的遗物等。”
“就像是刻意整理过一样，没有任何的线索。”
汐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憔悴，眼神黯淡，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和悲伤。
“这就是那位父亲，42岁，原国企机械厂技术员，性格内向，朋友不多。”
叶佳熙看着照片那双失神的空洞双眼，心里有些发堵。
失去至亲，自己重伤，然后人间蒸发？
“如果后续调查有进展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汐收回平板。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世界上到处都在发生一些未知的事情。”
就在三人交谈间，灰塔的现场勘察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那辆空荡荡的货车已经被拖车带走，留下一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去的疑团。
事情还没被灰塔接手，这里没有他们能插手的事情。
叶佳熙忽然想起来自己过来的初衷，出租屋里面还空无一物呢。
“我……家具好像还没买呢？”他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地说道。
“啊啊~对哦对哦！”瓦列莉亚一拍手，才从案件的讨论中回过神。
她两眼一亮：
“差点都忘了正事了，快走快走！”
“趁天还没完全黑，商场还没关门呢，咱和你一起去，顺便帮你斟酌一下。”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个没装什么东西的黑色小包，神秘兮兮地笑道：
“而且本小姐的力气可是超级大的，买了东西还能顺便帮你带回去，就当你陪我逛商场的回礼啦~”
叶佳熙看着少女那充满活力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
汐转头看向二人，嘴唇微张，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和他们道别。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闪烁的警灯之间。
瓦列莉亚冲到大门口，转过身朝叶佳熙挥了挥手，大声地喊道：
“快呀！快呀！咱们先去看桌椅吧？”
“然后买个可爱的台灯，对了厨房用具你需要买吗？”
“哎~要不顺便再买点食材回去，你会做菜吗？要不要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