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桑起床以来到中午，出了卧室就看到早川秋擦着地板。
“没去巡逻？跟姬野。”
早川秋拧干手中的抹布，说道。
“没有，狐狸好像讨厌我了，没法契约。想要出去得先契约其他强大的恶魔。”
“是吗？”
桑坐在地板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着。
盛夏，阳台门一般都开着用作通风，太阳晒在地面的味道暖呼呼的，偶尔一阵微风吹过浑身舒服。
桑端着水杯，身子栽愣着，他在思考，思考早川秋不再面对危险的办法。
“抬脚。”
抹布擦过脚下，桑张开嘴。
“啊，我说……秋你要不别干了。”
“为什么这么说？”
早川秋把脏兮兮的抹布放进水桶搓洗。
“嗯……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让你干，怕你那天真死了。”
秋握住抹布的手慢慢攥紧，眉头也皱在一起，用胳膊挡住脸，站起身背对着桑回到卧室关门。
“怎么哭了？”
桑放下水杯，走到秋的卧室门口抬手，叩下一半时停在半空中。
秋是带着杀掉枪之恶魔的信念进入公安，如今非但没有了实力，自己还帮秋承担了恶魔的诅咒，心里的重担早就压得受不了了吧。
说的话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的习惯很显然把秋这几天的伪装打破了，桑这样想着。
想要让秋幸福的欲望像洪水一样湍急。
悬浮在半空中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桑没有敲门反而直接走了进去，坐在秋的身边，没有看他的样子。
“我真的把秋当做自己的大哥……在我没有记忆没有朋友的时候，是秋一直照顾我，给我吃的睡的地方，关心我的心情……还给我定生日。”
“所以遇见危险的时候，秋的位置要比我的位置更重要。”桑把手放在自己胸膛。“姬野前辈也是，她也会用生命保护你，电次和帕瓦或许现在不会，但这是因为他俩就是毛头小子……”
“嗯……秋进公安的原因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我没有阻止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大家都喜欢你，把你当成家人，都自私的想让你安全……”
“所以说要不要辞职，是因为我真心想让秋也幸福，别为了过去的事情毁掉未来。”
秋只是摇了摇头，沉着声音。
“不一样…”
“我没有力量，都是因为我没有力量……”
“下午我要去契约更强大的恶魔。”
桑听到秋要契约其他恶魔，回头按住他的肩膀，留海遮住他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只是说的话相比于急躁的桑过分冷静。
“不行！”
秋平静的话语再次让桑变得急切。
“不要再继续了，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我不接受你送命的结局！刀之恶魔是枪的同伙，只是如此就这么强大，真是枪之恶魔本体根本就没有胜算啊！”
“我，帕瓦，电次，我们是怪物，我们砍掉四肢还能再长出来，秋呢？只有你和姬野前辈是普通人。”
早川秋整个人缩成一团，任何话都进不了他的耳朵。
对话就在秋的拒绝沟通中戛然而止，两个人互相背对着，一个吸着香烟，一个抓着头发，良久，桑站起身走出卧室门。
“大家都是希望你能幸福……我想看到你享受生活的时候。”
屋子里只剩秋一人，他抓了抓被子，身旁的手机振动发出嗡的声音。
打开屏幕，是姬野发来的短信，秋整个下午还是没有契约恶魔。
另一边的桑躺在公园的椅子上，微风吹过发丝，燥热的内心也能受到安抚。身旁就是一坛水池，让周围的空气不那么干燥。
水池里是饲养的观赏鱼，他们吃着饲料与路人的投喂，每一只都养的鳞片反光，颜色鲜艳。虽然他们没有自由，但是依然幸福无比。
桑的感受和这些鱼差不了多少，名为关系的锁链就像鱼塘一样牵制他，身边人的善意就像路人给予的饲料。
只是他乐在其中。
就在桑看的出神之时，一股剧痛从右眼辐射到整张脸，他痛苦的用双手捂住眼睛，又是无数记忆冲进脑海。
“为什么？明明我改变了结局，未来还是这个样子？”
桑的脑海里，一个鱼雷头的女性恶魔在市中心狂轰乱炸，一个电锯少年骑着六条腿的鲨鱼在大楼中穿梭，那是电次。
宛如大肠一样的红色飓风将一切卷到体内，城市破败不堪，满是尸体。
吸引桑注意的，是路边只有上半身的男人，他脑后扎着武士头，后背一把武士刀，那是早川秋的尸体。
蝴蝶的翅膀已经煽动，姬野没有死亡的世界，早川秋因为没有契约新的恶魔却依然呆在特异科。实力相比原本的时间线大打折扣，成为混战中无关紧要的牺牲者。
痛感逐渐消失，放在捂住眼睛的手，桑默默开口。
“未来，出来。”
“什么事？”
水池的倒影从桑变成未来恶魔。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呵呵呵……”未来恶魔的倒影自顾自轻笑着。
“说话。”桑死死盯着那倒影。
“我拒绝。”
“给我看这种奇怪的未来，一问你就说不知道，谁知道你给我看的是真是假？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安说你有伤害人类的意愿？你觉得你能活下去吗？”
“咯咯咯咯咯咯…未来告诉我可以。不要骗自己了桑，我给你看的是真是假你自己最清楚了。”
“你觉得公安会信任你一个恶魔的话吗？”
“你不会检举我的，那样你连一点未来都看不到，改变过未来的人只会依赖未来，如果我告诉你，你身边的人都会在未来惨死，你还能装模作样的吓唬我吗？呵呵呵，离开我你只会更加恐惧吧？”
桑沉默不语。
“你知道身边人会死，但是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觉得很绝望吗？”
“你作为公安饲养的恶魔在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决定权又不在我。我只是一个见证者，咯咯咯。”
未来恶魔的倒影变回桑自己，看着自己扭曲的脸，憋屈又窝囊的情绪涌上心头。
没有人帮自己根本就不行，桑这样想着。自己需要找岸边帮忙。
揉了揉紧皱的眉头，桑从座椅上站起。
“啊呀？这不是桑吗？”
抬头看去，是穿着一身长裙的玛奇玛。