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面露紧张,双手放在大腿上坐的笔直,身旁玛奇玛穿着白色连衣裙,马尾散开慵懒的躺在肩膀上。
“玛奇玛小姐不是在和电次约会吗?”
玛奇玛轻应一声,举了举手腕的手表。
“还有两个小时呢,我喜欢走路去,可以放松心情,刚好看到你坐在这心情不好的样子。”
“没有心情不好,我平时就这个样子。”
桑身体下意识靠向椅子边缘。
“撒谎。”
玛奇玛手指着自己鼻子。
“我说过我的鼻子很灵桑,你身旁的味道已经把真相告诉我了。”
“真相?”
桑一阵心慌,尽量少说话多思考,但这思考的样子在玛奇玛眼里幼稚无比。
“桑。”
“啊?”
“虽然我能猜到你现在的心情,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听你跟我说。我是你和电次的上司,和秋一样也可以是你们的家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能和家长说的吗?”
桑默默坐在椅子上,鼻尖是玛奇玛淡淡的好闻气味,纠结算不上,必须要保守的秘密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不好意思玛奇玛小姐,这是我自己的事……”
黄色瞳孔露出一丝狐疑。
“是未来,跟你说了什么吧?”
“什么?”
桑吓得直接站起来,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多么业余。
玛奇玛露出微笑,将眼前的头发拨到耳边。
“说对了,未来说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以帮助你。”
看桑支支吾吾,也不好继续追问。
“嗯……桑,看着我。”
桑眼睛木讷的移到玛奇玛脸上。
“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未来,但一定是不美好的。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是你的未来你一定不屑一顾。”
“嗯哼……”
桑从鼻孔里卸出两个字符。
“如果是身边人的未来,我希望桑信任我。我很厉害,你看到的那种未来我大概可以改变。”
秋的未来……我有能力改变吗?桑询问着自己。那冲天爆炸,那摧城台风,自己要靠几个指甲盖给他们打翻救下所有人?与其这样是不是不如告诉玛奇玛,她是恶魔,但也是公安直属的恶魔猎人……岸边也没告诉自己玛奇玛是个坏人……不对,四科遇袭就是玛奇玛小姐不作为造成的她肯定就是坏人,但是……
没法思考,脑袋混酱酱,连带着脸皮都开始发热。
“哟。”
沉稳声音打断桑的沉思,是岸边。
“打扰你们两个谈话了吗?”
他拎着酒壶,身子歪歪斜斜的靠在墙上,眼睛像鹰一样盯着玛奇玛。
“没有呢,岸边队长,我只是路过关心一下桑。”
“是吗?”
他一把将桑抓到身边。
“这是我的学生,关心和教导还是交给我吧。”
“我也是他的上司呢。”
两个人貌似进入莫名的对峙,桑夹在中间显得不知所措。
“算了,桑记得在队长那乖一点,我差不多该去赴约了。”
玛奇玛转过头,两条腿走向公园深处,一个拐弯消失不见。
“谢了岸边大叔。”
桑回过神,对岸边的解围表示感谢,对方的嘴角并没有什么笑意,显然是没什么好心情。
岸边黑着脸举起编辑好的手机。
“她还在看我们。”
关掉手机,岸边大步流星的走远,桑也跟着对方的脚步,二人又是一阵拐弯抹角。走过城市的角落,从井盖爬到下水道里。
脚踩在下水道的水泥地上,粘腻的触感就像鼻涕,但如果低头看去一定比鼻涕跟恶心百倍。管道错综复杂,总有一些因恶魔失去家庭的流浪汉尸体躺在某个拐角散发出尸臭,桑闻着就是一阵恶心,到底是拉住岸边的衣角,趴在地上狂吐不止。
“呕~”
岸边递上手帕。
“不好意思,我有点太…”
“闭嘴。”
“啊,我知道那个…”
“闭嘴。”
桑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他不知道岸边为何对他冷脸,才和玛奇玛再一起时就这个样子。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没这么金贵吧?那时候看见尸体眼都不眨问我有没有事,现在怎么这么优柔寡断?”
“我说实话,你和玛奇玛坐在一起真挺恶心的,一句话不敢反驳,我简直感觉下一秒你就要投降了。”
“我……”
“我后悔帮你了,就应该一直劝你辞职的,现在也是。你辞职吧,不管你看到什么,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根本做不了恶魔猎人。”
岸边很少说很多话,他大多数时候就像白酒一样辛辣但平静,现在一反常态。
桑被说的无法反驳,又开始那份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的样子。
“明天辞职,怎么样,这趟浑水你别趟了。我会让公安的朋友把你玛奇玛相关的记忆抹除掉,你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担心身边人,那就把他们有关的记忆也除掉。你现在这个样子,战场上是会害死同伴的。我感到奇怪,你为什么会吐?更恶心,更感到作呕的不是我吗?”
锐利的眼神刀子一样扎在桑的身体上,桑擦了擦嘴角污秽。
“不可能。”
“为什么。”
“我想保护我身边的人,就是因为是他们把我变成了这个优柔寡断的样子。”
“什么都无所谓,死了都可以的是路边野狗……这些朋友们把我从野狗变成了人,所以我才会害怕。如果是岸边你的未来传输到我的眼里,我也会因你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感觉尸体恶心呢?桑问自己。
脑子里是秋的半截尸体,当尸臭味飘进鼻子,那些亲人的样貌总是不自然的重合,让自己心跳加速,莫名紧张。总是不自觉的告诉自己,这尸臭味,秋也会散发出来。想到这里,恶心就不由自主,胃酸翻涌到嘴。
“我看到的未来,秋真的死了。”
泪水和鼻涕不自觉流出,桑想拿纸擦却没有纸,衣袖吗擦在脸上,好是狼狈。
努力冷静了几分,做个好几个深呼吸,桑的语气逐渐平稳。
“我不会辞职,也不会害死别人,真去死的话我就去死好了。优柔寡断我控制不了,它给我的惩罚我也接受。”
“不说了,我要去见见新同事天使,谢谢你一直帮我。”
看着桑自己站起来,满手沾的地上绿藻和自己脸上的鼻涕,岸边轻叹一口气。
一壶酒拦在桑的眼前。
“喝吧,以后这就是让你变坚强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